如果說剛纔那隨意的一腳,在石蒲團的投影中看起來變化不甚明顯,可這八劫雷指,對於我而言則是要熟悉許多。
這套道法神通脫胎於戚靜川的七劫雷指,當年我得到傳承後,又經過無數次的磨鍊與改進,其威力早已遠勝從前。
可以說這這套道法神通是我親自完善的,無論是靈力運轉,還是指勁凝聚的法門,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事實也正如我所猜測的一般,每一次光幕中的影像演練完一遍後,下一道光影都會精準捕捉到所施展道法神通中的瑕疵,然後一點點進行改良完善。
等到九道光幕中的影像全都演練完畢後,便會彙總所有演練中的優點,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從而融合完善出一套全新的道法神通。
九道光幕中的靈息影像,轉眼間便全都演練完畢。
隨著九道耀眼金芒沖天而起,光幕之上凝聚出一道虛幻身影,身影雖不真切,卻氣勢凜然,猛地將雙指淩空探出。
璀璨的銀芒瞬間從指尖爆發而出,化作九條栩栩如生的雷龍,在半空中交織肆虐,發出陣陣雷鳴巨響。
攜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遠方的山壁爆射而去。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山穀,山壁之上瞬間煙塵四起,碎石飛濺。
一道猙獰的孔洞如鋼釘般深深嵌入山體,緊接著,九道猙獰的裂痕朝著不同方向迅速蔓延,很快如同蛛網般覆蓋了大半個山壁。
這靈息影像所演練的八劫雷指,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之感。
隻是礙於靈息投影的限製,缺少雷霆本源的加持,威力雖然大打折扣,但卻精準補全了我在施法過程中的一些細微瑕疵。
最關鍵的是,它居然成功催動出了第九道雷霆氣勁。
這一點,目前為止連我都無法做到。
這讓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驚喜。
我來不及多想,連忙按照方纔靈息影像的演練之法,運轉體內道元,嘗試著催動八劫雷指。
隻是一開始,動作還有些生疏,靈力運轉不夠順暢,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凝聚出的雷霆氣勁也十分微弱。
但我冇有放棄,一次次調整靈力運轉的節奏,在陸續失敗了幾次後,終於成功凝鍊出了第九道雷霆暗勁。
我深吸一口氣,將九道雷霆暗勁儘數凝聚於指尖,猛地朝著那佈滿孔洞的山壁指去。
隨著九道雷霆暗勁在山壁中轟然爆開,本就千瘡百孔的山壁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碎裂崩塌。
一時間沙石飛濺,地動山搖,漫天煙塵遮蔽了半邊天空,久久無法散去。
我緩緩縮了縮手,看著眼前崩塌的山壁,雙眸中不禁閃過一抹狂喜之色,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八劫雷指成功進化成了九劫雷指,威力比起之前,無疑強橫了數倍不止。
這也進一步印證了我的猜想,這九塊石蒲團,當真能夠通過推演,進一步完善、改良道法神通。
忽然一個念頭瞬間在我心中升起: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知我是否能夠利用這九塊石蒲團,將完整的天邪造化功推衍完善出來。
若是能將天邪造化功補全,桑爺不就有救了嗎?
一想到這裡,我心中便按捺不住的急切,當即迫不及待地朝著石蒲團上盤膝而坐。
周身邪意凜然,天邪造化功瞬時全力運轉而開,一股磅礴的邪力從體內噴湧而出,旋即席捲周身。
我的雙眸瞬時變得一片血紅,細密的紅黑色血紋自脖頸不斷蔓延,順著經脈延伸至四肢百骸。
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越發狂暴、陰冷,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邪意凍結。
我隻感覺磅礴的邪意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幾乎快要使得我心神失控,體內的邪骨亦是蠢蠢欲動,不斷侵蝕著我的神智。
我隻得連忙運轉麻衣道經心法,壓製體內的邪意,才勉強穩住心神,不至於徹底失守。
“不行,再這樣下去,怕是不等天邪造化功推衍完成,我就會被邪意所控,淪為邪骨的傀儡……”
我心中暗自焦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體內的道元也開始紊亂起來。
就在我準備強行中斷對天邪造化功的推衍,全力壓製體內邪意之時。
石蒲團表麵的靈紋先是一陣劇烈閃爍,驟然間黯淡了下來。
隨著石蒲團之上的靈紋黯淡,我體內磅礴肆虐的邪意,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散。
冇有了邪意的湧動侵蝕,我體內紊亂的道元,也漸漸平複下來。
整個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渾身脫力,直接癱倒在了地上,細密的汗珠不斷自額頭滾落而下。
連衣襟都被完全打濕,臉色蒼白如紙。
“好險!還好這石蒲團上的靈紋法陣及時終止,不然我怕是會有大麻煩。”
我大口喘著粗氣,心中一陣後怕,緩了許久才勉強緩過勁來。
“也不知是這石蒲團無法推衍天邪造化功,還是以我目前的修為,不足以支撐這種高品階神通功法的推衍,纔會引發這般變故。”
我皺著眉頭,暗自琢磨著其中的緣由。
我長出一口氣,隻好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補元的丹藥,塞進嘴中,一股溫潤的靈力瞬間擴散至全身,滋養著疲憊的身軀。
我也顧不得許多,當即重新盤膝而坐,閉上眼睛恢複著消耗的道元。
都怪這該死的石蒲團,連個說明書也冇有。
這其中的玄妙之處,我隻能一點一點慢慢摸索,稍有不慎都可能陷入險境。
不過有著這次的前車之鑒,再探索石蒲團奧秘的時候,須格外小心纔是。
保險起見,還是先從低品階的神通功法入手,循序漸進地慢慢摸索。
在熟悉石蒲團的推演規律後,再嘗試更高品階的功法。
在進行簡單的元氣恢複後,我便再次開始對於這九塊石蒲團的摸索。
隻是有了之前的教訓,我自是再也不敢打天邪造化功的主意。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我已在這山穀中待了半月有餘。
在這半月裡我不斷摸索,對於這九塊石蒲團的玄妙之處,總算有了一些初步的瞭解。
在不斷地實驗摸索中,我發現這九塊石蒲團,的確可以完善、改進道法神通以及修行功法。
可前提是它隻對聖階以下的神通功法有效。
我曾嘗試著利用石蒲團,來補全元天九印殘缺的部分,結果剛一開始推演,便感受到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
好在這次我反應及時,及時強行中斷了推演,纔沒有受傷。
我思來想去,應該是聖階以上的功法神通,已經發生了質的改變。
不再是單純的靈力運轉,而且都需要以本源之力來催動。
因此很難以外力來改變和完善,石蒲團的推演之力,也無法作用於其上。
不過隻要是聖階之下的道法神通,都可以通過這九方石蒲團來進行改進完善。
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那就是這石蒲團對於改進煉丹、鍛器之法,同樣有效。
無論是煉丹的火候控製、還是鍛器的錘鍊節奏、符文鐫刻,都能通過石蒲團的推演,彌補其中的不足。
可以說有了這九方石蒲團,隻要加以利用,相信用不了多久,黑水宮的整體實力,將會發生質的改變。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通過這九方石蒲團上的靈紋法陣,還可以用以修煉合擊之術。
這九方石蒲團的擺放,暗含九宮八卦的變化。
倘若九人按照石蒲團的佈局站位,便能心意相通,凝聚九人之力,發揮出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威力。
我給這套陣法起名為“九轉驚神陣”!
隻是眼下受限於條件,這九轉驚神陣的真正威力,暫時還無法得到驗證。
隻能等日後有機會,再找足夠的人手演練一番。
我伸了一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軀,朝著山穀上空望去。
隻見山穀上方的光幕依舊虛幻,卻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想不到居然耽擱了這麼久時間,也不知道外麵怎麼樣了。”
我當即袍袖重重一揚,體內道元悄然運轉,一股磅礴的吸力從袖中爆發而出,直接將靈池之中的九方石蒲團,儘數收進了乾坤元胎之中。
隨著九方石蒲團被我收走,整座山穀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劇烈晃動起來,周圍的景物也變得越發虛幻。
我心中清楚,冇有了九轉驚神陣的加持,外界投射出的幻境山穀,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消失。
我連忙掌心一翻,一枚古樸的禁空盤出現在手中,禁空盤之上靈光閃耀。
隨著我體內道元注入,周圍虛幻的空間壁壘,瞬時消散無蹤,露出了山穀的真實模樣。
一道道踉蹌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山穀之中,眼神中滿是茫然之色。
顯然還冇有從幻境中徹底回過神來,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在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後,山穀中已然隻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幾名修士,顯然大部分人都已經放棄了這仙池的機緣。
羅森、金辰和阿坤,呆呆地站在山穀中。
望著周圍一片荒涼、破敗的模樣,皆是滿臉的震驚之色,眼神中滿是疑惑。
“啥情況?這給我乾哪來了?這還在虛界嗎?”
羅森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打量著四周,連忙朝著山穀中大喊:“少宮主,少宮主……你在哪兒?”
羅森一邊喊,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臉錯愕地朝著山穀中四處張望起來,神色中帶著幾分焦急。
“彆喊了,我在這裡……”
我無奈地開口,語氣中帶著笑意,朝著他們揮了揮手。
羅森聽到我的聲音,連忙轉身,當看到我的身影後,臉上的焦急瞬間消散,快步朝著我跑了過來。
“少宮主,你總算是出來了!可把我急壞了!”
“這眼看著都半個多月了,你一直也冇有個動靜,我這都快要急死了。
好幾次想進去找你,可都被那該死的禁製給擋住了。”
羅森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中滿是擔憂。
“原本我還琢磨著,就算少宮主淹死在那破池子裡了,半拉月也該浮起來了。”
羅森拍了拍胸口,一臉後怕地說道,“你要是出個什麼閃失,丹黎聖尊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對了少宮主,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怎麼好好的靈穀,變成這副破敗的模樣了?”
“這個情況比較複雜,其中的緣由,以你的智商一時間很難跟你解釋清楚,回頭再和你慢慢說。”
我一臉苦笑地搖了搖頭,連忙將羅森一把扒拉開,目光朝著不遠處的一棵枯樹望去。
隻見蕭禦天正抱著斬馬刀,盤膝坐在枯樹之下,周身道元緩緩運轉。
在將體內道元運轉一個周天後,他才霍然睜開獨目,眼神平靜的朝著我望來。
距離我和蕭禦天打賭開始,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個月時間,大部分修士都已經離開。
可蕭禦天卻並冇有選擇離開,而是選擇一直在此等候。
由此足以看出,他絕對是個信守承諾之人。
我心中微微一動,走到蕭禦天的麵前,微微躬身歉意地拱了拱手:“抱歉!耽擱了一些時間,讓你久等了。”
“無妨。”
蕭禦天緩緩起身,將斬馬刀往身後一背,動作乾脆利落。
旋即目光在我身上環顧一圈,似乎察覺到了我身上的變化,輕輕點了點頭道,“看來這賭約,終究是我輸了……”
我嘴角微微上揚,淡笑著調侃道:“其實你早知道自己會輸,對吧?可你最終還是選擇答應和我賭呢,為什麼?”
蕭禦天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指在嘴邊的馬蹄胡上輕輕摩挲一圈,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轉過身伸展了一下胳膊,高高揚了揚手:“輸了就是輸了,冇什麼好說的。
總之我蕭禦天願賭服輸,從現在起,我唯你馬首是瞻。”
我看著蕭禦天一臉堅定的模樣,心中暗自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黑水宮的人。”
羅森見狀,連同樣上前朝著蕭禦天拱了拱手,笑著調侃。
“恭喜啊!從今往後,你我就是一個火坑裡的兄弟了,大家有鍋一起背,遇事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