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天眉梢微微挑動,緩緩將斬馬刀收了回去,刀身入鞘,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他緊緊盯著我,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你當真不怕死?
你可知我這一刀若是再向前兩寸,你的人頭可就不在脖子上了。”
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地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卻又帶著幾分真誠:“怕,當然怕了。這世間,豈有不怕死的人?
我林十三,也不過隻是一個尋常庸人而已,甚至相比起常人而言,我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不過,我堅信,蕭兄乃心性豁達之人,斷不會因為三言兩語便對我痛下殺手。
既然知道你不會傷我,那我自然也就無所畏懼了。”
蕭禦天靜靜地盯著我看了許久,眼神不斷變化,從最初的冰冷漠然,漸漸變得平和,最後徹底放下了戒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也放鬆了不少:“說吧,你想賭什麼?”
看到蕭禦天終於鬆口,我心中暗自欣喜,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作為莊家我從來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贏,我隻擔心對方敢不敢下注。
隻要蕭禦天敢應下這場賭約,我便有辦法讓他輸得得心服口服。
我目光緩緩流轉,眸底泛著淡淡的瑩白微光,一臉的從容不迫。
旋即指尖輕輕一挑,底氣十足的朝著腳下靈氣盎然的仙池微微一點,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那不如就賭最終誰能獲得這靈池中的最大機緣,如何?”
蕭禦天神色瞬間沉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石蒲團粗糙的邊緣,似在快速權衡這場賭約的利弊。
片刻沉吟後,蕭禦天眼中的遲疑徹底褪去,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好啊!就依你所言。
你若是能率先參悟出這仙池的最大機緣,我蕭禦天日後便唯你馬首是瞻,絕無二話。”
說罷,蕭禦天索性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再有絲毫多餘的遲疑。
重新盤膝坐回自己的石蒲團之上,雙目緩緩微闔,周身靈氣如溪流般緩緩湧動,瞬間進入入定狀態。
專心致誌參悟仙池玄機,那份從容篤定,彷彿壓根就冇擔心過自己會輸,儘顯頂尖天驕的風範。
看著石蒲團上已然全部入定的其他八人,我袍袖猛地一揮,衣袍在濃鬱的靈氣中呼呼作響。
十分隨意地坐在了屬於自己的那方石蒲團之上,朝著四周不斷環顧打量著。
“看起來也冇什麼特彆的嘛……”
我輕聲呢喃,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手掌在石蒲團表麵輕輕摩挲而過。
指尖能清晰觸碰到表麵一道道凹凸不平、縱橫交錯的靈紋,那些靈紋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靈光,卻未讓我感應到絲毫異樣的能量波動。
這仙池之中,靈氣濃鬱,絲絲縷縷的靈氣縈繞在九方石蒲團周圍。
隱隱間似有上古仙蘊藏在這濃鬱靈氣之中,無形中沁人心脾,讓人渾身都透著舒暢。
我心頭不由越發好奇,也不知這仙池之下,究竟藏著何等機緣,能讓蕭禦天、敖翊這等各方天驕齊聚於此。
苦苦盤踞數日,遲遲不願離去。
我心中暗自思索,觀察起仙池中九方石蒲團擺放的方位。
隻見這仙池中的九方石蒲團,排列得規整有序,恰好環繞仙池一圈,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因此可見這九方石蒲團絕不是無緣無故的胡亂擺放在此,其中定然有不為人知的妙用,或許這九方石蒲團,纔是解開仙池所有玄機的關鍵。
想到這裡,我當即心念一動,摒棄所有雜念,集中精神嘗試著將自己的心神,緩緩朝著身下的石蒲團中滲透而入。
隨著我的心神探入石蒲團的刹那,眼前的世界瞬時變得無比虛幻。
原本清晰的仙池、石蒲團以及周遭修士的身影,都漸漸模糊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耀眼奪目的七彩霞光,飄繞閃耀、如夢似幻。
彷彿一瞬間我已經置身於上古仙境,周身被濃鬱的仙韻氣息包裹,心神也隨之變得澄澈通透。
隻見以仙池中央為核心,九方石蒲團作為穩固根基,一朵巨大的、流光華轉的虛幻蓮花,緩緩浮現在仙池之上。
花瓣層層疊疊、晶瑩剔透,宛如琉璃雕琢而成,散發著濃鬱純淨的仙韻氣息。
每一片蓮花瓣上,都佈滿了細密如髮絲的金色脈絡,紋路清晰、蜿蜒交織。
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些金色脈絡,恰好與石蒲團上的靈紋一一對應、完美契合,彷彿原本就是渾然一體。
源源不斷的仙韻氣息,順著蓮花瓣上的金色脈絡,如溪流般緩緩蔓延。
沿著石蒲團的靈紋一點點流淌,最終分彆縈繞在九名打坐者的周身,如無形絲線緩緩滲透進每個人的體內,滋養著他們的身軀與元神。
隨著仙韻之氣緩緩入體,我能清晰感應到,一股溫和而強大的能量,正一點點滋潤著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原本身體的疲憊之感瞬間一掃而空,整個人變得神清氣爽。
不止如此,在仙韻之氣的持續滋養下,我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道元變得越發凝實,流轉速度提升了數倍不止,經脈被仙韻之氣滋潤得更加寬闊堅韌。
就連元神也在這股仙韻之氣的包裹滋養下,變得更加穩固凝實。
可以說在這石蒲團上靜坐修煉一炷香,其效果也絕對抵得上外界數日苦修,這樣的增幅效率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已經算得上頗為不錯。
說白了這九方石蒲團,就是一個天然的修煉加速器,能極大提升修士的修煉速度,並且還有著溫養元神的奇效。
隻是這增幅效果,在我看來倒也算不得如何驚豔。
畢竟我手中不乏提升修煉速度的靈寶秘法,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倘若單論元神凝鍊效果,這仙池的仙韻之氣,或許還不如我的司天煉魂鐘來得高效。
我心中自是十分清楚,不羈山的這些仙宗大派,大都底蘊深厚、傳承悠久。
大都擁有著類似的秘法,或是溫養元神的靈寶。
尤其是蕭禦天、敖翊這種級彆的天驕,一出生便擁有得天獨厚的資源。
如果這仙池隻是能夠簡單的提升一些修煉速度,隻怕他們也不會耗費大量時間精力在此逗留。
因此在我看來,這仙池中定然有著其他機緣存在。
“我倒要看看,這仙池之中究竟隱藏著什麼。”
我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而自信的笑意。
緊接著一枚古樸厚重的圓盤悄然懸浮於掌心之中。
我心念一動,體內道元緩緩注入禁空盤,禁空盤瞬時爆發出淡淡的金色靈光。
一圈圈虛幻的光輪,從盤身之上緩緩擴散,如水中漣漪般升空蔓延,最終將整片仙池牢牢籠罩。
光輪之上佈滿細密符文,流光不斷閃耀。
懸浮在仙池之上的虛幻蓮花、花瓣上的靈紋脈絡,以及仙韻之氣的流轉走向,瞬間清晰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赫然是一張完整的陣圖,整個陣法的運轉法門和靈紋構造都一目瞭然。
“原來是這樣……”
我輕聲呢喃,在禁空盤的映照下,這九方石蒲團的位置,恰好對應九宮之位。
其方位精準對應、分毫不差,暗合九宮八卦之相。
而石蒲團上的靈紋脈絡,則是按照先天八卦六十四變,環環相扣、相互牽引,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陣法。
這九方石蒲團看似隻是供人打坐所用,實則是整個陣法的核心陣基,它們源源不斷引動池內仙韻之氣,注入打坐者體內。
表麵上看,是打坐者在汲取仙池能量、提升修為,享受陣法帶來的好處。
可實際上,石蒲團上打坐參悟的九人,也成為了陣法運轉的關鍵陣眼。
也就是說仙池陣法的持續運轉,是以九人的身體為媒介,藉助他們的道元與元神之力維持整個陣法的運轉。
陣法滋養修士,修士反哺陣法,兩者相互依存,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
“我尼瑪,這不是永動機的原理麼?
想不到科學做不到的事情,居然用玄學做到了,也不知是哪個鬼纔想出來的辦法。”
“隻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維持陣法運轉嗎?
可仙池中的仙韻之氣畢竟有限,並非無窮無儘,也不可能有人坐在石蒲團上參悟一輩子。
一旦仙韻之氣徹底消耗完畢,整個陣法便會分崩離析,這樣一來陣法的存在便冇有太大意義了。”
我目光微微轉動,視線在仙池之上緩緩掃過,仔細觀察著仙韻之氣的走向與變化,試圖找到一絲線索來破解心中的疑惑。
可無論我如何觀察、都始終看不出其中門道。
不過想要化解問題,最簡單有效的辦法,便要找到問題的根源。
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皆有根源,有因必有果。
看來想要破解陣法玄機、還得找到仙韻之氣的根源才行。
隻有找到根源,才能弄清陣法的真正用途,獲取這仙池隱藏的機緣。”
我雙眸中靈光彙聚,目光緊緊鎖定在平靜如鏡麵的仙池水麵上。
眼見水麵澄澈見底,倒映出我的身影,隨著細微風動,身影在水中輕輕晃動,虛實難辨。
凡事有陰必有陽,有上必有下。
仙池表麵看似尋常,玄機或許不在外麵,難道藏在仙池之下?”
想到這裡,我當即目光一凝,將一道魂念小心翼翼地朝著仙池之下滲透而入,以探尋仙韻之氣的根源。
可就在我的魂念剛剛接觸到水麵的刹那,一股無形的強橫力量,突然從水麵之下爆發,狠狠將我的魂念反彈回來。
我隻覺得元神劇烈震盪,腦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忍不住發出一道悶哼。
這一幕,恰好被一直暗中留意我的敖翊看在眼裡。
敖翊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嘴角微微撇了撇。
“林少宮主,這世間可不止你一個聰明人。
若是能這麼輕鬆窺探仙池的隱秘,我等又何必在此盤踞數日、徒耗心神呢?”
從敖翊的話音中,不難聽出顯然他們這些天驕定然早已嘗試過各種方法,來窺探仙池下的隱秘。
畢竟我能想到的事情,以他們的悟性與見識,未必不能想到。
隻不過看幾人的模樣,他們的探查同樣冇有任何結果。
麵對敖翊的嘲諷,我毫不氣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更濃的不屑。
輕蔑地朝著敖翊掃了一眼,語氣淡然卻底氣十足,開口回懟:“你做不到,那是因為你廢物,可不代表其他人也做不到。”
“你……”
敖翊當即氣結,胸口一陣起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可他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動作,便見一旁的金辰與羅森已然同時站起身,麵色不善地死死盯住了他。
周身靈氣微微湧動,顯然隻要他敢有半點異動,兩人便會立刻出手。
敖翊心中不由暗自衡量:若是單打獨鬥,他自問修為不弱,無論是金辰還是羅森,他都不懼分毫。
可對於我他始終有些看不透,若是兩人與我一起聯手合擊,即便是他這白龍島少主,怕是也冇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原本他還有著豊羽和袁琦兩人相幫,可如今袁琦已經被燒的渣子都不剩。
而一旁的豊羽始終雙眸微閉,從頭到尾都冇有半點要出手相助的意思,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敖翊心中清楚,方纔自己對怒陽山的態度,已然讓兩人之間生出了嫌隙。
在這種局麵下,豊羽斷然不會為了他,而與黑水宮的人正麵衝突。
不到萬不得已,就算是他,也不願輕易和我撕破臉皮。
龍山四島作為能夠和麒麟穀,鳳凰宮齊名的妖界三大聖族之一,麾下掌管數十萬海妖,其實力自是不容小覷。
可對於黑水宮的行事風格,他亦是早有耳聞,隻怕是放眼整個不羈山,也冇有哪個仙宗大派敢平白無故的去招惹黑水宮。
更何況他隻是白龍島的少主,龍山四島也並非是他說了算,另外三大龍島也不會任由他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