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三名戴著猙獰獸頭麵具的身影,硬生生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進來。
步伐囂張,走路帶風,旁若無人地站在仙池邊緣。
雙手抱胸,朝著池中的九人吆喝起來,語氣中的挑釁之意更是毫不掩飾。
這三人自然便是我與羅森、金辰。
考慮到山穀之中人多眼雜,為了避免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們三人在進穀之後,便各自戴上了提前準備好的獸頭麵具。
正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隨著羅森那囂張至極的聲音落下,在場所有修士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我們三人彙聚而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這靈池中的九個石蒲團,除了蕭禦天獨自占據一塊之外,其餘八個蒲團,儘數被白龍島、瓊華聖地、怒陽山三大仙宗的天驕牢牢掌控。
在場的各派天驕縱然心中覬覦,卻也冇有誰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更彆說如此明目張膽地出言挑釁,索要進入靈池的位子。
一時間整個山穀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所有人都看著我們三人,等著看三大仙宗的反應。
片刻的死寂之後,仙池之中一名坐在石蒲團上的怒陽山天驕當即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形,
他身為怒陽山核心弟子,此刻已然突破了天元境中期,周身道元瘋狂運轉。
衣袂飄動間,一股威壓悄然瀰漫開來。
指著我們三人,厲聲破口大罵道:“哪來的野狗,居然敢在這裡口出狂言,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的話音纔剛剛落下,便見我身旁的羅森腳下重重一踏青石地麵,身形瞬時化作一道金色殘影。
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虎躍而起,速度快如閃電,隻留下一道破空之聲。
他手中那根金光熠熠的熟銅棍被高高揚起,棍身灌注了渾厚的靈力,帶著千鈞之力,朝著那名怒陽山天驕劈麵砸落。
那怒陽山天驕神色大變,萬萬冇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絲毫冇有顧忌三大仙宗的名頭。
慌亂之中,連忙掐訣喚出一把青色長劍,橫擋在身前,試圖格擋這淩厲一擊。
隻聽“鐺”的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羅森的熟銅棍狠狠砸在長劍之上,一股巨力如同海嘯般順著劍身湧入。
那名怒陽山天驕根本抵擋不住,身形被震得蹬蹬後退兩步,已然踩在了石蒲團的邊緣,險些跌入仙池之中。
羅森身形穩穩落在石蒲團旁的池邊,手中熟銅棍如同蛟龍出海,雙頭朝著對方左衝右突。
招招淩厲,攻勢如潮,打的那名怒陽山天驕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周身防禦很快便門戶大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羅森趁勢一腳迅猛踹出,精準地踹在了對方的肚子上。
那名怒陽山天驕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直接被踹飛出去,重重摔落在靈池外的雜草堆之中,口吐鮮血,狼狽的再也爬不起來。
羅森甩了甩手中的熟銅棍,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哼,就這兩下子三腳貓的功夫,也好意思在此叫囂,簡直是自不量力。”
說罷,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少……李少,看來這次倒是讓我先拔得頭籌了。”
仙池之中,怒陽山的袁琦將這一幕儘收眼底,見狀不由得怒火中燒,周身靈氣驟然沸騰。
畢竟方纔被打飛出去的人,乃是他怒陽山的核心弟子,如今在自己眼前被人當眾打傷,無異於當眾打他的臉。
袁琦身形緩緩從石蒲團上站起,周身紅袍玄甲無風自動,一股強大威壓轟然散開,籠罩整個仙池。
指著我們三人厲聲怒斥道:“豈有此理!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膽敢傷我怒陽山弟子?”
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輕狂,目光緩緩掃過袁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即輕佻地笑了起來。
“怒陽山弟子怎麼了?是多長了個攬子,還是屁股上開天眼了啊?
老子還震天幫李布呢,我驕傲了嗎?”
我眼神一冷,語氣帶著濃濃的威脅:“你們是自己乖乖把位子讓出來,還是準備讓我親自動手搶呢?”
震天幫李布?
袁琦目光微沉,臉上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他自認為在不羈山闖蕩多年,天穹榜上的天驕和各方勢力的頂尖人物,他皆瞭如指掌,可卻從未聽說過震天幫李布這號人物。
當即回過身,朝著身旁的豊羽和敖翊投去詢問的目光。
很明顯,敖翊與豊羽也是眉頭緊鎖,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
就在袁琦心頭狐疑不定,猜測我們三人身份之時,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一道如同殺豬般的嚎叫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名留著八字鬍、麵容猥瑣的修士,在兩名同樣狼狽不堪的同伴攙扶下,連滾帶爬地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進來。
此時的八字鬍修士衣衫破爛,身上滿是塵土與傷痕,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一邊爬,一邊聲嘶力竭哭喊著:“袁師兄,大事不好了!袁師兄,快救我們啊!”
袁琦心頭一緊,一種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目光當即死死地落到那八字鬍猥瑣修士身上,沉聲問道:“孫黎師弟,怎麼回事?你怎麼搞成這副狼狽模樣?”
孫黎噗通一聲癱倒在靈池邊的青石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告狀,聲音顫抖不止:“袁師兄,方纔穀外突然來了三個賊人。
這三人修為高強,出手狠辣,二話不說便將我們守門的弟子全都打傷了。
我們好不容易收取、積攢下來的仙靈氣,全都搶走了!”
孫黎喘著粗氣,繼續哭訴道:“不單如此,那三個賊人還硬生生破開了三位師兄佈下的結界法陣,將那些冇有繳納仙靈氣的窮鬼全都放進來了。”
袁琦不由心頭一驚,眼神中早已怒不可遏,周身沸騰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就說山穀中怎麼平白無故多了這麼多修士,原來是有人破了結界。
到底是什麼人如此大膽,簡直是無法無天。
難道你冇有告訴他們,這靈穀已經被我們三大仙宗接管了麼?”
還不等那孫黎開口回話,我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朝著他的肩膀拍了兩下,饒有興致的俯下身形問道:“對啊!到底是什麼人如此無法無天,你倒是好好說說看啊……”
孫黎聽到我這熟悉的聲音,整個人忍不住渾身一陣劇烈抽搐,如同見了鬼一般,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猛地轉過頭,朝著我和金辰掃了一眼,又看到靈池邊的羅森正一臉戲謔地朝著他擺手打招呼。
還一臉賤兮兮的撩起褲腿,亮出那一條毛茸茸的小腿。
孫黎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的身形連忙向後瘋狂挪去,抬起手指哆哆嗦嗦地朝著我們三人指來指去,連說聲音都飄忽不定。
“袁師兄……就、就、就是他們三個!”
袁琦聞聲後,周身都被一股濃鬱的殺意所籠罩。
“反了,當真是反了,搶仙靈氣居然搶到我怒陽山頭上了。
今日若是不好生教訓你們這些鄉巴佬,你們就不知道什麼叫做雷霆之怒。”
袁琦眉頭挑成了一條線,雙眸中怒意蔓延,雙掌之間一團紫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這紫紅色火焰中蘊含著一股極度狂暴的的氣息,在升騰的火焰中浮現著一隻紫鬃赤目的獅身虛影。
“仙火!”
我心頭一凜,目光不斷在袁琦手中的紫紅色火焰上打量著,不出意外的話這火焰應該也是一種仙火。
不過袁琦手中的火焰並非仙火本源,而是從仙火分離出的影火。
“你小子還算有些見識,竟然識得仙火。
不錯,這正是我怒陽山的紫陽獅心焰,乃是我怒陽山護山聖獸紫陽師祖的本命靈火。
你若現在將搶奪的仙靈氣交出來,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應頭,或許我可以選擇既往不咎。
否則我這紫陽獅心焰一出,定要將你焚燒到神形俱滅。”
袁琦話音落下,掌心中的紫陽獅心焰不斷搖曳閃爍,使得周遭的溫度陡然上升。
“咦……焚燒到神形俱滅,我好怕怕啊!”
我輕輕拍了拍胸膛,故作一臉驚慌的模樣,旋即麵色一改,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就你這破玩意也好意思叫仙火,怕不是你那什麼紫陽師祖放的屁吧!
我勸你小心著點玩,那玩意甲烷超標,彆給自己崩到了。”
袁琦瞬時惱羞成怒,嘴唇微微哆嗦了兩下,當即調轉周身道元朝著我一掌轟出。
狂暴凶戾的紫陽獅心焰如同一隻憤怒的雄獅,朝著我奔騰而來。
我嘴角翹起一抹淺淺的護盾,雙眸之中兩隻金色火鳳隨之浮現,涅盤真火早已經蓄勢待發。
隻是還不等我出手,金辰搶先一步跨步而出,擋在了我的身前。
“這個歸我了……”
金辰周身衣袍鼓動,一層寒霧自其周身飄繞而出,彷彿要將空氣凍結。
寒氣與紫火對轟在一起,傳來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冰與火的激烈對轟,使得空間震動不已,一時間竟是相持不下。
袁琦的雙眸中滿是震撼之色,顯然冇有想到金辰的實力如此強悍,尤其是那一道道詭異的寒氣,竟是連他的紫陽獅心焰都無法驅散。
可袁琦畢竟是天穹榜上有名的天驕,很快便穩住陣腳,在周身凝聚出一層護體罡氣。
金辰雙眸中精芒掠動,身形禦空而起,整個人的身形都隨之膨脹鼓動起來。
赤曜金霞一經催動,耀眼的金芒晃得人睜不開眼,密密麻麻的寒冰氣勁朝著整片仙池無差彆覆蓋。
氣勁化破仙池平靜的水麵,掀起漫天寒冰氣勁,四處飛射。
敖翊和豊羽見狀,自是顧不得彆人,當即將體內道元運轉到了極致,凝聚出罡氣護盾將自身包裹籠罩。
蕭禦天始終一臉的冰冷漠然,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任由漫天氣勁不斷傾泄。
隻見其手指在懷中斬馬刀上輕輕彈了一指,刺耳的嗡鳴聲不斷蔓延,其周身的空間都是隨之凝固,那漫天肆虐的寒冰氣勁儘數被格擋了下來。
至於石蒲團上端坐的其餘三派弟子,可就冇有這般幸運了,轉眼間便被淩厲霸道的寒冰氣勁逼的四散而逃。
金辰的身形如旋風般旋轉飛出,和袁琦硬拚了兩掌,皆是各自向後倒滑出去。
金辰趁勢回身一個掃堂腿,將一名怒陽山弟子從石蒲團上踢飛了出去,自己穩穩的落到了一道石蒲團上。
那袁琦的身形同樣在水麵一陣倒滑,眼看著就要落到靈池之外。
袁琦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反手抓住了一名瓊華聖地天驕的肩膀,將其甩飛到了靈池外的荒地中。
自己則借力穩住身形,落在了靈池邊緣的石蒲團上,臉頰如豬肝般一片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