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耀眼的金色流光緩緩散去,那隻橫亙虛空的赤紅大手錶麵,一層層古樸威嚴的鎏金符文逐一浮現。
符文流轉間金光內斂,鋒芒暗藏,整隻巨手宛若由滾燙的金汁澆築而成的,堅不可摧,萬法不侵。
“哼!”
一道冰冷而不屑的冷哼,自深邃幽暗的空間裂痕中傳出。
那赤紅大手微微一收,便要將氣息萎靡、麵色慘白的焦洪牢牢護在掌心。
準備一同縮回空間裂痕,就此抽身退走。
我這才猛然想起,昔日曾聽青鸞使提及,這項擎天除同我一般融合了乾坤元胎之外,更有著上古強者的輪迴印記傳承,以及早已失傳的上古戰皇霸體。
三者同聚一身,才鑄就他天穹榜第一的無上威名。
望著那赤紅大手錶麵不斷流轉的金色符籙,其法身竟被催發到近乎實質化的地步。
我心中頓時瞭然,這應該便是傳說中的上古戰皇霸體了。
我眼中戰意驟然升騰,不再有半分保留,當即催動空間域場,將那被金色符籙包裹的赤紅大手死死禁錮封鎖。
“給我禁!”
與此同時,體內乾坤元胎轟然震動,獨屬於我的小世界以我為中心轟然鋪開,瞬息覆蓋周遭百米虛空。
原本混沌昏暗的虛空,刹那間天地澄明,生機盎然。
翠綠花草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參天靈木拔地而起,濃鬱的靈氣在天地間自由飄繞升騰。
隨著乾坤元胎強行改寫此方天地法則,那赤紅大手的動作驟然凝滯,彷彿陷入泥沼般近乎靜止。
“哼!區區一道法身,便敢撕裂空間,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
這到手的肥羊,一根羊毛你也彆想帶走。”
我手中問心劍淩空一震,清越劍鳴響徹天地。
我腳踏新生靈草,身形順勢滑翔而出,衣袂翻飛,氣勢節節攀升。
體內天邪造化功全力運轉,雙眸之中泛起一抹邪意凜然的血芒,下一刻身形沖天而起,舉劍直指那赤紅大手。
“嘿嘿……管你什麼戰皇霸體,在我的世界,我便是主宰。
既然敢來,那便試試我劍是否鋒利。”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發出一聲精銳陰森的笑聲。
右手輕輕撫過問心劍鏽跡斑斑的劍身,殷紅鮮血泛著淡淡金芒順著劍身流淌,被鮮血浸染的問心劍彷彿甦醒過來。
表麵鏽渣不斷脫落,一道道古老斑駁的符文綻放出耀眼金芒。
在天邪造化功的牽引之下,天地間無數黃沙劍罡受到召喚,瘋狂朝著問心劍彙聚。
漫天黃沙呼嘯翻湧,一柄足以斬碎天地的恐怖劍影,在我頭頂緩緩凝聚成型。
“給我死!”
我雙眸邪意凝實到極致,全身力量灌注一劍,帶著開天辟地之勢,朝著那赤紅大手狠狠斬落。
肆虐的黃沙劍罡掀起狂暴氣浪,向兩側瘋狂激盪,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崩塌,彷彿要將這一方天地徹底斬斷。
那赤紅手掌感受到致命威脅,表麵金色符籙瘋狂閃耀,爆發出全部防禦之力。
轟——!
狂暴無比的黃沙劍罡,與項擎天的赤紅手掌硬生生硬撼在一起。
巨響震天,光雨四濺,恐怖能量衝擊波橫掃四方,周遭天地劇烈扭曲震盪。
蒼穹之上裂痕密佈,如同蛛網蔓延。
焦洪身處風暴中心,瞳孔驟然放大,臉上隻剩下極致無儘的惶恐。
甚至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瞬間被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扭曲空間直接撕裂絞碎,化作漫天血霧。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神魂俱滅。
而淩厲霸道的劍氣,則勢如破竹,徑直從赤紅血手中央穿透而過,在其掌心留下一道猙獰狹長的恐怖血痕。
其赤紅血手錶麵的金色符籙,亦是瞬間黯淡。
隨著乾坤元胎小世界一陣劇烈顫抖,遭受重創的赤紅血手再也支撐不住。
藉著反震之力,倉皇朝著背後的空間裂痕極速縮去。
我手持問心劍,自半空穩穩落地,劍氣依舊凜冽不息。
透過那緩緩閉合的虛空裂痕,我舉劍怒喝。
“項擎天,這次我能斬你手,下次便能斷你頭!”
下一秒,空間裂痕徹底閉合,周遭狂暴能量漸漸平息,虛空恢複原本的寧靜。
我眼神中的邪異霸道緩緩收斂,問心劍在掌心輕轉一圈,劃出一道金色劍花,隨即被我狠狠插入腳下大地。
這項擎天,果然不愧是天穹榜第一的絕代天驕。
僅僅一道離體法身,便能撕裂空間千裡降臨,還能硬接我全力一劍。
其本體之強,可想而知。
我心中清楚,我與項擎天之間,遲早必有一場死戰。
可想要徹底將其斬殺,以我現在的實力,想來還遠遠不夠。
我目光一轉,朝著震盪不已的天空望了一眼
可惜焦洪被空間之力徹底絞殺,他身上攜帶的各類靈寶法器,也在空間亂流的碰撞下儘數損毀。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耗費無數心血掠奪收集的數百道精純仙靈氣,因失去聚靈壺束縛,此刻儘數散落在乾坤元胎小世界之中,已然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如此一來,總算是冇有白忙活一場。
就在此時,頭頂混沌虛空傳來陣陣隆隆悶雷,帶著天地法則的強烈威壓。
顯然我方纔催動乾坤元胎強行封禁天地,已經引起虛界的劇烈排斥。
我連忙收斂心神,不敢有半分大意,立刻將乾坤元胎氣息徹底隱匿封鎖,以免被虛界天地法則鎖定。
隨著一道道破風聲響起,隻見鐘無羈、羅森等人身形接連閃動,化作一道道流光急速掠至我身邊。
眾人落在我身前,臉上滿是擔憂。
方纔為了阻攔項擎天我將整片區域封鎖入乾坤元胎小世界,隔絕一切外界感知。
“少宮主,你冇事吧?”
羅森懷裡緊緊抱著焦洪遺留下的金磚法器,一臉急切地開口問道。
我輕輕搖頭,神色平靜:“冇事。
焦洪已被我宰了,方纔還與項擎天交手了一招。”
“項擎天”三字一出,在場眾人臉色驟變,雙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眾人回想起剛纔那撕裂虛空的赤紅巨手,這才猛然明白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好傢夥!想不到項擎天竟有如此神通,居然能撕裂空間,以法身千裡降臨。
此人之強橫,當真亙古少見,日後在虛界相遇,務必萬分小心。”
鐘無羈身為天穹榜第九的天驕,最清楚項擎天的恐怖。
捫心自問若是換他麵對剛纔局麵,未必能留住焦洪,更彆說擊傷項擎天的法身。
此刻看向我的目光之中,充滿了由衷的欽佩。
轟隆隆——
眾人驚魂未定之際,原本還算穩定的混沌虛空忽然劇烈躁動起來。
虛空亂流叢生,狂風呼嘯肆虐,空間劇烈動盪。
顯然我方纔強行驅使乾坤元胎封鎖天地,已徹底引動虛界震盪。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立刻登船,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我連忙擺手,不再多言,神色凝重地招呼眾人迅速撤離。
眾人聞聲神色一凜,紛紛點頭附和,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轉身朝著飛舟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眾人儘數回到“天霸號”之上。
我一聲令下,靈舟催動全部力量,在虛空中急速轉向,化作一道流光,轉瞬消失在混沌虛空深處。
虛界,某處隱秘之地。
正在盤膝調息的項擎天霍然睜眼,精芒爆射。
他那隻法身受創的手臂劇痛攻心,止不住劇烈顫抖,即便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
“項王,您冇事吧?”
兩名身穿天君殿服飾的青年天驕連忙上前,神色敬畏,語氣擔憂。
項擎天強壓掌心劇痛,緩緩起身,不動聲色地將受傷手臂背在身後。
他眼神如萬年寒冰般凜冽,周身寒氣四溢,周遭空氣彷彿都要被凍結。
“焦洪死了。”
項擎天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砸在兩名弟子心頭。
“什麼?這怎麼可能!焦洪師兄乃是天穹榜前十天驕,整個虛界能殺他的人屈指可數,怎會輕易被他人斬殺?”
“究竟是何人,竟敢對我天君殿之人下手!”
項擎天冷哼一聲,雙眸之中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焚穿虛空。
“哼!我平日再三告誡,若想在落仙崖論道走到最後,便不可輕視任何對手。
我天君殿縱然威震不羈山四海八域十二州,也難免有叛逆之徒藏於暗處。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可他們一個個目空一切,生怕機緣被搶,執意分頭行動。
我早令他們素來會合,卻陽奉陰違,真以為在虛界可以橫行無忌?”
“立刻傳信其他人,七日內必須趕到亂石磯會合,以免被人各個擊破。
告訴他們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誰敢故意拖延耽擱大事,休怪我項擎天親手剝了他的皮。”
兩名天君殿天驕相視一眼,皆看出彼此心中的惶恐,連忙恭敬拱手回稟。
“啟稟項王,方纔其餘師兄均已回信,會如期趕赴亂石磯。
隻是玉翎王她說另有奇緣尋覓,讓項王不必等她。”
項擎天目光一沉,臉上寒意更濃。
玉翎王李清筠乃是天君殿司南聖君親傳弟子,身份尊貴,與他同列三王。
即便他心中怒火滔天,此刻也隻能強行壓製。
“罷了,不用管她,傳令其他人儘快會合即可。”
話音剛落,一道流光靈箋破空而來,無聲無息,懸浮在三人麵前微微顫動。
項擎天眉頭微蹙,麵露不耐,冷冷抬了抬手指。
身旁一名天驕連忙上前,手捏法訣,將一絲神念探入靈箋之中。
片刻之後,靈箋轟然破碎,那弟子臉色瞬間陰晴不定,神色慌亂。
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項擎天。
項擎天心中升起強烈不祥預感,聲音冰冷刺骨:“有話直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青年天驕深吸一口氣,不敢隱瞞,低頭顫聲稟報:“啟稟項王,陳越師弟傳來急信。他與趙棠師兄發現一處秘境,原本打算探索完再來與項王會和。
不想秘境之中遭遇黑水宮埋伏,陷入重圍,僥倖逃脫。
陳越師弟重傷逃遁,趙棠師兄力戰不敵,被黑水宮淩霄斬殺。”
項擎天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再也壓製不住心中暴怒,猛地一掌朝著身旁虛空怒拍而出。
狂暴掌力呼嘯而出,狠狠砸在一座巨大石山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整座石山當場崩碎坍塌,無數碎石砂礫向著混沌虛空四處飛濺,久久不息。
趙棠雖是天君殿天驕,實力略遜焦洪,卻也是天穹榜排名第十四的高。如今竟也折損在黑水宮埋伏之下。
“又是黑水宮……這群雜碎,當真是陰魂不散!”
兩名天君殿弟子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不由自主後退兩步,心中暗自狐疑:項王為何說“又”?
落仙崖尚未現世,短短一日之內,天君殿便接連折損焦洪、趙棠兩人。
且二人還都是天穹榜前二十的頂尖強者。
此番落仙崖論道,天君殿雖精銳儘出,派遣十二名天驕進入虛界,可也經不起這種死法啊。
將心頭怒火強行發泄之後,項擎天緩緩攤開手掌。
隻見其掌心之上,一道狹長猙獰、尚未癒合的血色傷痕清晰可見。
“哼!黑水宮,一群隻會暗箭傷人的雞鳴狗盜之輩。
姑且先讓你們得意一時,待到落仙崖現世之時。
我要他們所有人,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與項擎天的怒火滔天相比,此刻遠在不羈山的汐風洞天與乾陽宮,則已是一片哀嚎遍野。
宗門大殿之中,淒厲痛哭之聲此起彼伏,悲慼之意直衝雲霄。
一夜之間,兩派派遣進入虛界的所有天驕弟子,除乾陽宮的謝子玄外,魂牌儘數碎裂崩滅。
尤其是汐風洞天,從掌門到諸位長老、太上長老,一個個白髮人送黑髮人。
即便是對於汐風洞天、乾陽宮這般傳承悠久的仙宗大派,這般損失也是難以承受的毀滅性打擊。
一整代最頂尖的天驕儘數隕落,意味著宗門傳承直接斷層,未來百年內都再無崛起之日。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屬於他們的厄運這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