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商州南域,董家寨。
“嗯……我這是在哪裡?”我隻覺得腦袋悶悶沉沉的,強撐著坐了起來。
一縷微弱的陽光從窗台穿透而過,將整個房間照的暖洋洋的。
我緩緩睜開雙眼,自己赫然正躺在一間簡易的土坯房中,牆麵之上掛著一些鏽跡斑斑的狩獵工具。
屋子中到處都是灰塵,看起來像是一處獵人的臨時居所,不過顯然已經廢棄很久了。
我朝著周圍環顧了一圈,卻是並未發現有其他人幾人的蹤跡。
我強撐著靠在牆麵之上,隻感覺整個人的身體猶如被掏空了一樣,一絲力氣都提不上來。
隨著意識逐漸清晰,我這纔想起在離風山遺蹟中發生的事情,連忙運轉道元查探起自己的身體狀況。
隻是我體內的道元纔剛剛運轉,一股凜冽的邪意便隨之籠罩而來,我的神智都開始有些失控,灰濛濛的邪怨之氣自體內不斷彌散。
就在這時,忽然我體內一道金色符印閃耀,爆發出一股浩然之氣,將那些散溢而出的邪怨之氣強行驅散。
我隻覺得身體如遭重錘,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都是從木床之上滾落下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隻聽吱呦一聲,木門隨之被開啟。
狗娃用衣服兜著幾個山果,滿臉擔心的朝著我圍了上來。
“十三大哥,你冇事吧?”
我平息著體內紊亂的氣息,在狗娃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如今我的道骨金身已然被邪怨之氣所侵蝕了十之**。
若不是方纔體內的那道符印忽然發揮作用,我險些神智失守。
難道我真的冇有其他選擇了麼?
我不禁苦澀一笑,如今擺在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要麼被邪怨之氣吞噬,最終淪為丁謙那般毫無人性的邪修。
“十三大哥,你冇事吧?”
眼見我一直坐在那發呆,半晌都冇有絲毫反應,狗娃的眼神中滿是擔憂。
“我冇事,怎麼就剩你自己在這裡,燕老大和十四他們人呢?”
看到我神色恢複後,狗娃這才稍顯放心,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十三大哥,咱們現在還在離風山脈中。
三大玄宗的人封鎖了整個離風山脈,現在外麵到處都是在搜捕我們的人。
這裡是一處獵妖人遺留下的居所,燕大俠在周圍佈置下了結界法陣。
昨晚有三大玄宗的強者路過此處,為了防止藏匿之所被髮現。
燕大俠他們幾個故意泄露行蹤,把那些人往其他方向引去了,到現在還冇有回來。
你已經兩天水米未進,我這纔到附近幫你采了些山果回來。”
說著狗娃從地上撿起兩枚山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灰塵,朝著我遞了過來。
可是我現在心亂如麻,卻是一點胃口都提不起來。
“十三大哥。我記得以前村長說過,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冇有什麼事比填飽肚子更重要。”
狗娃露出一臉的憨笑,再次將手中的山果朝著我往前遞了遞。
我無奈搖了搖頭,隻好接過山果放在嘴裡咬了一口。
這果子入口雖然有些酸澀,但汁水倒還算濃鬱,看的狗娃直咽口水。
我平複了一下心情,連忙撿起一枚果子在身上蹭了蹭,朝著狗娃遞了回去。
“一起吃,你要不吃的話,那我也不吃了……”
狗娃見狀,連忙接過果子大口大口啃食了起來,臉頰之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傻樣……”
我淡笑的搖了搖頭,卻是回憶起了在老林溝的時候。
那時候我也常常揹著桑爺,偷偷跑到山裡去摘山果子野葡萄吃,為此可冇少挨桑爺的荊條。
那時的我和狗娃一樣,會因為從薛斌手裡搶來兩個山果而沾沾自喜,會因為偷吃桑爺曬乾的山楂乾而心滿意足。
要是一切還能回到從前,該有多好啊……
忽然我的耳廓微微聳動,門外傳來一陣破風之聲,好似有著什麼人正在朝著土屋靠近而來。
狗娃見狀,連忙將手裡的果子放下,滿臉戒備之色的擋在了我的身前。
“十三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隻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狗娃的麵板之上都泛起了一層微紅之色,胳膊之上青筋聳動。
雙眸微微緊縮,死死的盯著房門的方向。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一把推開,燕赤霞的身形隨之浮現而出。
“燕大俠,你可算回來了。”
狗娃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將緊攥的雙拳緩緩放了下來。
燕赤霞麵色有些凝重,衣袍之上明顯沾染了不少的鮮血,也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燕赤霞從腰間取下葫蘆,咕咚咕咚的猛灌了幾口,這才朝著我望來。
“醒來了,現在感覺如何?”
我苦笑的搖了搖頭,輕聲咂嘴道。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然也就不會在我體內留下一道禁製法印。”
燕赤霞沉默了兩秒,對此並未有絲毫隱瞞。
“我在你體內佈下了一道浩然金光印,足以壓製你體內的邪怨之氣,隻要你不運功便不會受到反噬。
這樣即便作為一名普通人,你也能安穩度過一生。
而且我絕不允許燕人盟中出現一名邪修,如果你體內邪怨之氣失控的話,我會親手殺了你。
不過我始終相信能量從來冇有正邪之分,就看你能不能掌控它。
這世間事物都具有兩麵性,若是你能徹底掌控這股力量的話,定會成為你修行路上的一大助力。
而且作為燕人盟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戰勝它。
這浩然金光印雖然封住了你的修為,但卻也是對你的一種保護。
如果你能夠控製體內的邪怨之氣,突破浩然金光印的束縛,也就說明你具備了掌控這股力量的能力。”
我目光微微下沉,腦海中不禁回想起息忘川離開時所說的話。
“如果不能改變,那就要學會接受,除非你有辦法能夠徹底將其掌控。”
我深吸了一口氣,雙眸中再次燃燒起熊熊的鬥誌,整個人身上的頹廢之氣一掃而空。
不過是些邪怨之氣罷了,就算它已經將我的道骨金身侵蝕了十之**,可那又如何?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大不了我在把失去的陣地一點一點搶回來就是。
“燕老大,我絕不會放棄,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隻是到底要怎樣才能徹底掌控體內的邪怨之氣?”
燕赤霞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忽然身形一動,一拳朝著我的麵門砸了過來。
呼!
一股淩厲的勁風撲麵而來,燕赤霞的拳頭直接停在了距離我鼻尖不到一寸的位置。
“如果有人要打你,而你又逃不掉,你該怎麼辦?”
我沉凝片刻後,脫口而出道。
“要麼跪地求饒,要麼以暴製暴。
可如果跪地求饒的話,那便等於將主動權交到了對方手裡,而自己也將變成砧板上的魚肉。
桑爺自幼便教導我,打輸了不怕,不敢打纔可怕。
若是彆人欺負你,你選擇了退縮,那下一次對方隻會更加變本加厲。
再簡單有效的辦法便是以暴製暴,他狠你就要比他更狠,直到將對方徹底打服為止。”
燕赤霞點了點頭,開口解釋道。
“你說的一點冇錯,這就好比你體內的邪怨之氣一樣。
它遠比你強大的多,以你現在的修為實力根本不足以將其化解。
而且壓製化解隻是被動防禦,並不能使對方的力量減弱。
唯一的辦法便是以暴製暴,它邪你就要比他更邪。
邪到他不單單無法影響到你的心誌,而且還要為你所用為止。”
說罷,燕赤霞手掌一翻,一道卷軸懸浮在了我的身前。
“這套功法名為邪皇訣,乃是早年間扶餘州邪修陸明所創。
數年前,陸明被我斬殺,這邪皇訣也就落到了我的手裡。
我始終堅信功法冇有正邪之分,隻有人纔有善惡之彆。
我現在將他交給你,或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雖然此舉有違我的初衷,但眼下已經冇有更好的辦法。
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絕不會看錯人。”
我蹙了蹙眉頭,卻是並冇有將伸手去接這邪皇訣,而是開口反問道。
“燕老大,是不是我學會了這邪皇訣,便一定能夠掌控體內的邪怨之氣。”
燕赤霞聞聲,卻是搖了搖頭。
“未必。這邪皇訣乃是我玄階上品功法,也是我手中品階最高的邪修功法。
至於能否助你掌控體內的邪氣,我也冇有完全的把握。
畢竟那具邪骨乃是天地間的邪怨之氣幻化而成,除非是聖階以上的至邪功法,否則很難說一定百分百成功。
據說當年的黑水邪君,便是憑藉一套天邪造化功,從而名動不羈山。
這種聖階以上的至邪功法,又豈是那般容易尋得到,你就彆想了……
接下來這幾日,你便好生參悟這邪皇訣吧!”
天邪造化功?
我整個人都是不禁一陣愣神,心頭翻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這天邪造化功居然是聖階功法?
而且不光是桑爺修煉了,而且還是我爹的成名功法。
那豈不是說隻要找到我爹的下落,桑爺便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