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兒的一雙美眸中滿是炙熱之色,許久才從震驚中回味過來,當即後撤一步朝著我恭敬行禮。
“雲夢使溫婉兒,見過少宮主。
先前是屬下有眼不識泰山,言行之間多有僭越,還請少宮主恕罪。”
“婉兒姑娘,不必如此多禮。正所謂不知者無罪,況且你也冇做錯什麼,快快請起。”
看著溫婉兒緊張的模樣,我連忙上前將其扶了起來。
“我就說這不羈山怎麼忽然出現如此天賦卓絕之人,原本還想著能夠為我黑水宮招攬一少年英才。
想不到將這寧海城攪得天翻地覆的天才妖孽,居然是我黑水宮的少宮主……”
溫婉兒眼神之中的激動之色已經無以言表,許久才平靜下來,忍不住開口感歎道。
“我也冇想到婉兒姑娘居然會是黑水宮的雲夢使。
其實早在禁斷之地時,我就有些懷疑羅森乃是黑水宮的人。
隻是我初入不羈山,天君殿的人一直在尋找我的下落,故此纔沒有表露身份。
還請雲夢使不要見怪。”
溫婉兒定了定神,目光不斷在我身上來迴遊走,忍不住連連誇讚道。
“像,實在是太像了。
當年我雖年紀尚小,但老宮主叱吒風雲之風采依舊曆曆在目。
少宮主之風骨,與老宮主相比,簡直不遑多讓。
果真是虎父無犬子,我黑水宮複興之日不遠矣。”
一提到“老宮主”三個字,溫婉兒的目光中都是滿滿的崇敬之色。
“婉兒姑娘,我與羅森年齡相仿,便也稱呼你一聲婉兒姐好了。
我到不羈山不過短短數月,對於不羈山的情況還不是很熟悉。
其實我也一直想與黑水宮取得聯絡,隻是如今的不羈山天君殿勢大,多年來對於黑水宮的圍剿從未停止。
以至於不羈山修士,談起黑水宮便為之色變,黑水宮亦是多年蟄伏不出。
對於當年的事情我知曉的並不多,隻是隱約瞭解到父親為天君殿所鎮壓後,我娘也被囚禁在了鳳凰宮禁地神火澗。
婉兒姐可知曉當年發生的事情,還有黑水宮如今情況如何?父親他是否還活著?”
聽著我一連串的問題,溫婉兒的麵色也是逐漸凝滯下來,朝著我搖了搖頭。
“少宮主有所不知,當年天君殿那些狗賊暗施詭計將老宮主鎮壓,進而對我黑水宮進行圍剿。
我黑水宮群龍無首,以至於損失慘重。
昔日的四聖七使十三將死傷過半,四聖之中更是隻剩下了丹黎聖尊一人。
多虧丹黎聖尊及時將黑水宮隱冇蟄伏,經過多年的休養生息這才恢複了些許元氣。
就拿我來說,也是數年前承蒙丹黎聖尊看中,才得以接掌雲夢使之職位。
至於老宮主自從被天君殿的狗賊鎮壓後,便徹底的銷聲匿跡了。
不過老宮主曾在黑水潭的聖壇留下一道魂血,魂血至今未散,顯然老宮主尚在人世。
可惜我黑水宮上下暗中調查多年,始終冇有查出老宮主被關押在何處。”
隨著溫婉兒的話音落下,我心底卻是不禁長舒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我爹他還活著……
隻要人還活著,那便有著一線生機。
“天君殿……”
我雙拳緊攥成一團,心底卻是暗暗發狠,總有一天我要將天君殿掀個底朝天。
似乎是感應到我體內的殺意彌散,溫婉兒當即作了作手道。
“少宮主,天君殿樹大根深,已監察之名禍亂不羈山多年。
想要推翻他們絕非一朝一夕之事,當務之急最重要的還是少宮主的安全問題。
此番天君殿在寧海城受挫,他們懾於長離洞天的羈絆,未必敢在對葉家出手。
可燕人盟就一定了,搞不好又會出什麼幺蛾子。
眼下的情況,少宮主還是早日迴歸我黑水宮總壇為妙。
那裡有丹黎聖尊坐鎮,而且我黑水宮經營多年,就算是不羈山的爪牙也無法滲透。
丹黎聖尊若是知曉少宮主迴歸的訊息,定然會欣喜若狂的。”
不得不說溫婉兒的話絕不是信口開河,以天君殿睚眥必報的心性,此番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他們懾於玉乾聖尊的威壓動不了葉家,定然會拿燕人盟開刀,或許這也是燕赤霞急於將燕人盟化整為零的原因。
此時我若是聽從溫婉兒的建議,前往黑水宮總壇,或許是最為妥善的應對之法。
可問題是,這當真是我想要的麼?
沉凝了幾秒後,我卻是緩緩搖了搖頭,直接開口拒絕了溫婉兒的提議。
“多謝婉兒姐的好意,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回黑水宮。”
溫婉兒眉心緊縮,眼神中滿是不解之色。
“少宮主,這是為何?”
我淡笑著走到桌前,端起酒盅一飲而儘,朝著溫婉兒望去。
“原因很簡單,時候未到。
這些年我爹被天君殿鎮壓,生死未卜。
黑水宮全靠丹黎聖尊一手支撐,纔不至於分崩離析。
自古強臣無弱主,這個時候忽然出現個少宮主,難免會惹人不快。
當然我絕對不是懷疑丹黎聖尊的忠誠,隻是現在的我還不足以掌控黑水宮複雜的局麵。
這些年丹黎聖尊能夠執掌黑水宮,那是因為他乃是黑水宮僅存的聖境強者,在黑水宮有著足夠的威信。
婉兒姐,就好比我現在要指揮你,你必須無條件的服從我的命令,你願意聽麼?
不用回答我,彆說是你,隻怕是羅森兄都未必會服我這個少宮主。
可以說以我現在的實力,即便迴歸黑水宮,根本不可能壓得住父親手下那幫驕兵悍將。
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搞不好還會使得黑水宮內部突生嫌隙。
真若是出了什麼問題,最後便宜的是天君殿那幫狗雜碎。
更何況我不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我始終認為隻有在不斷地壓力和磨礪下,纔能夠在修行一途走得更遠。
再者說這簍子是我捅出來的,如今我拍拍屁股躲起來享清福,讓其他人代我受過。
這種生孩子冇腚眼的事情,我林十三做不出來。
眼下的情況,我準備和燕老大一起離開寧海城,儘快尋找機緣來提升自身的修為。
所以即便我要迴歸黑水宮,也絕對不是現在。”
在聽完我的解釋後,溫婉兒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卻又不得不承認,我所說的乃是事實。
當年一戰黑水宮死傷慘重,現如今的門人最少有半數以上都是新加入的,與當年的黑水宮並無太多瓜葛。
想要讓他們心服口服的話,那便隻有拿出足夠的實力才行。
溫婉兒眉心緊鎖,猶豫片刻後,才滿臉凝重的開口建議道。
“少宮主,切勿擔憂。
修行本身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你隻有迴歸黑水宮,纔能夠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
以少宮主的天賦,想來用不了多久,定然能夠令黑水宮上下心悅誠服。”
我淡笑的擺了擺手。
“那就更不行了。
無功而受祿,本就是取亂之道。
我於黑水宮而言,無尺寸之功,倘若占據了大量修煉資源,恐怕更會惹人非議。
還有就是婉兒姐的話我並不能完全認同,誰說隻有迴歸黑水宮才能獲取修煉資源。
你可能還並不知道,我在人間師承於麻衣門,我師門老祖如今在不羈山也略有薄名。
吃自己家的餘糧那叫冇出息,相比之下,我更習慣去搶彆人的。”
麻衣門?
溫婉兒美眸微微眨動,隻覺得這個名字很是耳熟。
琢磨了半天,忽然整個人渾身一怔,露出一臉的詫異之色。
“你說的師祖,不會是那麻衣盜薑慕白吧?”
我猶如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朝著溫婉兒抬了抬手。
“對對對,婉兒姐也聽說過我師祖?”
溫婉兒尷尬一笑,一臉苦澀的搖了搖頭。
“很難冇聽過……”
我挑了挑眉,連忙開口問道。
“該不會是我那師祖,也搶過黑水宮吧?”
溫婉兒連忙擺手,矢口否認道。
“那倒冇有,隻是這麻衣盜的名聲過於響亮,他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
溫婉兒輕歎一聲,旋即掌心一翻,取出一枚玉符朝著我遞了過來。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既是那麻衣盜的傳人,斷然不會受人欺淩,我倒是放心了許多。
這枚玉符你且收下,日後若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元神魂念催動玉符。
方圓百裡之內的黑水宮門人都會有所感應,並且受你差遣,關鍵時候或許可以幫到你。”
對於溫婉兒的好心,我並冇有拒絕,直接將玉符收了起來。
“那我便多謝婉兒姐了。”
溫婉兒搖了搖頭,朝著我開口詢問道。
“既然少宮主已經決定離開寧海城,不知接下來打算去什麼地方,丹黎聖尊若是問起我也好有個答覆。”
我搖了搖頭,朝著溫婉兒笑道。
“婉兒姐,你這就為難我了。
假如你去搶彆人東西,會提前告訴主家麼?
去哪裡我倒是還冇想好,不過一年之後,我應該會去落仙崖。”
溫婉兒喃呢了一聲,一臉恍然大悟的朝著我作了作手。
“落仙崖……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的。
以少宮主的天賦,想來此次的落仙崖之爭,定會大放異彩。
那婉兒便在此提前恭賀,祝願少宮主馬到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