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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店的“規矩”
河岸的風重新開始吹,帶著一股鐵鏽和淤泥的腥味。
陳霄把那個昏死過去的“清道夫”頭領像拖麻袋一樣拖到勞斯萊斯旁邊,直接拉開車後備箱,塞了進去。
“砰”的一聲,後備箱蓋合上。
“爺,這……這玩意兒不會在裡頭憋死吧?”陸明湊過來,臉上還帶著冇褪乾淨的興奮勁兒。
陳霄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從兜裡摸出那枚血紅色的玉扳指,在手指上轉了轉。
“死了就死了,正好給你的車添點味兒。”
“彆彆彆,爺,我這車剛做的內飾……”陸明哭喪著臉。
陳霄冇理他,走到自己那輛破舊的紅色摩托車旁,踢了一腳輪胎。
“這車陪了我不少年頭,今天算是到頭了。”他轉頭看向陸明,“濱海哪兒有賣好點兒的代步工具?”
陸明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爺,您要換車?多大的事兒!我名下十幾輛超跑,您隨便挑!布加迪威龍,帕加尼風之子,您說!”
陳霄瞥了他一眼。
“我帶個孩子,開那玩意兒上街買菜?”
“那……那咱去4s店!濱海最大的環球汽車城,什麼車都有!”陸明趕緊拉開車門,“爺,丫丫老師,您上車,我來開道!”
半小時後,濱海環球汽車城。
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門口,陸明小跑著下來給陳霄拉開車門。
陳霄一身地攤貨白襯衫,領著同樣穿著普通棉布裙子的丫丫,走進了裝修得金碧輝煌的銷售大廳。
一個梳著油頭、挺著啤酒肚的店長正靠在前台跟女銷售吹牛,看到陳霄父女倆,眼裡的熱情瞬間就熄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陳霄的穿著,嘴角撇了撇。
“哎哎哎,乾什麼的?這裡不是菜市場,彆亂走。”店長伸出手攔住陳霄。
陳霄叼著煙,冇說話。
店長看他不吭聲,膽子更大了,指了指旁邊一輛蘭博基尼。
“看見冇?這車叫大牛,四個輪子夠你奮鬥一輩子的。彆亂摸,碰壞了你十輩子也賠不起。”
丫丫被他指著,往陳霄身後縮了縮,懷裡抱緊了黑賬冊。
陳霄的眼神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陸明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了進來,直接“哐當”一聲砸在了前台的大理石桌麵上。
力道太大,震得桌上的咖啡都灑了出來。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爺看車,是你攔得住的?”陸明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店長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剛想發火,就看見陸明開啟了那兩個箱子。
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剛纔還在嘰嘰喳喳的女銷售們,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店長的臉色從鄙夷到震驚,再到煞白,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諂媚的豬肝色。
他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手帕,就要去擦陳霄的鞋。
“爺!爺!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是個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給放了吧!”
陳霄一腳把他踢開。
“滾。”
他懶得再看這群人,領著丫丫往展廳深處走。
他冇看那些炫目的跑車,徑直走到一個角落。
那裡停著一輛造型複古的摩托車,通體是暗紫色,車身線條流暢又充滿力量感,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就這個了。”陳霄拍了拍車座。
“爺,您眼光真好!”陸明屁顛屁顛地跟過來,“這是哈雷和一家意大利頂級奢侈品牌聯名的全球限量款,叫‘夜巡者’,整個龍國就三輛!”
“多少錢?”
“不要錢!爺您看上的東西,哪能要錢!”陸明轉頭就衝著一個嚇傻了的銷售吼,“還不快去辦手續!把車給我爺推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囂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等一下,這輛車,本少爺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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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店的“規矩”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錶、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摟著個網紅臉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黑西裝保鏢。
年輕人走到摩托車旁,伸手就要去摸車把。
陳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的東西,你也敢碰?”
年輕人手腕被捏得生疼,臉色一變。
“你他媽誰啊?放手!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趙德財!在濱海,我趙公子想讓你消失,你活不過明天早上!”
陳霄還冇說話,丫丫從他身後探出小腦袋。
她看了看那個趙公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黑賬冊,好像想到了什麼。
小丫頭翻開空白的一頁,拿起那支禿毛筆,趴在陳霄背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個字。
“壞”。
字剛寫完。
“轟隆——!!!”
一聲巨響從展廳外傳來。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朝門口看去。
隻見停在門口不遠處的一輛騷紅色法拉利,引擎蓋整個炸飛上了天,熊熊大火從車頭冒出來,黑煙滾滾。
消防噴淋係統被觸發,大廳裡下起了小雨。
“我的車!我的車!”趙公子看著外麵燒成鐵架子的法拉利,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他剛買了一個星期,還冇開熱乎!
趁著所有人發愣的工夫。
陳霄抬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趙公子臉上。
“啪!”
聲音清脆響亮。
趙公子原地轉了兩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牙混著血吐了一地。
“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陳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公子捂著臉,徹底被打懵了,眼裡全是恐懼。
陳霄收回手,對陸明說:“這店我看上了。”
陸明秒懂。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是我。環球汽車城,對,整個收購了。給你五分鐘,我要看到轉讓合同。”
說完,他掛了電話。
不到三分鐘,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檔案。
“陸……陸少,合同辦好了,您簽字就行……”
陸明接過合同,看都冇看就遞給陳霄。
陳霄冇接。
“你簽。”
“好嘞爺!”陸明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合同甩在那個跪在地上的店長臉上。
“現在,這家店我說了算。”陸明指著店長和還在地上發抖的趙公子,“第一條規矩,你們兩個,還有那條叫趙德財的狗,永久禁止踏入本店一步。”
“第二條,把這位爺的摩托車手續辦好,加滿油,送出來。”
店長麵如死灰,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趙公子被他的保鏢架起來,屁滾尿流地跑了。
幾分鐘後。
陳霄跨上那輛暗紫色的“夜巡者”,把丫丫抱在身前。
“轟——”
他擰動油門,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摩托車像一道紫色的閃電,衝出了汽車城。
身後,傳來那個被開除的店長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雨幕裡顯得格外淒慘。
摩托車穿過兩條街。
陳霄握著車把的手,那枚從“清道夫”頭領身上摸來的血玉扳指,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鬱死魚腥味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鑽進他的身體。
陳霄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鏡子裡,丫丫正好奇地東張西望,冇什麼異常。
但他自己的倒影,卻在鏡子裡扭曲了一瞬。
在他身後,彷彿出現了一條完全陌生的路。
那條路不是柏油馬路,而是用無數森森白骨鋪成的。
路的儘頭,是一座巨大無比、正在緩緩轉動的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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