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燒倉------------------------------------------，天冇亮透。四台機車橫在空地，油滿箱，鐵棍綁死在車架。，盯著發動機。小豆子蹲在旁邊，平板擱膝蓋，螢幕亮著，紅點還在閃。，手裡拎根鐵棍，在掌心敲著，哐當，哐當。他走到陳野身邊，冇說話，就站著。，腰後彆刀，手裡攥塊布，邊走邊擦刀上的油。擦完，布隨手扔在地上。，柺杖頓地，哢噠。他走到阿豪旁，獨眼掃了一圈，冇出聲。，盯著發動機上那道焊痕——小豆子焊的，歪歪扭扭，卻結實。：“操，到底什麼時候動手？”，冇說話。，一下，一下，節奏很慢。，蹲下，手指扒開碎石，在硬土上畫。“倉庫後門。”他畫個方框，“朝北。老式掛鎖，鏽透了，一棍砸開。”，盯著地上的線條。：“這，兩個守衛。換班一分鐘。監控死角三個。”，指尖順著陳野畫的線摸了一遍。：“窗戶，能看內部。阿琳，你驗貨在不在。”
阿琳點頭。
陳野抬眼看向阿豪：“你跟我進。開門左轉，貨堆位置。”
阿豪攥緊鐵棍：“操，早該我上。”
陳野轉向老鬼：“你守門口。守衛醒了，直接敲暈。有動靜，攔住。”
老鬼獨眼一眯，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陳野看小豆子：“監控你盯死。換班、條子、有人靠近，立刻喊。”
小豆子點頭，把平板抱進懷裡。
陳野起身，拍掉手上的灰。五個人圍著地上幾道印子，冇人說話。
阿豪突然開口：“阿明以前也這麼畫。”
冇人接話。
陳野低頭看了三秒，抬腳把線蹭掉。
“準備。天黑動手。”
廢車場，下午。
太陽烤著鐵皮，熱氣往上湧。五個人各忙各的。
阿豪蹲在自己車旁，把燃燒瓶一個個彆在腰上，六個，排成一排。玻璃瓶相撞，叮噹響。他低頭看著瓶子，指尖在瓶口蹭了蹭。
阿琳坐在角落，刀擱膝蓋，磨刀石一下下蹭著刀刃，沙沙沙。刃口已經發亮，她還在磨。
老鬼靠牆坐著，柺杖橫在腿上，獨眼閉著，像在睡，手指卻在柺杖上不停輕點。
小豆子蹲在陰涼地，平板放膝蓋，螢幕亮著。他盯著監控，手指偶爾點一下。
陳野站在阿明的車旁，盯著發動機上那道焊痕。
阿豪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人冇說話，就站著。
太陽往下沉，影子越拉越長。
阿豪開口：“今晚，我第一個衝。”
陳野冇看他。
阿豪：“你攔我，我就撞開你。”
陳野轉頭看他。阿豪冇躲。
陳野冇說話，轉身走了。
天黑透。
四台機車同時發動，引擎轟鳴，震得廢車場鐵皮嗡嗡響。
陳野跨上車，單腳撐地。小豆子坐後座，平板夾在胳膊底下。
阿豪在左，阿琳在右，老鬼斷後。
陳野抬手，往前一揮。
四台車竄出去，輪胎磨地，白煙炸開。
倉庫外圍，隱蔽巷口。
四台車熄火推進去，靠牆停死。倉庫後門亮著一盞黃燈，照著門口兩個守衛。
守衛靠牆坐著，頭一點一點，旁邊保溫杯冒著白氣。
陳野盯著那扇門，鎖頭掛著，鐵製，鏽得發黑。
阿豪伸手去摸腰後的燃燒瓶，陳野按住他手腕。
“等換班。”
阿豪咬牙，把手收了回來。
小豆子蹲在牆角，平板擱膝蓋，戳了兩下，抬頭低聲報：“監控還有三分鐘。”
陳野點頭，目光冇離開那扇門。
阿琳蹲在他身邊，手按在刀柄上。老鬼守在後方，柺杖橫握，獨眼盯著巷口動靜。
三分鐘到。
一個守衛起身伸懶腰，往倉庫另一側走。另一個依舊靠著牆，冇動。
小豆子壓著聲音：“換班了。”
陳野抬手往後壓，五人全部貼牆縮回陰影裡。
換班的守衛從另一側走來，兩個。和留守的人交頭接耳幾句，那人朝巷子掃了一眼，轉身離開。
兩個新守衛坐下，一個靠牆，一個點菸，火光亮了一瞬。
小豆子再次低聲提醒：“監控正常，還能撐半小時。”
陳野盯著那把鎖。
“阿豪。”
阿豪貓腰摸過來。陳野指門：“鎖一棍開。進去左轉，貨堆。”
阿豪點頭。
“阿琳。”陳野指向倉庫右側，“窗戶，驗貨。”
阿琳點頭，貓腰摸過去。
陳野看向老鬼。老鬼獨眼微眯，柺杖頓地，示意明白。
陳野抬手比了個靜聲的手勢。
片刻後，阿琳輕步摸回，蹲下身，氣聲說：“看見了，貨在。堆了半間倉庫。”
陳野點頭，站起身。
“動手。”
五人從巷口潛行而出。陳野在前，阿豪緊跟，阿琳靠右，老鬼斷後。小豆子守在巷口，平板盯死監控。
守衛還在發呆，一個靠牆，一個低頭打盹。
陳野摸到門邊，指尖碰了碰那把鎖，鏽渣直掉。他從車把旁抽出鐵棍，尖頭卡進鎖釦。
發力。
哢。
鎖直接崩開，掉在地上，哐噹一聲。
守衛瞬間抬頭。
阿豪已經衝上去，鐵棍掄圓，砸在第一個守衛後頸。那人直接撲倒，冇出聲。第二個剛站起來，阿琳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彆動。”聲音冷得像冰。
守衛立刻舉手，嘴張著，不敢喊。
老鬼走上前，柺杖一敲他後腦，人直接軟倒。
阿豪一腳踹開門，衝進去。陳野緊隨其後，阿琳、老鬼跟上。倉庫裡漆黑，隻有牆角一盞小燈，照亮堆成山的紙箱。
阿豪掏出燃燒瓶，點火，往貨堆裡扔。
轟——
火焰瞬間竄起，三秒燒到屋頂。紙箱劈啪炸裂，黑煙滾滾往上衝，熱浪撲麵，烤得麵板髮疼。
陳野盯著那團火，火光在他臉上明闇跳動。阿明的影子在火裡一閃，消失。
阿豪拉他一把：“走！”
五人衝出門外。陳野回頭看了一眼，火已經燒到門框，鐵皮門被熱氣震得哐哐響。兩個守衛暈在地上，冇有生命危險。
巷口，四台機車早已點火待命。小豆子坐回陳野後座，平板夾在腋下。
陳野擰油門，車子竄出去。阿豪、阿琳、老鬼緊跟其後。四台車紮進黑夜，尾燈越拉越遠。
身後，倉庫火光沖天，染紅半邊夜空。
廢車場。
五人站著，渾身是汗。機車冇熄火，引擎在低喘。
阿豪把鐵棍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氣：“操……燒了……全燒乾淨了……”
阿琳靠在車上，刀插回腰後，冇說話。胳膊上一道新劃痕滲著血，她冇管。
老鬼蹲在角落點菸，抽了一口，眼底還留著火光的餘影。
陳野站在阿明那台車前，看著發動機上的焊痕。
小豆子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平板還亮著，螢幕上的紅點，滅了。
陳野冇說話，抬手，在小豆子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小豆子冇動。
遠處傳來警笛聲，很輕，很遠，被風一吹，散了。
阿豪坐在地上，抬頭看陳野：“阿明……看見了嗎？”
陳野冇回答。
老鬼抽完煙，菸頭按滅在地上，撐著柺杖起身，往車場深處走。
阿豪爬起來，撿起鐵棍，跟了上去。
阿琳站直身體，慢慢走到阿明那台車旁。
她伸手，按在發動機蓋上，鐵皮還帶著小豆子試車後的餘溫。
視線落在那條歪歪扭扭的焊痕上，一瞬間，回憶撞進來——
阿明蹲在車前，滿手油汙，叼著煙擰螺絲，頭也不抬。阿豪在旁邊罵他、踹他屁股，他晃了一下，穩住，照舊不理，隻顧著擺弄這台車。
她嘴角輕輕動了動，像要笑，卻在半道僵住。
手慢慢收了回來。
車還在。
人冇了。
陳野依舊站在一旁。小豆子安安靜靜站在他身邊。
風吹過來，廢車場的鐵皮哐哐作響。
陳野轉身，往黑暗裡走。小豆子跟在後麵。
五個人，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遠處，倉庫的方向，天空還在發紅。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