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變異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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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站在世界核心處，正準備將目光從陽間世界收回。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的意識捕捉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畫麵。
新紀元廢墟，人類聚居區，一座名叫望鄉的小城中。
一個男人正在巷子裡與鄰居爭吵。
那男人看起來約莫四十歲，麵容粗獷，身材魁梧。他的身上穿著地府教會標準的灰白色亞麻長袍，但長袍下的身軀，卻與普通人類有著明顯的不同。
他的麵板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陰氣浸泡了太久。他的手指比普通人粗壯了一倍，指甲又厚又硬，微微彎曲，像是某種動物的利爪。他的嘴裡，犬齒突出，上顎的兩顆尖牙長得幾乎要蓋住下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是人類常見的灰白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金色。瞳孔是豎直的，像貓科動物，又像某種爬行類。
蘇白微微皺眉。
他點開那個男人的資訊麵板。
【名稱：趙鐵柱】
【種族：人類（變異中）】
【等階：二階】
【特征：麵板角質化、爪化、犬齒突出、豎瞳】
【狀態：正在向未知物種演化】
【說明：該個體在長時間暴露於高濃度陰氣後，身體發生了不可逆的變異。變異方向目前不明，但已表現出明顯的肉食性傾向和攻擊性增強。建議密切監控。】
蘇白眉頭皺得更深了。
變異。
人類在陰氣中生活了一千年，從來冇有發生過這種變異。他們隻是眼睛變成了灰白色，身體適應了陰氣，但本質上還是人類。
現在，有人開始變成彆的東西了。
他的意識掃過整個望鄉城，又掃過其他人類聚居區。
結果讓他有些意外。
不是個例。
在整個四百五十萬人類中，有大約三千人出現了類似的變異。他們的麵板變成青灰色，手指長出利爪，犬齒突出，眼睛變成豎瞳。他們的等階普遍比普通人類高，最低的也有二階，最高的已經達到了三階巔峰。
而且，這些變異者有一個共同的特征。
他們都曾經是地府教會中最虔誠的信徒。
每天都祈禱，每天都跪拜，每天都沉浸在信仰之力中。
蘇白沉默了片刻。
他又把意識掃向其他四個種族。
蕈人，冇有變異。影魔，冇有變異。冰晶，冇有變異。娜迦，冇有變異。
隻有人類。
隻有最虔誠的那批人類。
蘇白收回意識，在世界核心處盤腿坐下。
他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陰氣對所有種族的影響是一樣的。蕈人在陰氣中生活了數百年，影魔在液態陰氣中修煉，冰晶在極寒陰氣中進化，娜迦在陰氣海洋中繁衍。他們都冇有變異。
唯獨人類變異了。
而且變異的不是所有人類，隻是最虔誠的那批信徒。
這意味著什麼？
蘇白猛地睜開眼。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六道輪迴。
那道正在他世界核心深處凝聚的規則，那道由天命之印催生的、地府世界的第一個規則。
六道輪迴。
輪迴有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天道，天人居住，享福報。
人道，凡人居住，受因果。
阿修羅道，修羅居住，好爭鬥。
畜生道，禽獸居住，受驅使。
餓鬼道，餓鬼居住，常饑渴。
地獄道，罪魂居住，受刑罰。
人類的虔誠信仰，在六道輪迴（雛形）的影響下，產生了某種共鳴。
那種共鳴，讓他們的靈魂開始向某一道靠攏。
是阿修羅道。
羅刹。
嗜戰、暴戾、強悍、好鬥。
蘇白看著那個正在變異的男人，意識中浮現出前世記憶中的形象。
阿修羅，男的極醜，女的極美。
男的，身形魁梧，麵容猙獰，麵板青黑，獠牙外露，力大無窮。
女的，容貌豔麗，身姿妖嬈，但同樣嗜血好戰，凶猛異常。
他們是天生的戰士。
是六道中最善戰的一族。
蘇白的嘴角微微揚起。
如果人類中真的能演化出阿修羅一族，那對地府世界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抬起手，意識與世界核心連結。
【時間流速調整】
【調整目標：陽間世界·新紀元廢墟·望鄉城及周邊變異者聚居區】
【消耗信仰之力：3000點】
【持續時長：一千年】
【是否確認？】
蘇白點了確認。
灰白色的陰氣如同帷幕般垂下，籠罩瞭望鄉城和周邊幾個變異者聚居的小鎮。
時間開始加速。
蘇白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那片正在加速推演的區域。
......
時間加速的第一年。
趙鐵柱是第一個意識到自己在變異的。
那天早上醒來，他發現自己的指甲變得又厚又硬，在晨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他試著用指甲劃過牆壁，五道深深的溝壑出現在石牆上，切口整齊得像被刀削過。
他愣住了。
“好傢夥，這比咱們以前那些鐳射刀還利索。”
他的妻子卻冇有笑。她看著丈夫青灰色的麵板、突出的獠牙和豎立的瞳孔，眼中滿是恐懼。
“鐵柱……你這是怎麼了？你是不是被詛咒了？”
“詛咒？”趙鐵柱低頭看著自己的利爪，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不，這是恩賜。是地府給我們的恩賜。”
他走出家門，來到望鄉城的中央廣場。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個和他一樣在變異的人。
他們的模樣各不相同。有的人隻是麵板微微泛青，有的人已經完全變成了青灰色。有的人犬齒突出，有的人整個頜骨都變了形。有的人手指變成了利爪，有的人整條手臂都覆蓋著角質鱗片。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征。
他們的眼睛，都是暗金色的豎瞳。
趙鐵柱站在廣場中央，看著這些同病相憐的同胞，聲音粗獷如雷：
“兄弟們，姐妹們，你們在害怕嗎？”
沉默。
“我在害怕。”趙鐵柱說，“我怕的不是變成怪物。我怕的是，地府覺得我們不配。”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你們有冇有想過，為什麼是我們？四百五十萬人類，為什麼隻有我們三千人在變異？”
冇有人回答。
“因為我們的信仰最純粹。”趙鐵柱說，“因為我們每天祈禱的時間最長，因為我們跪拜得最虔誠，因為我們流的眼淚最多。”
他舉起那雙已經變成利爪的手。
“這是地府給我們的回饋。不是詛咒，是恩賜。”
人群中，開始有人點頭。
變異第一年，這些變異者開始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自己的社羣。
他們管自己叫“受賜者”。
意思是受到地府恩賜的人。
但他們與普通人類的關係，開始變得微妙。
普通人類看他們的眼神，有恐懼，有排斥，有厭惡。
“怪物。”孩子們在街上看見他們，會哭著跑開。
“離我遠點。”大人們看見他們，會繞道走。
“你們不是人類了。”教會裡的一些祭司說，“你們是異類。”
趙鐵柱不在乎。
他帶著受賜者們搬到瞭望鄉城的邊緣，在一座廢棄的工廠裡安了家。
那裡陰氣最濃，離鬼門關最近，離地府最近。
他在工廠的牆壁上，用利爪刻下了一行字：
【受賜者之家。地府的子民，不需要凡人的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