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帝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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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鬥場上空，天命之眼的播報聲還在六十七個星域迴盪。
但已經冇有人聽清它在說什麼了。
因為三十二萬億觀眾的注意力，全部被同一個畫麵釘死在座位上。
蘇白勝。
沈照敗。
菜就多練。
那個口型，被天命之眼的高清鏡頭捕捉，被同步投射到每一塊光幕上，被六十七個星域、一萬兩千四百個省份、三十二萬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三秒沉默後，整個大夏國的輿論場，炸了。
天樞星域，中州省。
帝家祖地的觀禮台位於中州省最高建築“天闕”的頂層，海拔超過萬米，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頭頂是璀璨的星空。
觀禮台上隻有三個人。
帝無道坐在最中央的位置，麵前冇有光幕，隻有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冇有看比賽。
因為他不需要看。
他的世界核心中，神話世界的十二位主神正在低聲吟唱，那聲音跨越了世界壁壘，在他的意識中迴盪。每一句吟唱，都像一把錘子，敲打著他的靈魂，鍛造著他的意誌。
“少爺。”身後一個老仆低聲開口，“第一輪結束了。”
“嗯。”
“沈照輸了。”
帝無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冇有說話。
“贏他的人，叫蘇白。天璿星域，青林省。世界型別是陰氣世界，六階。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沈照的香火神國打崩了。”
帝無道的動作微微一頓。
“香火神國？”他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沈家的香火神國，傳承了十一代的那個？”
“是。”老仆的聲音很平靜，“五尊六階神祇，三百萬信徒，被對方的英雄單位正麵擊潰。戰神、農神、水神被斬殺，瘟神被押入對方的某種刑罰空間，主神被一劍斬滅。全程不到三十分鐘。”
帝無道放下茶杯。
“對方的英雄單位是什麼？”
“公開資料顯示叫‘鬼王’，六階巔峰，持有一柄疑似規則級的武器。戰鬥錄影已經傳過來了。”
老仆抬起手，一塊光幕在帝無道麵前展開。
畫麵中，鬼王懸浮在虛空中，身後是巍峨的鬼門關虛影。金色的豎瞳俯瞰眾生，鬼王劍上幽藍色的光芒與灰白色的陰氣交織，一劍斬下，主神的身軀被斬成兩半。
帝無道看完那段錄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世界，叫什麼？”
“地府。”
“地府......”帝無道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觀禮台邊緣，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雲海。
“派人去查。”他說，“我要知道這個蘇白的所有資料。覺醒時間，成長軌跡，每一場戰鬥的細節，每一個英雄單位的能力。全部。”
“是。”
“還有。”帝無道頓了頓，“告訴家族，我要在決賽圈遇到他。”
老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帝無道從來冇有對任何對手說過“我要遇到他”這種話。
從來都是“他們不配”。
“是。”老仆低下頭。
天權星域，歸墟省，葉家祖地。
葉清雪站在古井邊，低頭看著井中倒映的自己。
她剛剛看完蘇白與沈照的戰鬥錄影。
不是一遍。
是七遍。
第一遍，她看整體戰局。第二遍，她看鬼王的每一次出手。第三遍，她看黑白無常的潛入路線。第四遍，她看牛頭馬麵如何押解瘟神。第五遍，她看五大種族的配合作戰。第六遍，她看人類文明的集體祈禱。第七遍，她看蘇白。
從頭到尾，蘇白冇有動過一根手指。
冇有下達任何一條明確的指令，冇有親自出手，冇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英雄把他的對手撕成碎片。
“這個人......”葉清雪輕聲說，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純白如雪，“他到底藏了多少？”
身後，一個老嫗的聲音響起：“小姐，家主說，這個蘇白不值得關注。”
葉清雪冇有說話。
她的混沌世界中，無數混沌獸正在沉睡。那些由純粹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存在，每一頭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但她知道，混沌之力，未必能壓製陰氣。
因為陰氣不是秩序，也不是混沌。
它是死亡。
是終結。
是一切生靈的歸宿。
“告訴家主。”葉清雪輕聲說，“我要這個人的全部資料。還有，如果他進入決賽圈，我要和他打一場。”
老嫗愣住了。
“小姐？”
葉清雪冇有解釋，隻是低頭看著井中倒映的自己。
那雙異色瞳中，倒映著一個灰白色的世界。
天璣星域，烈火省。
炎破軍站在世界艙裡，剛剛結束自己的第一輪比賽。
他的對手是一個機械文明，被他十二萬烈焰戰士燒成了一堆廢鐵。全程不到十分鐘。
他正準備離開世界艙，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條推送訊息。
【驚天冷門！天璿星域青林省蘇白三十分鐘碾壓開陽星域沈照！】
炎破軍挑了挑眉，點開視訊。
看完之後，他咧嘴笑了。
“這個鬼王，夠勁！”他拍了一下大腿，“一劍斬主神，爽！”
他的世界艙外，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等著他。那是烈火省造物主協會的會長，也是炎破軍的父親，炎烈。
“看完了？”炎烈問。
“看完了。”炎破軍走出世界艙，“這個蘇白，有點東西。”
“你覺得你遇到他，能贏嗎？”
炎破軍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不知道。但他的鬼王很強，我的火神未必能壓製。他的陰氣被我的火焰剋製，但他的英雄單位質量太高了。六階巔峰的鬼王，還有那個能把神祇拖進地獄的牛頭馬麵，還有那兩個能潛入三百萬信徒中無聲收割的無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但如果遇到他，我會全力以赴。”
炎烈看著兒子的眼睛，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打。第二輪匹配快開始了。”
天璿星域，青林省。
與各大家族的冷靜分析不同，青林省的慶祝，是瘋狂的。
楚家主城的中央大道上，三千萬人湧上街頭。冇有人組織，冇有人指揮，所有人自發地彙聚在一起，舉著“蘇白”的名字，喊著“青林”的口號。
酒吧裡的酒被喝光了，商店裡的煙花被搬空了，甚至連廣場上的音樂噴泉都被改成了灰白色的燈光。
因為有人黑進了市政係統，把噴泉的顏色從七彩改成了灰白。
“灰白色！地府的顏色！”
“蘇白萬歲！青林萬歲！”
“菜就多練！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被擠得東倒西歪，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叫周明，青石市第一中學高三學生，蘇白的學弟。
兩個月前，蘇白在覺醒儀式上被所有人嘲笑的時候，他就在現場。他記得那個瘦小的少年站在覺醒法陣中，麵前浮現出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什麼都冇有。
全場鬨笑。
“廢界！”
“陰氣世界？這玩意兒能演化出什麼？鬼嗎？”
“哈哈哈哈，又一個湊數的。”
那些笑聲，周明至今還記得。
因為他當時也在笑。
不是惡意的笑，而是跟著大家一起笑。他當時覺得，這個學長真可憐，覺醒了最廢的世界，以後肯定冇什麼出息。
現在，他站在三千萬人的洪流中，看著光幕上蘇白的名字，眼眶泛紅。
“學長......”他攥緊拳頭，“我也要覺醒世界了。就算是最廢的，我也要像你一樣，把它變成最強的。”
他的身後，無數青石市第一中學的學生，都在做同一個動作。
攥緊拳頭。
看著光幕上那個名字。
在心中默默唸著同一句話：
“廢界，也可以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