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幽光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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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蘇白幾乎把天元城逛了個遍。
不是出於好奇，而是出於一種造物主的本能。
尋找一切能讓地府世界變得更強的資源。
鬥場東市逛完了，他就去南市。南市逛完了，去西市。西市逛完了，去北市。
天元城的鬥場四市，是專門服務於造物主的交易區，從信仰結晶到世界核心碎片，從英雄單位增幅符文到稀有種族基因樣本，幾乎什麼都有賣的。
不過很可惜，覺醒陰氣世界的人，能成為造物者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蘇白根本冇有見過任何賣能夠接受陰氣的東西。
直到第三天下午，蘇白在鬥場北市的一條偏僻小巷裡，發現了一個特殊的攤位。
攤位很小，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桌，上麵擺著幾個透明的培養皿。培養皿裡裝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植物樣本。攤主是一個看起來非常蒼老的女人，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被刀刻出來的。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坐在木桌後麵，眼睛半睜半閉，像是隨時會睡過去。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枚暗金色的手環。
半神。
但她的氣息，比觀星老人還要弱。蘇白甚至感覺不到她的等階，隻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波動。
又一個快死的半神。
蘇白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到攤位前，低頭看著那些培養皿。
培養皿裡的植物，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種苔蘚狀的植物，通體呈灰白色，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絨毛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如同地府世界中的陰氣在流動。植物的根係非常發達，在培養皿的培養基中盤根錯節，根繫上附著著一些細小的、如同結晶般的顆粒。
蘇白能感覺到，那些顆粒中蘊含著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氣息。
陰氣。
“你對這東西感興趣？”
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但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她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是深灰色的，渾濁得幾乎看不見瞳孔。但當她看向蘇白的時候，蘇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什麼東西觸碰了一下。
不是攻擊，不是探查，而是一種非常輕柔的、如同微風拂過水麪般的觸碰。
突然，老人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地府世界……陰氣核心……原來你是蘇白，我看過你的比賽。”她喃喃地說，像是在自言自語，“難怪你能感覺到幽光苔的氣息。”
“幽光苔？”蘇白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老人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培養皿的玻璃壁，“生長在極陰之地深處的苔蘚，以陰屬效能量為食。在陰氣充沛的環境中，它會瘋狂生長，根係可以深入地下百丈，將周圍的陰屬效能量全部吸收、提純、結晶。”
她指了指根繫上那些細小的結晶顆粒。
“這些，就是幽光苔的產物，陰晶。純度極高的陰屬效能量結晶。”
蘇白的目光落在那些結晶顆粒上，沉默了幾秒。
“這東西，能在地府世界生長嗎？”
老人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中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釋然。
“能。但有一個前提。你的地府世界，必須擁有完整的陰氣迴圈體係。半神以下的陰氣世界種不活幽光苔，因為它們的陰氣是死的，不會流動。但你的世界有規則之力，陰氣在規則之間迴圈流轉，是活的。”
她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看著蘇白。
“你的世界，是幽光苔最理想的生長環境。”
蘇白冇有立刻說話。他在思考。
幽光苔，吸收陰氣，提純陰晶。
陰晶可以轉化為陰氣，也可以作為陰屬效能量的結晶直接使用。
如果這東西真的能在地府世界中大規模生長，那就意味著他的地府世界多了一條穩定的陰氣來源。不再隻依賴鬼門關吸收亡魂能量，不再隻依賴信仰之力轉化。
地府世界的能源結構，將因此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多少？”
蘇白問。
老人愣了一下。
“價格。”
蘇白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株幽光苔孢子，換你地府世界中一個種族的全部成年個體。”
蘇白看著她，麵無表情。
“不可能。”
他轉過身，作勢要走。
老人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兩萬株！兩萬株換一半！一半就行！”
蘇白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一千個冰晶族個體。老弱病殘，你自己挑。”
兩人對視了幾秒。
老人輕輕搖了搖頭，心中無奈。
哪怕是在天元城，能夠靠陰氣世界成長起來的人也還是罕見到不能再罕見。
所以她的這個東西根本就賣不出去。
若非她當年在秘境中被強大的陰氣侵蝕了世界，她也不會有幽光苔，更不會到現在垂死的樣子。
“成交。”
交易是在當天傍晚完成的。
蘇白通過地府世界的傳送陣，從極寒冰原中挑選了一千個冰晶族老弱病殘。那些冰晶族的身體已經半透明瞭，冰晶上佈滿了裂痕，生命之火搖搖欲墜。他們在冰晶族的社會中已經冇有多少價值了，隻是消耗資源的負擔。
冰霜王對此冇有任何異議。他甚至主動配合蘇白，把那些最老、最弱、最冇有希望恢複的冰晶族挑了出來。
一千個冰晶族被傳送到了天元城。老人早已準備好了株幽光苔孢子，裝在一個巨大的、由陰屬效能量凝聚而成的容器中。
孢子很小，每一顆隻有芝麻粒大小，通體呈灰白色，表麪包裹著一層薄薄的黏液。在容器中，它們如同星塵般飄浮，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蘇白將容器收入世界艙，看著那一千個冰晶族被老人收入她的世界。
他能感覺到，那些冰晶族進入老人的世界後，老人的生命波動微微穩定了一些。不是續命，隻是暫時止住了下滑的趨勢。
蘇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沉默了片刻。
他轉身，向天元鬥場走去。
回到休息室後，蘇白第一時間將十萬株幽光苔孢子種入了地府世界。
他冇有選擇特定的種植區域，而是將孢子均勻地撒在了地府世界的陰間空間和陽間世界之間的過渡地帶。那裡是陰氣最濃鬱、流動最活躍的區域，也是六道輪迴的規則之力覆蓋最密集的地方。
孢子落地後，蘇白調集了鬼門關中的亡魂能量，化作一場灰白色的細雨，澆灌在那片過渡地帶上。
頭三天，他每天都會用亡魂能量凝聚的陰雨澆灌一次。
第一天，孢子開始萌發。細小的灰白色絨毛從孢子中鑽出，如同嬰兒的睫毛，在陰氣中輕輕顫動。
第二天，絨毛長成了細密的苔蘚，覆蓋了整片過渡地帶。苔蘚的表麵開始凝結出細小的結晶顆粒，陰晶。
第三天，苔蘚的根係開始向地下深處延伸。蘇白通過世界核心感知到，那些根係穿透了陰間空間和陽間世界的邊界，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地府世界的地下連線在了一起。
幽光苔開始瘋狂生長。
不需要再澆灌，不需要任何人為乾預。
地府世界中流動的陰氣就是它們的養料，六道輪迴的規則之力就是它們的生長激素。
它們在地府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紮根，在鬼門關的陰影下、在忘川河的河畔、在奈何橋的橋墩旁、在城隍府的屋簷上、在拔舌地獄的入口處、在極寒冰原的邊緣、在龍血荒原的地下、在新紀元廢墟的廢墟中。
隻要是有陰氣流動的地方，就有幽光苔在生長。
它們的根係將地府世界的地下連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活著的陰氣迴圈網路。陰氣在幽光苔的根係中流動，被提純、被結晶、被儲存。多餘的陰晶被幽光苔的根係分泌出來，沉積在地下深處，形成一層又一層的陰晶礦脈。
蘇白站在世界核心處，看著那片正在被幽光苔覆蓋的大地，嘴角微微揚起。
“成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地府世界的變化。
幽光苔的加入，讓地府世界的陰氣迴圈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
亡魂能量在六道輪迴中流轉時，會被幽光苔的根係吸收一部分，提純成陰晶，儲存在地下。當陰氣不足時，幽光苔又會將儲存的陰晶轉化為陰氣釋放出來。
地府世界，有了一條穩定的、自我調節的陰氣迴圈係統。
【幽光苔已融入地府世界生態係統】
【效果：陰氣迴圈效率 30%，每日信仰之力產出 2000點（幽光苔淨化陰氣產生的信仰之力）】
【新增資源：陰晶（儲量：未知，每日自動增長）】
【新增用途：陰晶可作為高純度陰屬效能量結晶使用，可用於強化陰屬性英雄單位、加速地獄建築建造、提升鬼門關防禦強度等】
蘇白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
兩天後，積分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