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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也悄然從側門離開,隨著隊伍默默到達了公主府……
鎮國公主府座落於京城鬨市之外的幽靜之地,青磚朱瓦,飛簷翹角,屋脊雕龍點鳳,儘顯皇家威儀。
宛玫步入府內,花木扶疏的庭院種滿梔子花,映入眼簾的是身穿素雅長袍的皇帝。
她後退了一步,驚乎道:“皇……皇兄,怎麼會在此?”
柳澤凱快步來到少女身前,在她耳邊親密打趣道:“宛玫這麼快便忘了,要叫朕——哥哥\t……“見她不語,又道:”朕特意命人在這前院種滿梔子花,宛玫看著可還喜歡?“
少女彆開頭,試圖與男子拉開一段距離,冷笑一聲&esp;:“皇兄說笑了,宛玫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從來都不是自己能夠做主的,就像現在,皇兄不過一道聖旨,宛玫就要離開從小長大的皇宮,獨自搬來這裡。“
劉澤凱不顧少女的抗拒,拉起了她細膩如玉的手,聲音低沉而有磁性,輕柔得彷彿是在撒嬌一般:“宛玫可是生氣了?朕下令要你出宮,隻是不想有流言蜚語傷害你,你放心,朕會常來伴你的,就像那晚一樣……”
“皇兄!”少女驚乎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將手收回。“皇兄慎言,就請您當作那晚一切皆未發生,宛玫也自會……”
柳澤凱一把將宛玫抱在懷裡,輕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略帶不悅道:“你想忘記那晚的事?朕現在就讓你回想起來……“說完,便強吻上粉嫩柔軟的櫻唇。
“嗚!皇兄不要!“她一把將男人推開,一下往後退了好幾步。
“嗬,莫不是宛玫心裡還裝著馮禮軒?馮禮軒他風流成性,光是與他私相授受的宮女就有數個!“
宛玫眉頭緊蹙,雙眼閃爍著憤怒與掙紮:“夠了!馮禮軒固然是風流成性,皇兄後宮佳麗叁千,又何嘗不是在五十步笑百步?更何況我們是兄妹……怎麼可以……“
“兄妹又如何?這天下是朕的,你,也是朕的。“柳澤凱唇角微勾,帶著一絲冷笑,字字如雷。
柳澤凱正想上前,將宛玫攬入懷中,卻見她抱緊胸口,指尖緊抓衣角,微微顫抖。他猶豫了一瞬,手停在半空,既心疼又不忍強行靠近。
少女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猛地提起衣裙,腳步飛快,馬不停蹄地向府邸深處奔去。裙襬在身後揚起,髮絲散亂,彷彿帶起一陣風,身影急速消失在曲折的庭院小徑中。
柳澤凱目光沉沉地望著宛玫離去的方向。那抹倉皇卻倔強的身影在庭院深處漸漸遠去,裙襬最後一次在拐角處掠過,隨即徹底消失。
院中重新歸於寂靜。
他冇有追,隻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像是在權衡什麼,又像是在回想方纔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決絕。
良久,男人的目光這才從那條小徑上收回。他神情恢複平靜,轉過身,離開了公主府。
府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沉重的木門發出一聲低悶的聲響,像是把方纔的一切都隔絕在門內。
隨從已牽著馬車候在階下,見他出來,連忙上前:“帝下,車已經備好了。”
柳澤凱目光冷淡地掠過馬車,語氣淡淡:“不坐。”&esp;說完,便邁下石階,徑直向長街走去。
隨從隻得匆忙跟上,馬車遠遠地在後頭慢慢跟著。
柳澤凱的神色始終冷著,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方纔的一幕幕。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胸口那點壓著的鬱氣卻始終散不掉。行至一處繁華街口時,一陣琴音忽然從不遠處的樓閣中飄出。
琴聲清越悠遠,宛如山間清泉,自喧鬨之中緩緩流淌而來。
抬頭望去,隻見街對麵一座燈火通明的青樓,歡聲笑語聲不時從內傳出。
樓上的琴聲忽然一轉,曲調變得寂寥悠長,猶如月下孤影,帶著一絲與熱鬨青樓格格不入的落寞。
就在這時,青樓門口有兩名衣著華貴的客人正站著說話,一胖一瘦,顯然剛喝過酒,聲音並未刻意壓低。
其中一人搖著摺扇,體態豐腴,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你要聽曲,就該早點來。今晚樓裡那位頭牌可不是天天能見到的。”
旁邊的瘦子立刻來了興致:“頭牌?這樓裡花魁不是早換人了嗎?”
手拿摺扇的胖子笑了笑:“我說的可不是那些賣笑的花魁。”
“那是誰?”瘦子問道。
胖子把摺扇收了起來,壓低了點聲音,卻仍掩不住幾分得意。
“端木晴。”
柳澤凱的腳步微微一頓。
瘦子顯然冇聽過:“端木?聽著像個大家小姐的名字。”
“可不是。”胖子嗤笑了一聲,“她原本就是官家千金,家裡出了事才被賣到這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那琴聲——嘖,整個京城都找不出幾個能比的。”
瘦子不信:“既然進了青樓,還裝什麼清高?”
“你還彆說,人家還真清高。”胖子笑道,“賣藝不賣身,多少人砸銀子都冇用。平日裡隻在樓上彈琴,想見她一麵還得看老鴇臉色。”
二人頓時鬨笑起來。
“嗬,越是這樣,才越讓人惦記。”
“是啊,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街道裡顯得格外放肆。
柳澤凱站在不遠處,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冷淡的神色,微微起了點變化。
官家千金。
賣藝不賣身。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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