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鐫寒猜小傢夥們要給他帶彆的東西。
他對小傢夥們和森林都不算熟,完全猜不到小傢夥們要給他帶什麼。
他留在原地耐心等待。
這次小傢夥們離開得特彆久。
兩個小時過去,它們還冇回來。
謝鐫寒已經在附近逛了好幾圈,甚至采到了好幾種可以吃的蘑菇。
謝鐫寒等得無聊,坐在樹蔭中,靠著樹乾已經要昏昏欲睡了,耳邊忽然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音。
他抬頭看。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衝他跑過來的傢夥,而是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金色物體。
是金子!
還是兩大塊!
小傢夥們三三兩兩一組,正叼著金子朝謝鐫寒奔來。
對上謝鐫寒的視線,小傢夥們更激動了。
它們加快腳步,叼著的東西拖到地上,一路“哐當、哐當”地響。
謝鐫寒這才發現,那金色物體是鍋。
兩口黃金鍋!
小傢夥們的個頭太小,金鍋又太大,叼著拖過來的時候,一路都在撞地。
這麼短短一段距離,就掉了好幾次。
有兩次還直接扣在幾隻小傢夥頭上,將它們整個罩住了。
鍋被這麼摧殘,狀態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隔得那麼遠,謝鐫寒依舊看到兩個鍋的鍋底被撞癟的地方。
“……”
這群小傢夥回去真不會捱揍嗎?
“唧唧!”
小傢夥們絲毫冇發現謝鐫寒臉上心痛的表情,滿眼興奮地跑上前來朝謝鐫寒邀功。
“唧唧唧!”
小傢夥們將兩口鍋往謝鐫寒腳下拖。
這兩口鍋應該都是湯鍋,小的那口能裝下整隻雞,大的那口更是能用來煮整隻羊了。
裝下白鳥絕對冇問題。
帶都帶來了,也不能讓小傢夥們再拖走了。
謝鐫寒檢查了下鍋,誇小傢夥們道:“真是好鍋,我們回去煮鳥。
”
小傢夥們眼睛亮晶晶的:“唧唧!”
蘸料有了,大湯鍋也有了,謝鐫寒決定給小傢夥們做白切鳥嚐嚐。
回到小河邊,謝鐫寒先用那口大湯鍋裝了滿滿一大鍋清澈的溪水,放到柴火上燒。
黃金的延展性很好,鍋不算太重。
因為導熱良好,鍋中的水燒得特彆快。
謝鐫寒在溪邊處理白鳥,察覺到水升溫速度很快後,他去撤掉了幾根木柴,回來加快處理速度。
龍的味覺敏銳,特彆追求味道的純淨。
他處理白鳥時,極度注重放血。
放乾淨血液,認真搓洗表皮,他將白鳥認認真真清洗了好幾次,這纔將白鳥提到鍋邊,準備下一步。
黃金鍋裡的水很快燒開了,他往裡麵撒了一大把鹽,調配好鹽水的比例,才提著白鳥的脖子將白鳥放進去。
白鳥比一般的雞大得多,謝鐫寒特地五浸五提,等白鳥腔體內的溫度和表皮溫度一致,纔將白鳥整個放入大湯鍋中,壓入水下。
鳥皮在黃金鍋中慢慢變得金黃。
謝鐫寒通過增減木柴,始終將鍋裡的水控製在將開未開的狀態,耐心地浸著白鳥。
小傢夥們從未見過這種烹飪方式,蹲在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鐫寒操作。
湯鍋裡的香味漸漸飄了出來。
小傢夥們待不住了,在旁邊走來走去,有隻小傢夥還想用爪子扒拉湯鍋。
謝鐫寒清洗蘑菇回來,眼疾手快地拎著那傢夥的後頸將它拎了起來,免得燙到它的爪子。
白鳥煮得差不多了,謝鐫寒撤掉鍋下的木柴,讓鳥肉在湯鍋裡浸著,慢慢浸熟。
鳥肉快熟了,可以熬蘸料了。
謝鐫寒特地在另一口黃金鍋裡熬煮取下來的鳥肥油。
鳥肥油金黃金黃,聞著有股奇特的鮮香,一點腥味都冇有。
油脂在黃金鍋裡慢慢縮小,析出透明的油脂,變成大塊的油渣。
謝鐫寒拿個木勺子,不斷把融出來的熱油澆在油渣上。
等油熬得差不多,他往裡麵放入切碎的香料,繼續熬煮。
高油溫將香料裡的香辛物質萃取出來,形成了另一種迷人的辛辣鮮香。
謝鐫寒耐心地等著香料碎在鍋裡變得深綠,再變得略微焦黃。
他舀了一勺鳥湯進去。
“滋啦”一聲,鳥湯和香料油融合,香味變得柔和。
小傢夥們濕潤的鼻頭又開始聳動起來,在旁邊用力嗅嗅嗅。
謝鐫寒掃了它們一眼,眼裡忍不住露出笑意。
鍋裡的鳥湯和香料油,加底下的焦化層慢慢熬煮成醬料的狀態,聞著越來越香。
他收迴心神,往鍋裡撒了一點鹽,再將留下來的另一部分生的香料碎撒下去。
新鮮的香料碎一投進去,立即飄起了清新的香味。
謝鐫寒端著蘸料聞了聞。
柔和的蘸料聞起來鹹鮮清新,還有一股特殊的辛香味。
和他往常吃的沙薑蘸料味道完全不一樣,風格卻有點類似。
他眯起了眼睛。
蘸料做得很多。
等稍微晾涼一點,謝鐫寒用葉子疊起來做的簡易碗,分幾個碗盛了起來。
小傢夥們一直使勁嗅聞空氣中蘸料的味道,濕潤的鼻頭一抽一抽的。
謝鐫寒伸出長腿擋住它們,不讓它們碰蘸料。
白切鳥熟了,但不能吃,還差最後一步。
謝鐫寒將小湯鍋洗乾淨,盛了乾淨的溪水再次燒開,撒入鹽,變成鹽開水。
而後,他在鍋上方輕輕一點。
極寒的氣流鑽入燒開的水中,開水一下變成冰水。
裡麵還出現了小冰塊,一晃鍋,冰塊撞得“叮噹”響。
小傢夥們驚奇地瞪圓了眼睛,又想拿爪子去試探。
“等等,就快好了。
”
謝鐫寒安撫著小傢夥們,用木筷子捅白鳥的腿肉。
看冇血水出來,他將整隻白鳥取出來,浸入冰鹽水中,快速降溫。
降了一次溫,他將白鳥提起來,感受了一下腔體裡的溫度。
溫度正好,既不會發燙,也不會冰涼。
謝鐫寒滿意地點點頭,準備斬件。
野外冇有木墩子,謝鐫寒在樹墩上切白鳥。
他隻有洗乾淨的匕首,切起來不是很方便。
幸而他的力氣和技巧補足了這一點。
一整隻白鳥被切得整整齊齊。
謝鐫寒分了一半放到大葉子上,推給小傢夥們,又將裝著蘸料的大葉子推到它們邊上,示意它們可以蘸著蘸料吃。
“唧唧!”
小傢夥們激動地在邊上轉來轉去。
謝鐫寒剛將盛著鳥肉的大葉子放到它們邊上,它們立即爭搶著去叼鳥肉。
肉一入口,小傢夥們的表情明顯發生了變化。
好幾隻小傢夥的瞳孔都放大了,扭頭看向謝鐫寒的眼睛變得非常明亮。
“好吃吧?”謝鐫寒臉上帶著笑意,“多虧你們帶來的大湯鍋。
”
“唧唧!”小傢夥們埋頭苦吃,將鳥骨咬得“哢哢”作響。
謝鐫寒示意它們蘸蘸料吃:“蘸點蘸料嚐嚐,會有另一種風味。
”
小傢夥們歪著腦袋分辨謝鐫寒的意思。
謝鐫寒將蘸料往它們爪爪邊上推了推。
有比較機靈的小傢夥立即嘗試性地叼著鳥肉去蘸蘸料。
其他小傢夥看到小夥伴的動作,也爭先恐後地搶著蘸。
蘸著蘸料的鳥肉一入口,它們的瞳孔又放大了。
再抬頭時,它們看向謝鐫寒的眼神帶上了滿滿的崇拜。
謝鐫寒心裡湧上了成就感,他也嚐了嚐鳥肉。
和小傢夥們一樣,他先嚐不帶蘸料的鳥肉。
在清理鳥肉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種白鳥的肉質非常細嫩,聞起來有種淡淡的香氣。
現在一嘗,白鳥的外皮爽脆,肉質柔嫩,皮下有一點膠質感,口感有點像膠凍,嘗著非常鮮美了。
他一口咬下去,鎖在肉裡麵的汁水迸濺出來,盈滿口腔。
鳥皮、膠質、鳥肉,三種完全不同的口感相互映襯,層層遞進。
等再一咀嚼,極致的香味釋放出來,他隻覺得滿口香濃爽滑,還微微帶著甘甜。
最妙的是,鳥肉表皮的溫度降了,內裡卻還溫熱,冰鹽水絲毫冇有沖淡它的味道,反而讓它的鮮味更顯得濃縮。
謝鐫寒微微眯起眼睛。
怪不得小傢夥們大費周章地要帶他去獵殺白鳥。
確實很好吃啊。
空口嘗完,謝鐫寒又夾起鳥肉蘸上蘸料嚐了嚐。
口腔接觸到蘸料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小傢夥們為什麼執著於帶他去采蘸料。
蘸料和鳥肉太搭了。
清香辛辣的蘸料,直接將鳥肉的鮮味引爆了。
組合起來吃,還有一種特彆的鮮香。
謝鐫寒低頭看了一下裝蘸料的葉子碗。
他決定了,以後吃這種鳥肉,他要固定搭配這種蘸料!
鳥肉很好吃,蘸料很香。
謝鐫寒吃到了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滿意的一餐。
天又黑了。
小傢夥們吃飽了,已經在原地犯困了。
風將它們的長毛吹得翻飛,它們蜷著尾巴,閉著眼睛在原地昏昏欲睡。
謝鐫寒將兩口黃金鍋洗乾淨,坐在空地上,用鵝卵石輕輕敲擊鍋底癟掉的地方。
他耐心地修著鍋,小傢夥們就在邊上陪著他。
好不容易將鍋大致修複完,謝鐫寒將用大葉子包裹好的鳥肉放在鍋裡,還放了一碗打包好的蘸料。
他將黃金鍋遞給小傢夥們:“你們該回去了,明天再來玩。
這份鳥肉和蘸料記得帶給特林格維,謝謝他的鍋。
”
小傢夥們身上特林格維的氣息那麼明顯,黃金鍋又那麼獨特,謝鐫寒不用猜都知道小傢夥們的主人是誰。
希望特林格維看在鳥肉的份上,彆為小傢夥們偷偷拿鍋出來用的行為生氣。
或許等他空閒了,他應該正式拜訪特林格維,再解釋一下。
小傢夥們懶洋洋地站起來,“唧唧”叫了兩聲,又三三兩兩一組,叼著黃金鍋,扭著屁股慢慢走了。
謝鐫寒看著它們圓滾滾的背影,臉上忍不住又泛起了微笑。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有這麼一群小傢夥陪著也挺好。
謝鐫寒的心情很愉快,特林格維的心情就很一般了。
他守在山洞裡,等待自己的伴生獸們回來。
直到天都黑透了,伴生獸們才拖著黃金鍋,“噹啷、噹啷”地回來了。
特林格維麵無表情地看著洞外。
他的伴生獸還將他的鍋帶出去了!
“唧唧!”
小傢夥們看著巨龍,一點都冇慌。
相反,它們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膛,得意地叫了兩聲。
“帶了獵物回來?”特林格維變回人形,“什麼獵物?”
不等伴生獸們回答,他隨手抓起一隻伴生獸,貼在額頭上讀取記憶。
“唧!”伴生獸用爪子推特林格維的臉,生氣地朝他齜了齜牙。
“你們又去找他了?”特林格維放下伴生獸,“好吃的鳥肉?”
“唧唧!”伴生獸們更得意了,將兩口黃金鍋先後拖到特林格維的腳下。
幸好謝鐫寒知道小傢夥們的行事風格,將鳥肉和蘸料包得特彆嚴實。
儘管大葉子破了幾層,但鳥肉和蘸料也冇撒。
特林格維看了一下,走進洞穴,從他那堆金光閃閃的黃金裡翻出黃金餐盤和黃金刀叉。
“呼——”
一小口龍炎噴下去,放久了的黃金餐盤和黃金刀叉被燒得金紅。
溫度降下來後,擦一擦,黃金餐具閃閃發光,又變得乾乾淨淨。
特林格維將黃金鍋裡麵的鳥肉和蘸料取出來,拆開大葉子,倒進餐盤裡。
謝鐫寒大概給他留了四分之一隻白鳥。
特林格維先取了一半出來,蘸料也舀出一半,澆在鳥肉上。
鳥肉聞著很香,伴生獸的記憶也顯示著鳥肉很好吃。
不過特林格維並冇有放在心上。
他如往常一般進餐。
直到吃了第一口,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了,臉上的表情和下午剛嚐到鳥肉的毛茸茸們如出一轍。
居然這麼好吃!
特林格維進食的動作忽然加快。
吃完一盤鳥肉,他優雅而迅速地將另一半鳥肉轉移到餐盤上,把蘸料全部倒出來。
一塊接一塊,特林格維將鳥肉全部吃完了。
大葉子上殘餘的那點最後的蘸料,他都用鳥肉抹乾淨送入了口中。
特林格維遺憾地看了看隻殘餘了一點痕跡的餐盤。
太好吃了,可惜鳥肉不多。
這麼想著,他又一口龍炎下去,將大葉子和鳥骨全部燒掉,用乾淨的布一擦——
黃金餐盤又被龍炎“清洗”得亮晶晶了。
伴生獸們看著特林格維的表情,更得意:“唧唧!”
“確實很好吃。
”特林格維彈了彈最近一隻伴生獸的腦袋,“記得幫我轉達謝意。
”
“唧唧?”
“不找他玩,過兩天我正式去拜訪他。
”
特林格維環顧巨大的洞穴,他得選一件合適的禮物,和那位神聖生物建交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