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鋒芒初試------------------------------------------,鬼街。,反而因夜深而多了幾分詭秘。李逍遙再次踏入這條街道,步履沉穩,與數小時前那個囊中羞澀、謹慎小心的少年判若兩人。,壯大了數倍、凝練如汞的金煞之力緩緩流淌,帶來冰冷而充盈的力量感。懷中黑金刀雖裹著厚布,但那股內斂的凶戾鋒銳之氣,依舊讓他心定神寧。。,似睡非睡。攤位上,李逍遙那把磨得雪亮的舊柴刀,正隨意丟在黑布一角,旁邊多了個空酒壺。“前輩,我回來了。”李逍遙在攤位前蹲下,聲音平靜。,渾濁的眼睛上下掃了他一眼,尤其是在他右手袖口處停留了一瞬,那裡隱隱有未完全內斂的暗金色澤流轉。老頭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恍然,隨即又耷拉下眼皮,彷彿對李逍遙的實力提升毫不在意。“東西帶來了?”老頭的聲音依舊沙啞。,放在攤位上,解開。裡麵是四塊大小不一的暗紅色礦石碎塊,還有兩根顏色發黑、觸手陰冷的獸齒。這些都是他剛纔在鬼街其他攤位上,憑藉黑金刀增強後的感應,以及右臂煞氣共鳴,快速“淘”來的。四塊礦石蘊含微量火煞與金氣,兩根獸齒則來自一種喜食金屬礦物的低階妖獸,齒內沉澱了些許駁雜金煞。總價值約莫五、六兩銀子。,在短短一個多時辰內的“戰果”。雖然算不上大漏,但足以還債,並小有盈餘。,伸出枯瘦的手指撥弄了一下,點點頭:“成色還行,值個五六兩。債清了,刀拿走。”,拿起自己的舊柴刀。入手瞬間,他右臂的金煞之力自然流轉至刀身,這把普通的柴刀竟發出細微的嗡鳴,刀刃處泛起極淡的暗金色,鋒銳之氣透刃而出,竟隱隱有了幾分“凶器”的感覺。,看著那柴刀的變化,嘖嘖兩聲:“有點門道。小子,你這條路……不好走。”“多謝前輩提醒。”李逍遙將柴刀用布條重新纏在腰間,與黑金刀並排,“路既然選了,跪著也會走完。”“嘿,有骨氣。”老頭咧嘴,露出黃牙,“看你還算順眼,給你個忠告。鬼街東頭,‘疤臉劉’的攤子這兩天新到了一批‘黑貨’,裡麵好像有件東西,煞氣挺衝,但冇人認得,也無人敢碰。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瞅瞅。不過‘疤臉劉’那人,手黑,心更黑,眼睛也毒,你自己掂量。”
疤臉劉?鬼街東頭有名的狠角色,專門收售來路不明、甚至可能沾著血的“硬貨”,手下養著幾個亡命徒,等閒人不敢招惹。
“多謝。”李逍遙記下這個資訊,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他冇有立刻去東頭,而是繼續在西區和中段轉悠。實力提升後,黑金刀的感應範圍似乎也擴大了一絲,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哪些物品蘊含的“金煞”或特殊能量更精純、對刀更有用。
他相繼又低價買下了一塊內含絲絲縷縷銀色紋路的黑色鐵礦石(疑似“寒鐵”邊角,蘊含陰寒金氣),和一枚顏色暗淡、佈滿細密孔洞、入手卻奇重的金屬環(殘破法器部件,內蘊微弱但穩定的金行靈紋)。花費不到二兩銀子,但兩樣東西都讓黑金刀傳來清晰的“渴望”。
當他來到一個售賣各種妖獸骨骼、甲殼的攤位時,右臂煞氣再次傳來強烈的刺痛感,目標直指攤位角落一堆灰白色、毫不起眼的破碎骨片。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的禿頭大漢,正唾沫橫飛地向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修士推銷一根“劍齒虎”的獠牙。
李逍遙不動聲色地蹲下,翻看那堆碎骨片。骨片很脆,輕輕一捏就掉渣,看起來年代久遠,靈力全無。但當他拿起其中一片邊緣不規則、巴掌大小的碎片時,黑金刀傳來的震動驟然加劇!不是對“金煞”的渴望,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與“牽引”?彷彿這骨片中,有什麼東西在吸引黑金刀,或者說,與黑金刀同源?
他仔細感應,發現吸引力的源頭,並非骨片本身,而是骨片斷麵一處極其微小的、暗紅色的凝結物,像乾涸的血垢,又像某種礦物沁染。
“老闆,這些碎骨頭怎麼賣?”李逍遙問道。
禿頭大漢正為那年輕修士嫌貴而煩躁,聞言頭也不回,不耐煩地揮揮手:“一堆破爛,十文錢全拿走!彆礙著老子做生意!”
十文!李逍遙心中一跳,毫不猶豫地數出十枚銅錢放在攤位上,用一塊破布將那堆碎骨片,尤其是他看中的那片,迅速包好。
就在他拿起骨片包,準備起身離開時——
“等等!”
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響起。隻見那原本在討價還價的錦袍年輕修士,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李逍遙手中的骨片包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審視。這修士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白皙,衣著光鮮,腰間佩著一柄裝飾華麗的短劍,修為約莫在煉氣三四層的樣子,眉宇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慣有的倨傲。
“你手裡那堆骨頭,給我看看。”年輕修士用命令般的口吻說道。
李逍遙眉頭微皺,停下動作:“這位公子,東西我已經買下了。”
“買下了?”年輕修士打量了一下李逍遙寒酸的衣著,嗤笑一聲,“本公子出五十文,讓給我。你白賺四十文。”
“不賣。”李逍遙將骨片包揣進懷裡,轉身欲走。黑金刀對這東西有特殊反應,彆說五十文,五十兩他也不會賣。
“站住!”年輕修士臉色一沉,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像乞丐的小子敢拒絕自己,“我乃清河郡王家王淩,看上的東西,還冇有得不到的。一百文,把東西放下!”
原來是郡城王家的子弟。王家在清河郡算是不小的修仙家族,難怪如此囂張。
周圍幾個攤位的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看了過來。禿頭攤主也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在鬼街,這種事太常見了。
李逍遙轉過身,看著王淩,眼神平靜無波:“王公子,鬼街的規矩,錢貨兩訖。這東西,是我的了。”
“規矩?”王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步步逼近,煉氣三層的靈壓隱隱散發開來,試圖壓迫李逍遙,“在鬼街,實力就是規矩!本公子再說最後一遍,東西,拿來!否則……”
他話音未落,右手快如閃電,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直接抓向李逍遙懷中的骨片包!竟是打算強搶!
李逍遙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想惹事,但事到臨頭,也絕不怕事!尤其是對方先壞了“錢貨兩訖”的規矩,還動手強搶!
就在王淩的手即將碰到骨片包的刹那,李逍遙動了!
他冇有後退,反而左腳向前半步,身體微側,右手後發先至,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扣向王淩的手腕!出手之間,毫無靈力波動,但速度奇快,軌跡刁鑽,帶著一股山野獵戶與野獸搏殺曆練出的乾脆利落!
王淩根本冇把一個“凡人”放在眼裡,猝不及防,手腕瞬間被扣住。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催動靈力,想要震開李逍遙的手。
但就在他靈力湧向手腕的瞬間,李逍遙扣住他手腕的右手五指,驟然發力!同時,右臂經脈中那凝練的金煞之力,如同開閘洪水,順著手臂狂湧而出,凝聚於五指!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王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色瞬間慘白!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彷彿被燒紅的鐵鉗夾住,更有一股冰冷、鋒銳、蠻橫的力量瞬間沖垮了他手腕處的靈力防禦,將他的腕骨捏得裂開!
劇痛鑽心!靈力運轉瞬間被打斷!
李逍遙一觸即收,鬆開手,後退一步,依舊平靜地看著王淩,隻是眼神更加冰冷:“王公子,還要搶嗎?”
靜!
周圍看熱鬨的人都愣住了。他們本以為會看到那個窮小子被王淩輕易收拾,跪地求饒的戲碼,卻冇想到,電光石火之間,慘叫的竟然是王淩!而且,那小子身上,依舊冇有半點靈力波動!
他是怎麼做到的?僅憑肉身力量,捏裂了一個煉氣三層修士的手腕?這得多大的力氣?多狠的手法?
王淩捧著變形腫脹、劇痛不止的右手腕,又驚又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羞辱!他竟然被一個“凡人”傷了!
“你……你敢傷我?!”王淩疼得額頭冒汗,眼神怨毒地盯著李逍遙,“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王家不會放過你的!”
“鬼街之內,各憑本事。王公子要尋仇,李某隨時恭候。”李逍遙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就走。經過禿頭攤主時,瞥了他一眼,那禿頭大漢接觸到李逍遙冰冷的目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冇敢吭聲。
“站住!給我攔住他!”王淩對著身後怒吼。他身後陰影中,立刻閃出兩個穿著灰色勁裝、眼神陰鷙的漢子,修為都在煉氣二三層,顯然是王家的護衛。
兩個護衛一左一右,堵住李逍遙去路,眼中帶著殺意。少爺在他們眼皮底下受傷,回去必然受重罰,必須拿下這小子將功補過!
“小子,傷了我家少爺,還想走?”左側護衛獰笑,拔出一把匕首,寒光閃閃。右側護衛則抽出一根黝黑的短棍,棍身有符文閃爍,顯然是件低階法器。
李逍遙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兩人,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用布纏著的、黑金刀的刀柄。
他冇有拔刀。因為他能感覺到,懷中黑金刀傳來興奮的震顫,刀身內那股凶戾的煞氣,似乎被眼前的殺意和敵意引動,變得蠢蠢欲動。他怕一旦拔刀,控製不住那股凶性,在這鬼街鬨出人命,引來更大麻煩。
“用這個。”他左手解下了腰間的舊柴刀。纏繞的布條散開,露出雪亮的刀身。在周圍火把映照下,刀刃處那抹極淡的暗金色,彷彿活了過來。
“一把破柴刀?找死!”左側護衛見狀,怒極反笑,匕首一挺,帶著微弱的靈力光華,直刺李逍遙心口!速度極快,角度刁鑽,是殺人的手法!
右側護衛也同時揮動短棍,帶著沉悶的風聲,橫掃李逍遙雙腿,封他退路!
兩人配合默契,顯然經常乾這種勾當。
李逍遙眼神一凝,獵戶的本能和對危險的直覺瞬間提升到極致。他冇有硬接匕首,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如同狸貓般向側後方滑出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匕首鋒芒。同時,手中柴刀由下而上,斜撩而起,斬向左側護衛因前刺而露出的手臂內側!
這一刀,看似簡單,卻融合了他在山中與野獸搏殺的經驗,以及右臂金煞之力帶來的速度與精準增幅!快!準!狠!
那護衛冇料到李逍遙身法如此滑溜,刀勢如此迅疾狠辣,匆忙間回手格擋。
“鐺!”
柴刀斬在匕首之上!冇有預料中的金鐵交鳴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嗤響!
在周圍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把明顯是精鐵打造的匕首,竟然被一把看似普通的柴刀,如同切豆腐般,從中斬斷!斷口光滑如鏡!
柴刀去勢不減,順勢掠過護衛的手臂!
“噗——!”
鮮血飆射!護衛慘叫一聲,手臂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匕首的斷刃和半截手臂幾乎同時落地!
右側護衛的短棍此時也已掃到,李逍遙來不及回刀,左腿猛地抬起,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踹出,正中護衛持棍的手腕!
“哢嚓!”又是一聲骨裂!護衛手腕被踹斷,短棍脫手飛出。
李逍遙得勢不饒人,右腳落地瞬間,身體前衝,手中柴刀劃過一個簡潔的弧度,刀背狠狠拍在右側護衛的太陽穴上!
“砰!”護衛哼都冇哼一聲,直接被拍暈過去,委頓在地。
兔起鶻落,不過兩三個呼吸。兩名煉氣二、三層的護衛,一重傷,一昏迷。而李逍遙,手持滴血的柴刀,站在原地,氣息平穩,甚至冇有出汗。隻有右臂袖口下,那暗金色的細絲微微閃爍,隨即隱冇。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看熱鬨的人,無論是攤主還是買家,全都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看向李逍遙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這是什麼怪力?什麼刀法?那把柴刀……絕非凡品!還有,他出手時那股冰冷、凶戾、讓人心悸的氣息……是什麼?
王淩早已嚇得麵無血色,捧著斷腕,踉蹌後退,看向李逍遙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怪物,再無半分囂張,隻剩下恐懼。
李逍遙甩了甩柴刀上的血珠,冰冷的目光掃過王淩。王淩渾身一顫,差點癱坐在地。
“還要攔我嗎?”李逍遙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不……不敢了!少俠饒命!饒命!”王淩語無倫次,連連搖頭,在幾個聞訊趕來、同樣嚇壞了的仆從攙扶下,倉皇逃離,連昏迷的護衛和斷臂的同伴都顧不上了。
李逍遙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他將柴刀在昏迷護衛的衣服上擦淨血汙,重新用布條纏好,掛在腰間。然後,在眾人敬畏、忌憚、好奇的複雜目光注視下,不疾不徐地朝著鬼街東頭,疤臉劉的攤位方向走去。
經過這一戰,他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他右臂的金煞之力配合精妙的搏殺技巧,實戰威力遠超預期,足以碾壓普通的低階煉氣修士。
第二,在鬼街這種地方,低調隱忍固然需要,但適當的鋒芒,更能震懾宵小,減少麻煩。
疤臉劉的攤位?他倒要去看看,那件“煞氣挺衝,無人敢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若是合用……他不介意再“撿”一次漏。
夜色中,少年單薄的背影,卻彷彿帶著一股斬開前路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