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結案
刀懸在半空。
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倭人仰著臉，嘴裡的話已經不成調了，隻剩喉嚨裡咕嚕咕嚕的聲響，像一口即將乾涸的井。
周雄看著他。
看了三息。
然後刀動了。
不是往下砍。
是往下挑。
第一刀。
刀尖從那人右手腕內側劃過，又快又準。皮肉翻開，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東西，然後血湧出來，把那白色蓋住。
那倭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仰，被金吾衛死死按住。
第二刀。
左手腕，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深度。
那人的慘叫聲還沒落，第二刀已經結束了。
兩刀。
前後不過一息。
周雄收刀，後退一步。
刀尖上滴著血，一滴，兩滴，落在殿磚上。
他把刀往地上一扔。
“咣當”一聲，在安靜的殿裡格外刺耳。
那倭人趴在地上，兩隻手垂著，血順著手指往下淌，在殿磚上洇開兩攤暗紅。
他已經不叫了，隻是渾身發抖，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周雄沒再看他。
他轉過身。
看著禦座上的那個人。
李世民已經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周雄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著，喘得厲害。
剛才那兩刀，好像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往下淌，滴在袍子上。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李世民。
喘著。
李世民也看著他。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殿裡靜得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過了很久——也可能隻是一瞬——李世民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兇手已伏誅，退朝。”
百官還沒反應過來，李世民已經從禦座上站起來。
他走下禦階。
一步一步。
周雄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眼睛往上一翻——
“熊瞎子！”
程咬金沖了過去，一把扶住他。
周雄已經昏過去了，整個人軟倒在他懷裡，重量全壓過來。
程咬金踉蹌了一步，站穩了，把他抱住。
李世民第一個衝過來。
秦瓊也到了，從另一邊扶住。
牛進達、尉遲恭、李勣，還有那些瓦崗出來的老兄弟，全都湧了過來。
“讓開讓開！”
“抬出去！快！”
“太醫！去叫太醫！”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著周雄，沒鬆手。
他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了兩息。
然後他開口了。
“朕來。”
程咬金愣了一下。
李世民已經彎下腰，把周雄背起來。
“陛下！”
“別說了。”
他背著周雄，往外走。
程咬金和秦瓊一左一右護著，瓦崗眾人跟在後麵。
百官自動讓開一條道。
沒人說話。
隻有腳步聲，匆匆的，往外去。
走出殿門，走下台階，穿過廣場。
日頭照在他們身上，明晃晃的。
周雄趴在李世民背上，一動不動。
他的兩隻手垂下來，手指上還沾著那個倭人的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一塊一塊。
李世民走得很快。
背上的那個人很沉。
但他沒停。
一直走到宮門口，馬車已經等在那兒了。
眾人七手八腳把周雄抬上車。
李世民站在車邊，看著車裡那張蒼白的臉。
程咬金跳上車，衝車夫吼了一聲。
“走！”
馬車動了，轆轆的，往巷子方向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著馬車越走越遠。
秦瓊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李世民忽然開口了。
聲音很輕。
“他剛才那兩刀……挑的是手筋？”
秦瓊點了點頭。
“是。”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讓那人死，他更狠，讓人生不如死......”
然後他轉過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沒回頭。
“讓太醫去周家守著。”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背影消失在宮門裡。
秦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朝馬車消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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