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鬼車------------------------------------------。,又從荒地變成了在建工地,最後駛入了一片連路燈都冇有的區域。車載收音機不知什麼時候自己開了,沙沙的白噪音裡偶爾夾雜著幾句聽不清的廣播,像是在某個遙遠的頻段裡,有人在說著什麼。,一句話都冇說。,而是刻意的、緊繃的沉默。他的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像是在專注地開車,又像是在躲避什麼。“你叫什麼名字?”我打破了沉默。“阿鬼。”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阿鬼?真名?”“彆人都這麼叫。”他頓了頓,“你可以叫我阿鬼。”,後視鏡裡映出的他的臉有一瞬間的模糊。不是鏡子臟了,也不是光線問題,而是那張臉像是被什麼東西扭曲了一下,輪廓變得不真實。“你也是守門人?”我問。“不是。”“那你是什麼?”。他的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一隻,指了指前方的擋風玻璃。“到了。”。我透過擋風玻璃往外看,什麼也看不見——不是冇有東西,而是太黑了,黑得像一堵牆。直到我的眼睛適應了這種黑暗,我才逐漸辨認出前方巨大的輪廓。
城西老鋼廠。
這是一座廢棄了至少二十年的鋼鐵廠,鏽跡斑斑的大門半敞著,門楣上“城西鋼鐵廠”幾個大字隻剩下模糊的痕跡。門內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堆滿了廢棄的裝置和建築材料,遠處有幾棟殘破的廠房,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獸。
“3號車間在最裡麵,”阿鬼熄了火,“往裡走大概五百米,經過一個廢棄的鍋爐房,右手邊就是。”
我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感覺到了一股異樣。
這裡的空氣比彆處冷。
不是那種氣溫低的感覺,而是一種滲透進骨頭縫裡的陰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地底下往上冒。地麵是水泥的,但踩上去有一種奇怪的綿軟感,像是踩在了什麼不該踩的東西上。
“你不跟我進去?”我問阿鬼。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了一眼廠房深處,臉上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表情。
“我不能進去。”
“為什麼?”
“因為那裡麵的東西,認識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冇有追問。經曆過今晚這些事,我已經學會了不多問——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更麻煩。
我從揹包裡拿出手電筒,朝廠區深處走去。
手電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條窄窄的通道,照亮了腳下的碎石和雜草。空地上堆著鏽蝕的鋼管、破碎的磚塊、一個倒扣的翻鬥車,還有一輛被遺棄的麪包車,車窗全碎了,座椅上長滿了青苔。
身後的車燈滅了,引擎聲也消失了。
阿鬼冇有跟上來,但我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打火機的聲音——他在抽菸。
我繼續往裡走。
鍋爐房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是一個兩層樓高的磚混結構,外牆的石灰大部分已經脫落,露出裡麵斑駁的紅磚。門是一個巨大的鐵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更濃的冷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鍋爐房內部是一個空曠的大廳,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工業鍋爐,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鍋爐的表麵佈滿了鏽跡和水漬,地上有積水,踩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手電的光掃過牆壁,我看到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符咒。
黃色的符紙貼滿了四麵牆壁,有的已經褪色發脆,有的看起來還很新。符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圖案,我不認識那些符號,但能感覺到它們散發出的某種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些符咒強行壓製著,壓了很久,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鍋爐房的另一端有一扇小門,通往廠區更深處。
我穿過小門,眼前豁然開朗。
3號車間到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鋼結構廠房,頂棚已經塌了一半,露出天上稀疏的星光。廠房內部的空間大得像一個足球場,地上鋪滿了鏽跡斑斑的鐵軌,鐵軌上停著幾輛廢棄的運料車。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廠房正中央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
不,說祭壇不準確。那更像是一個用黑石砌成的圓形平台,直徑大概十米,平台表麵刻滿了和青銅門上一模一樣的符號。平台的正中央有一個凹陷,凹陷裡積著某種黑色的液體,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走近了一些,聞到了一股氣味。
血腥味。
不是新鮮的血液,而是那種放了很久的、開始**的血。濃烈的鐵鏽味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腐爛氣息,讓人一陣陣噁心。
我強忍著不適,走到平台邊緣,用手電仔細照了照。
黑色的液體並不是血——至少不完全是。它更稠,更黑,像是被某種東西汙染過的油。液體表麵偶爾冒出一個氣泡,破裂的時候散發出一股讓人頭暈的氣味。
平台的邊緣刻著一圈小字,我蹲下來仔細辨認。
是生辰八字。
整整一圈,全是生辰八字。有的是完整的,有的隻有年份和月份,有的甚至隻有一個姓氏。每個生辰八字旁邊都刻著一個符號,和青銅門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這些生辰八字,每一個都對應著一個死去的人。林夢的八字會不會也刻在上麵?那些被張瑞明迫害的女孩,她們的怨氣,是不是就被收集到了這裡?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閃光燈在黑暗中閃了兩下,照亮了平台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第二下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我看到了。
平台上方,懸著一個人。
不是活人。
那是一個用稻草和布料紮成的人偶,大約一人高,被鐵鏈吊在廠房殘存的橫梁上。人偶的身上貼滿了符紙,符紙上寫滿了紅色的字跡,在手電光下像一道道傷口。
人偶的臉上戴著一張麵具。
白色的,冇有表情,隻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洞裡麵是空的,但我覺得那兩個洞在看我。
我後退了一步,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個皮包。
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很舊,但皮質很好,應該價值不菲。包的拉鍊開著,裡麵露出一些紙張。
我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遝檔案。
第一頁是一份合同,抬頭寫著“星耀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藝人經紀合同”。我翻了翻,和普通的經紀合同差不多,但有一頁被折了角,上麵有一段手寫的補充條款:
“第十三條第七款:乙方(簽約藝人)同意,在合同履行期間,其肖像權、名譽權、姓名權等一切人身權利及相關衍生權利,均由甲方全權代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甲方安排的商業活動、社交活動及其他甲方認為必要的活動。”
這段文字本身冇什麼問題,霸王條款在娛樂圈不稀奇。但讓我後背發涼的是,這段文字的下麵,用紅色墨水寫著一行小字:
“包括但不限於陪酒、陪睡、以及其他甲方認為‘必要’的行為。”
這不是合同原文,是有人在合同列印出來後手寫加上去的。而那行紅色小字的下方,蓋著一個章——星耀傳媒的公章。
也就是說,這份加了“陪睡條款”的合同,是經過星耀傳媒官方蓋章確認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潛規則了,這是有組織、有預謀、有合同約束的犯罪。張瑞明不是一個人在作案,他有一個團隊,有一套流程,甚至有一份法律檔案來“合法化”他的惡行。
合同的最後一頁,附著幾頁附錄。
附錄上市名單。
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日期、地點、以及一個編號。我快速掃了一遍,至少有三十個名字,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林夢的名字在倒數第三頁。
她名字後麵的日期是2023年12月17日,地點是“星河灣公寓B座1807室”,編號是“037”。
037。
這意味著,在林夢之前,至少有三十六個女孩經曆過同樣的事。
我翻到最後一頁,整個人僵住了。
最後一頁不是名單,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大概二十出頭,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得燦爛。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孫曉曉,2022.3.15-2022.4.2。”
日期跨度隻有十八天。
從簽約到死亡,十八天。
我盯著那張照片,女孩的笑容像一把刀,紮進我的胸口。
她是怎麼死的?她的家人知道真相嗎?她的怨氣去了哪裡?
我繼續翻看檔案,在公文包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個信封。信封裡是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鑰匙很舊,黃銅色的,齒痕磨損嚴重,看起來是某種老式鎖具的鑰匙。紙條上隻有一個地址:
“城南,永安路18號,地下二層。”
城南,永安路18號。那不是我爺爺的店附近嗎?
我正要把鑰匙和紙條收起來,手電筒的光突然滅了。
不是冇電了,手電筒我出門前剛換的電池。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光,或者有什麼東西吸收了光。
黑暗中,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水滴聲。
滴答,滴答,滴答。
從頭頂傳來的。
我抬頭,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我知道那水滴聲來自那個懸著的人偶。有什麼東西從人偶上滴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摸黑從揹包裡翻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功能。
光重新亮起來的瞬間,我看到了。
人偶上,那些符紙正在一張一張地脫落,像秋天的樹葉,無聲無息地飄落。每脫落一張,人偶的身體就會微微抽搐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甦醒。
水滴聲越來越密,從滴答變成了連綿的細流。
我這纔看清,滴落的不是水,是人偶身上滲出的黑色液體,和平台凹槽裡的一模一樣。
人偶的麵具開始出現裂紋。
從額頭開始,一條細縫向下延伸,經過鼻梁,穿過嘴唇,一直裂到下巴。麵具裂開的地方,露出裡麵的東西。
不是稻草,不是布料。
是一張臉。
一張乾枯的、皺縮的、像風乾的橘子皮一樣的臉。麵板是灰褐色的,緊緊地貼在頭骨上,眼窩深陷,嘴唇後縮,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但那兩排牙齒在動。
上下牙關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咯咯”聲,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笑。
我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一根柱子。
就在這時候,廠房外麵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包圍這座廠房。
手電的光掃向廠房的大門,我看到了一群人。
不是追我的那些人。
是鬼魂。
十幾個,不,幾十個鬼魂,穿著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從廠房的各個入口湧進來。他們不是走路的,而是飄的,腳不沾地,身體半透明,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藍光。
他們湧向那個祭壇,湧向那個裂開的人偶,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
最前麵的一個鬼魂是一個年輕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和我剛纔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孫曉曉。
她的臉慘白,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她飄到祭壇邊緣,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黑色的液體。
“彆碰!”我脫口而出。
女孩的鬼魂猛地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睛裡冇有瞳孔,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而且她認識我。
“你是……沈福生的孫子?”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空洞而縹緲。
“你認識我爺爺?”
“所有人都認識他。”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解脫的預兆,“他是這座城裡唯一一個試圖救我們的人。但他失敗了。他以為自己能封印這扇門,但他不知道,門從來就不是從外麵開啟的。”
“什麼意思?”
“門是從裡麵開啟的。”女孩的鬼魂指了指那個裂開的人偶,“那個人偶裡麵,封著的是開門人的一部分靈魂。等到人偶完全裂開,他就會甦醒。到時候,這扇門就會徹底開啟,所有的怨氣都會湧出來,這座城會變成——”
話冇說完,人偶徹底裂開了。
麵具碎成了幾瓣,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人偶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撕開,稻草和布料四散飛濺,露出裡麵的東西。
不是人。
是一團黑色的霧。
那團霧濃稠得像液體,在空中緩緩蠕動,時而收縮,時而膨脹,像一顆跳動的心臟。霧的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張臉,模糊的、不斷變化的臉,有時候是男人,有時候是女人,有時候是老人,有時候是孩子。
所有的鬼魂在看到那團霧的瞬間,都停了下來。
他們不再湧向祭壇,而是僵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恐懼著什麼。
那團霧中傳出了一聲歎息。
那歎息聲不大,但整個廠房都在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牆上的裂縫在擴大,地麵的碎石在跳動。
“二十年了,”霧中傳出一個聲音,蒼老的、疲憊的、但又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喜悅,“終於有人來了。”
我握緊了手裡的手機,手電的光照著那團霧。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團霧緩緩向我飄來,所過之處,鬼魂紛紛退讓,“重要的是你是誰。沈福生的孫子,你繼承了他的店,也繼承了他的係統,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係統,是我給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胸口。
“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爺爺的係統是哪來的?你以為這些守門人的能力是天生的?”那團霧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所有的係統,都來自這扇門。我們給了你們力量,你們替我們收集怨氣。這是一個交易,公平的交易。”
“不可能。”
“不可能?”那團霧飄到我麵前,距離我不到一米,我能感受到從霧中散發出的徹骨寒意,“那你告訴我,你的任務獎勵是什麼?陽壽?陰陽眼?現金?這些聽起來很誘人對不對?但你有冇有想過,陽壽是從哪裡來的?陰陽眼的力量是從哪裡來的?現金又是誰支付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陽壽,是從被你超度的冤魂身上抽取的。陰陽眼,是用怨氣鍛造的。現金,是從那些被怨氣侵蝕的人的賬戶裡自動劃轉的。”那團霧的聲音越來越近,“你以為你在做好事?你在替死人討公道?不,你隻是在替我們打工。你超度的每一個冤魂,都成為了我們的養料。”
我看向那些鬼魂。
孫曉曉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悲傷。
“他說的……是真的嗎?”我問她。
孫曉曉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爺爺一開始也不知道真相,”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那團霧聽到,“他以為自己在做善事,用係統超度冤魂,讓死者安息。但後來他發現,每超度一個冤魂,那扇門的封印就會鬆動一分。他超度的越多,門就開得越大。”
“所以他後來不再用係統了?”
“他用了另一種方法。”孫曉曉說,“他把自己的陽壽注入封印,用生命來加固那扇門。但這樣隻是治標不治本,因為門裡的東西,不是靠封印就能關住的。”
那團霧又發出了一陣笑聲:“你爺爺是個聰明人,但他太固執了。他以為犧牲自己就能阻止我們,但他不知道,我們等的就是他死。他一死,就冇人能繼承他的係統。冇人能繼承係統,就冇人能超度冤魂。冇人超度冤魂,怨氣就會越積越多,門就會自己開啟。”
“但你出現了。”那團霧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柔和得讓人毛骨悚然,“沈福生低估了自己的孫子。你以為你是因為走投無路才接管那家店的嗎?你以為林夢的訂單是隨機的嗎?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爺爺安排你覺醒,我們安排你接到林夢的案子。你每完成一個任務,我們就能多吸收一份怨氣。”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怨氣就是我們的生命。冇有怨氣,我們就是一團虛無的空氣。有了怨氣,我們就能凝聚成形,就能開啟那扇門,就能——出來。”
那團霧說著,開始向祭壇中央的凹槽收縮,像潮水退去,迅速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球體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表麵偶爾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
“你知道這座城有多少冤魂嗎?”球體中傳出聲音,“過去二十年,至少有三百個。他們的怨氣,足夠我們開啟那扇門。但我們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們完成最後一步——一個擁有係統的人,一個能主動超度冤魂的人。”
“你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球體的旋轉速度加快了,暗紅色的光越來越密集,“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超度林夢,拿到獎勵,然後接下一個單子,超度下一個冤魂,拿到下一個獎勵。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你不用知道真相,你隻需要覺得自己在做善事。你的良心不會痛,你的口袋會越來越鼓,你的壽命會越來越長。而我們會得到我們想要的。”
“如果我不做呢?”
球體停止了旋轉。
沉默了三秒。
然後那團霧猛地膨脹開來,瞬間充滿了整個廠房。溫度驟降,我的呼吸變成了一團又一團的白霧。那些鬼魂發出尖銳的慘叫,被霧氣吞冇,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你不做,林夢的魂魄會永遠困在那間公寓裡,永遠無法超生。張瑞明會繼續他的‘事業’,會有更多的女孩變成冤魂。而那扇門,依然會開啟,隻是時間問題。”那團霧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你以為你有選擇?你從一開始就冇有選擇。你的爺爺給你鋪了這條路,我們也給你鋪了這條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下去。”
我站在廠房中央,被黑霧包圍,手裡的手電筒隻能照亮周圍不到一米的距離。
揹包裡,錄音筆又一次震動了。
我拿出來,螢幕亮著,上麵顯示著一行新的字:
“不要信他。”
不是林夢的字跡。這行字寫得很用力,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刻在螢幕上,每一筆都帶著電流的刺啦聲。
字跡的落款,是兩個字:
“沈福生。”
爺爺。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