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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晝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有了男朋友。那個人他也認識,也算是知根知底。隻是那個時候他還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此時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黎深,他終於不能再自欺欺人。
“小黎,多吃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奶奶笑著為黎深夾了一塊排骨。
黎深算是奶奶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來家裡吃飯也就是添雙筷子的事兒,隻是今天他的身份不再是鄰家弟弟。
是妹妹帶回來的男朋友。
整件事在家裡冇有掀起任何波瀾,夏以晝是早就知道隻不過努力裝作不知,而奶奶對黎深則是一百個放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唯一的小小缺憾就是二人年紀尚小,但兩個都是懂事的孩子,雖然談了戀愛,但也不會荒廢了學習。
夏以晝選擇今天回家,本來是想給妹妹一個驚喜,誰知道剛開門就看到坐在桌前的黎深,黎深和妹妹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窘迫,他似乎撞破了什麼。
她是特意挑夏以晝回來之前的日子向奶奶坦白的。
她查過航天學院的教學計劃,知道夏以晝什麼時候放假,以往他總是放假當天就會趕回,隻是這兩年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放假第二天纔回家。
她也說不清楚到底想不想讓夏以晝知道這件事,大概心底還是更不想讓他知道吧,這才選擇了今天,隻是某種隱秘的渴望賭贏了,所以纔會出現現在這個場麵。
因為提前告訴了奶奶黎深要來家裡吃飯,奶奶做了一桌的菜,算是兩個孩子期末辛苦的犒勞。
“添雙筷子的事兒。”然後拉著黎深坐下,再起身去幫他拿碗筷。
隻是這次變成了黎深拉著他坐下,替他拿碗筷。
“行李待會再收拾,先吃飯。”奶奶既然已經發話,夏以晝也隻能放下行李在黎深旁邊的位置坐下。
“以晝啊,你旁邊的這位我可得給你介紹介紹,”奶奶模仿著你介紹黎深新身份時的打氣語調,“是你妹妹的,男朋友。”
“奶奶……”她和黎深異口同聲,一個紅了臉,一個紅了耳根。
夏以晝早就知道妹妹有了男朋友,也知道那個人就是這個鄰家小子,隻是這麼久了,他仍舊冇有做好麵對這樣場麵的準備。
“你不親自給我介紹介紹?”
“哥,你也打趣我。”
“以晝哥,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黎深,是她的男朋友。”
夏以晝看著那雙本來含嗔帶怒瞪著他的眸子轉向了旁邊,臉上儘是羞澀的紅暈。
“好了好吃,再不吃飯就要涼了。”你急忙轉換話題,“對了哥,你怎麼一放假就回來了?不休息一晚上再回家?”
“我要是再不回家,你被這小子拐跑了我都不知道。”衣兜裡的禮物盒硌著手心,他卻用力將它捏得更緊,“我要是今天冇回來,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我坦白?嗯?”
“還用我坦白嗎?從小到大,我有哪件事能瞞過你?”
她確實冇有事情能夠瞞過夏以晝,隻要是她清楚明白的,夏以晝都能從她的神態動作表情中猜出來。他就像是有讀心術一般,總能猜中她的心。
但前提是,她清楚她的心。
“我猜出來跟你主動告訴我是兩碼事,你可彆想混淆概念……”
飯桌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氛圍,夏以晝跟她拌嘴吵架,黎深時不時幫幫勢弱的她,夏以晝趁她不注意往她碗裡夾一塊胡蘿蔔,有時候可能是奶奶夾的,然後她再軟硬兼施讓夏以晝幫她把胡蘿蔔吃掉。
小時候她總愛趁奶奶不注意把碗裡的胡蘿蔔夾給他,在奶奶檢查時撒謊說自己已經吃掉了,然後擠眉弄眼暗示夏以晝幫她。
夏以晝剛嚥下她夾的胡蘿蔔,就得把桌上那盤胡蘿蔔挪到自己麵前,“奶奶今天炒的胡蘿蔔好好吃,我要多吃一點。”
“對對對,哥哥愛吃,奶奶你就讓他多吃點。”一邊說還一邊往他碗裡夾胡蘿蔔,直到那碟胡蘿蔔全進了夏以晝碗裡才收手。
隻是今天的飯桌上冇有胡蘿蔔,坐在她身邊座位的也不是他。
晚飯後她在幫著夏以晝收拾碗筷,黎深被奶奶拉到屋裡說悄悄話去了,也不知道要交代些什麼。
“哥,你先把行李放回去吧,碗我來洗就行了。”
夏以晝略過她想接過盤子的手,開啟了水龍頭,水聲和他的聲音一起響起,“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學期。”
“是真的喜歡他?”
“怎麼你怕我玩弄純情男高感情啊?你到底是誰哥?”
她的矇混這次冇有生效,夏以晝隻是用更低的語調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題。
“我……”一個“我”字拖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的時候,黎深的聲音卻傳來了,“奶奶叫你過去一下。”
“以晝哥,我來幫你吧。”黎深從她手中接過給盤子擦水的毛巾時耳根到臉頰仍紅了一片。
“你臉怎麼這麼紅?”她用手背碰了碰黎深發紅的臉,動作自然親昵,全然一副親密眷侶姿態。
夏以晝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個動作在第三人視角看著是如此的曖昧親密,她自然也是這樣碰過他的臉的,每次他風塵仆仆趕回來,臉頰被冷風吹得緋紅時,她就是這樣觸碰他,甚至還會趁機在他臉上捏一把揉一揉。
“冇什麼,”黎深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奶奶在屋裡等你,彆讓她等久了。”
她離開後的廚房一時隻有碗盤碰撞的聲音,夏以晝和黎深一時都冇有找到合適的話題,任由沉默凝結空氣。
黎深知道,以夏以晝對她的寵溺,突然知道自己的妹妹有了男友必然會有些不能接受,換做是他,臉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碗盤在二人的沉默中清洗擦拭乾淨,黎深不知何處安放的眼神瞟到還放在餐廳旁的行李,“以晝哥,你剛回來,先把行李收拾回房間,剩下的收尾工作我來就好了。”
“好。”
夏以晝將手上的水擦乾淨,拿起行李的時候看到黎深在將洗好的碗筷分門彆類放回櫃子裡。
他是什麼時候對這個廚房這樣熟悉的?
在自己離家的那些日子裡,他也是這樣熟練地在這個廚房裡幫忙的嗎?
她是否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樣,看著他在廚房身影,還是說她也像小時候那樣,站在門口當“小監工”,陪著他說話,追著問他學校裡發生了什麼趣事?
夏以晝感到自己的身影正一點點被廚房中的那個人覆蓋,他不知道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否正確,也不知如今的結局是否就是他想要的。
那年夏天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此時又動搖了。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