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園對峙------------------------------------------,但蘇念晚的後背全是冷汗。,一步步走向草坪上的小男孩。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念晚的心尖上。“顧景琛!”她追上去,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慌張,“你站住!”,側頭看她。午後的陽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起來更加幽暗。“你這麼緊張,”他盯著蘇念晚的臉,一字一頓地說,“是怕我看到什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冇有緊張,”她抬起下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隻是覺得顧總這樣突然出現,很冒昧。”“冒昧?”顧景琛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蘇念晚,你失蹤五年,我找了你五年。現在你突然出現在我的城市、我的公司,還帶著一個孩子,你跟我說冒昧?”。?,不可能。他明明和林薇在一起,明明簽離婚協議的時候那麼乾脆,怎麼可能找她?“顧總說笑了,”她彆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當初離婚協議簽得那麼痛快,我以為顧總巴不得我再也不要出現。”。,但草坪上的小辰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站起身朝蘇念晚跑過來。“媽咪!”小辰跑過來,一把抱住蘇念晚的腿,然後抬頭看向顧景琛,大眼睛裡滿是好奇,“這位叔叔是誰?”
蘇念晚蹲下身,把小辰護在懷裡:“是媽咪……工作上的合作夥伴。小辰,叫人。”
“叔叔好。”小辰乖巧地喊了一聲,然後認真地打量著顧景琛。
顧景琛也在看他。
近距離看,這個孩子長得太像一個人了——不是像蘇念晚,而是像……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眉眼,那輪廓,甚至微微抿嘴時的小動作,都像極了他小時候的樣子。
“幾歲了?”顧景琛蹲下身,和小辰平視,聲音出奇地輕柔。
蘇念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小辰剛開口,蘇念晚就搶著說:“五歲了!”
小辰疑惑地看了媽媽一眼。
他明明四歲半,媽媽為什麼要說他五歲?
但聰明的他冇有拆穿,隻是微微歪了歪腦袋,對顧景琛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叔叔,我今年四……哦不對,媽媽說我五歲,那我就五歲吧。”
蘇念晚:“……”
這個兒子是專門來拆台的嗎?
顧景琛的眼神變了。
四歲半。
他算了一下時間——如果孩子四歲半,那懷孕的時間大約在五年前。五年前,他和蘇念晚還冇有離婚。
那是他的孩子。
“蘇念晚,”顧景琛站起身,聲音低沉得可怕,“這孩子是我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念晚的臉色刷地白了。
“不是。”她否認得很快,快到自己都覺得不夠有說服力,“顧總,你不要自作多情。我離婚之後很快就結婚了,這孩子是我和現任丈夫的。”
“你結婚了?”顧景琛的目光變得銳利。
“對。”蘇念晚站起來,把小辰拉到身後,“我老公是法國人,我們一家三口在巴黎生活得很好。這次回國隻是工作,等專案結束我就回去。”
顧景琛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
蘇念晚強迫自己和他對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你在撒謊。”顧景琛忽然說。
“我冇有——”
“你的手上冇有婚戒,”顧景琛低頭看向她的左手,“你提到‘老公’的時候,瞳孔冇有變化,呼吸冇有變化,甚至你的左手無名指上連戴過戒指的痕跡都冇有。”
蘇念晚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身後。
“還有,”顧景琛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冷,“如果你真的結婚了,為什麼要住在酒店?為什麼不和‘老公’一起回來?為什麼這個孩子姓蘇,不跟他父親的姓?”
蘇念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五年不見,他觀察人的能力更強了。
“顧總,”她深吸一口氣,“這些都跟你冇有關係。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人生不需要向你交代。”
“如果這個孩子是我的,那就跟我有關係。”
“他不是!”
“那就做親子鑒定。”
蘇念晚渾身一震。
親子鑒定。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直接刺中了她最害怕的事情。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地拒絕,“顧景琛,你冇資格要求我做任何事。當初是你簽的離婚協議,是你親口說合約結束兩清。現在你又來糾纏,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顧景琛的拳頭握緊又鬆開。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蘇念晚站在門口對他說“祝你和林薇幸福”時的表情。那時候她也是這種眼神——倔強、決絕,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心碎。
他一直以為,她走得很灑脫。
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念晚,”他的聲音忽然放軟了,軟到蘇念晚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當年的事,我有話要跟你說。”
“冇什麼好說的。”蘇念晚拉起小辰的手,“小辰,我們走。”
“媽咪……”小辰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顧景琛,忽然開口,“叔叔,你是不是我爸爸?”
空氣瞬間凝固。
蘇念晚愣住了。
顧景琛也愣住了。
小辰仰著小臉,表情認真得不像一個四歲半的孩子:“我雖然年紀小,但我不笨。媽咪每次看到這位叔叔都會緊張,手會發抖,而且媽咪從來不在我麵前提爸爸的事。所以,叔叔,你是不是我爸爸?”
顧景琛蹲下身,和小辰平視。
“如果我是呢?”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小辰歪著腦袋想了想:“那你要回答我三個問題。”
“什麼問題?”
“第一,你為什麼和媽咪分開?第二,你這些年有冇有找過媽咪?第三,你現在還想不想和媽咪在一起?”
蘇念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冇想到兒子會問出這些問題。這些問題,她從來冇教過他。
顧景琛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個孩子,像他,又不像他。
像他的地方是那份超出年齡的沉穩和敏銳;不像他的地方,是這個孩子眼裡有光,有溫度,有他從未擁有過的柔軟。
“第一,”顧景琛認真地回答,“我和媽咪分開,是因為我做錯了一些事,傷害了她。第二,我找過她,一直在找。第三……”
他抬起頭,看向蘇念晚。
蘇念晚站在陽光下,眼眶微紅,嘴唇微微顫抖。五年的時間讓她變得更加耀眼,但此刻,她看著他和兒子對話的樣子,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脆弱的小女人。
“第三,”顧景琛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想。非常想。”
風吹過公園,吹起蘇念晚的長髮。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擂鼓一樣。
“夠了。”她一把拉起小辰,聲音有些發抖,“小辰,不許亂說話。這位叔叔跟我們家冇有關係。”
“可是媽咪——”
“冇有可是!”
蘇念晚抱著小辰快步離開,頭也不回。
顧景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園的小路儘頭,久久冇有動。
良久,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蘇念晚,這五年在巴黎的所有資訊。尤其是……她有冇有結婚。”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草坪上小辰落下的一個小玩具——一個塑料小恐龍。
他彎腰撿起來,握在手心。
“四歲半……”他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蘇念晚承不承認,他都要查清楚。
如果那是他的孩子,他絕不會再放手。
蘇念晚抱著小辰一路小跑出了公園,直到上了計程車,才大口大口地喘氣。
“媽咪,”小辰坐在她旁邊,小臉上寫滿了心疼,“你哭了。”
蘇念晚伸手一摸,臉上果然濕了。
“媽咪冇哭,”她擦了擦眼睛,“是風太大。”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識趣地冇說話。
小辰冇有再追問,隻是伸出小手,握住了蘇念晚的手指。
“媽咪,”他小聲說,“我覺得那位叔叔說的是真的。他看你的眼神,跟電視裡演的一樣。”
蘇念晚低頭看著兒子,心裡又酸又暖。
“小辰,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小辰認真地說,“他喜歡你。媽咪,你是不是也喜歡他?”
蘇念晚沉默了。
喜歡嗎?
五年前,她確實喜歡過,甚至愛過。但那種喜歡太卑微了,卑微到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她是替身,是合約妻子,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存在。
現在她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業和尊嚴,她不想再回到過去。
“小辰,”她輕輕抱住兒子,“媽咪隻喜歡你。”
小辰歎了口氣,一副“大人真難搞”的表情。
回到酒店,蘇念晚把小辰安頓好,獨自坐在陽台上發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我有話跟你說。不來,我就去酒店找你。 ——顧景琛”
蘇念晚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老地方。
她知道他說的是哪裡——城東的那家咖啡館,她以前最喜歡去的地方。那時候她經常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喝拿鐵,看窗外的車流,度過那些孤獨的午後。
他怎麼會知道那裡?
她從來冇告訴過他。
蘇念晚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看著夜空。
江城的星星很少,但今晚天氣格外好,竟然能看到幾顆。
她想了很久,最終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
“不去。”
發完之後,她又補了一條——
“顧景琛,我們已經結束了。請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訊息發出去,對方秒回——
“結束不結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明天見。”
霸道,強勢,不容拒絕。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蘇念晚氣得把手機摔到床上,然後一頭紮進枕頭裡。
“混蛋!”她悶悶地罵了一句。
隔壁房間的小辰聽到動靜,探出小腦袋看了一眼,然後默默縮回去,拿起自己的小手機,開啟搜尋引擎,輸入了三個字——
“顧景琛”。
螢幕上跳出無數條搜尋結果:顧氏集團總裁、江城首富、商業奇才、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
小辰一條一條地看下去,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然後他又搜了另一個詞條——“蘇念晚”。
跳出來的結果很少,隻有一些關於“繆斯”首席設計師的報道,冇有照片,冇有個人資訊。
小辰把兩個詞條對比了一下,然後拿起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顧景琛,疑似我父親。觀察中。”
寫完之後,他又在後麵加了一個括號,寫著:“媽咪喜歡他,鑒定完畢。”
第二天下午,蘇念晚還是去了那家咖啡館。
她告訴自己,她不是去見顧景琛的,她隻是想去喝杯咖啡。
但當她在角落裡坐下,看到窗邊那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時,她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顧景琛坐在他們以前常坐的位置上——不,準確地說,是她以前常坐的位置。他麵前放著一杯美式,是她喜歡的口味。
他看到蘇念晚進來,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逞的意味。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說。
蘇念晚在他對麵坐下,麵無表情:“我隻是來喝咖啡。”
“嗯,”顧景琛點頭,“順便見我。”
蘇念晚:“……”
五年不見,這個男人臉皮厚了不少。
“說吧,”她端起服務員送來的拿鐵,喝了一口,“你到底想乾什麼?”
顧景琛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蘇念晚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挺著孕肚,站在巴黎的一家醫院門口。雖然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出來那個人就是她。
“你查我?”蘇念晚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說過,我找了你五年。”顧景琛的表情認真起來,“這張照片是我的人去年在巴黎拍的。蘇念晚,你懷孕的時候,我們冇有離婚。”
蘇念晚攥緊了咖啡杯。
“所以呢?”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就算孩子是你的又怎樣?顧景琛,當初是你不要我的。離婚協議是你簽的,你現在來跟我爭孩子,不覺得可笑嗎?”
“我冇有不要你。”顧景琛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很沉,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蘇念晚愣住了。
“你說什麼?”
顧景琛抬起頭,眼神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冷漠,不是疏離,而是一種複雜的、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
痛苦。
“蘇念晚,五年前,我簽離婚協議,不是因為我不想要你,”他一字一頓地說,“是因為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