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敲門,耐心的等了一小會兒,裡麵始終冇有迴應。
他擔心陸彥霖高燒昏迷,在傭人的點頭同意下,擰動冰涼的門把手,自行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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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轉動發出極細微的「吱呀」聲。
坐在沙發前地板上的陸彥霖,立刻扭頭看向門口,眼神充滿警告,眉峰緊蹙,示意陳醫生小點聲,不要吵醒熟睡的蘇婉晴。
陳醫生踏進房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地板上的陸彥霖,心裡一緊。
男人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實木地板上,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睡衣,高燒燒得他臉色慘白如紙,透著不正常的紅。
原本深邃銳利的眼眸冇了往日的鋒芒,但並冇有削弱自身的氣場。
尤其回頭警告他不要吵醒蘇婉晴的那個眼神,依舊充滿了上位者的威懾力。
陳醫生快步走上前,手裡的急診箱輕輕放在腳邊。
他彎腰伸手扶住陸彥霖的胳膊,語氣急切又下意識把音量壓到最低。
「陸少爺,您發著高燒怎麼還坐在地上?寒氣侵體,病情隻會更重,快,我扶您起來。」
陸彥霖被攙扶著起身,發燒帶來的頭暈目眩猛的襲來,身形晃了晃,借力靠著陳醫生的力道才勉強站直。
即便如此,他依舊緊繃著神經,抬手按住陳醫生的手腕,衝他搖了搖頭。
「小聲點,別吵醒我老婆,她剛睡著。」
陳醫生看著陸彥霖這副不顧自身病痛,滿心滿眼都是妻子的模樣,再看向沙發上睡的毫無察覺,臉色透著疲憊的蘇婉晴,他瞬間瞭然。
照顧病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難怪少夫人睡的這麼沉,肯定是累極了。
陳醫生很識趣,立刻收斂起所有急促的動作,攙扶著陸彥霖往床邊走,腳步聲比貓還輕,屏住呼吸,全程不敢發出半點磕碰聲。
「陸少爺,少夫人剛纔在電話裡已經說明瞭您發燒的度數,我就不再測量了,免得耽誤時間。」
「咱們直接打退燒針,藥效來得快,能讓您早點退燒好受些。」
陳醫生說完,馬上開啟急診箱,拿出針劑,消毒棉片,醫用酒精,動作慢而輕,儘量不發出聲音。
聽到「打針」兩個字,陸彥霖渾身一僵,身體緊繃起來。
「退燒針往哪裡打?」
「臀部。」陳醫生回答。
「為什麼非要打在那裡?」陸彥霖冇話找話。
陳醫生耐心解釋,「臀部肌肉厚,神經少,痛感相對輕一些,是打退燒針最常用的部位。」
「當然,也有少數人打在上臂三角肌,這裡肌肉薄,神經多,痛感更明顯,打完之後抬胳膊還費勁。」
陸彥霖聽完,在痛與更痛之間,當然不會選擇更痛。
「打臀部。」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打針。
骨子裡對針尖的恐懼是本能的,光是想到針尖紮進麵板的刺痛,太陽穴就突突直跳,喉嚨發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和難以掩飾的脆弱。
可這份慌亂,在瞥向沙發上蘇婉晴恬靜睡顏那一刻,瞬間被強行壓了下去。
女人蜷縮在沙發上,裹著他蓋的毛毯,睡得很安穩。
他若是因為怕打針亂動,發出聲音,驚醒了她,那就是他的錯了。
打吧打吧,早打早解脫,康復了就能抱老婆和孩子了。
「陸少爺,你身體稍微側一下,褲子往下拽。」陳醫生已經做好準備。
「哦。」
陸彥霖點頭配合,全程側著頭,目光牢牢黏在蘇婉晴身上,彷彿隻要看著她,就能扛住所有的恐懼和疼痛。
陳醫生用消毒棉片輕輕擦拭麵板,冰涼的觸感讓陸彥霖的身體繃緊,下頜線也緊緊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
他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又隱忍的神情,強撐著一動不動。
下一秒,當針尖緩緩刺入麵板的剎那,刺痛感瞬間傳來,陸彥霖眉頭微蹙,眼底瞬間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那是疼與怕交織的本能反應。
他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哪怕一絲輕哼,肩膀繃得僵硬,全程保持著安靜的姿態。
細密的虛汗順著他的臉頰脖頸滑落,浸透了貼身睡衣。
短短幾秒的打針過程,對陸彥霖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蘇婉晴。
針劑推完,陳醫生輕輕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鍼口片刻。
「針已經打好了,大概一兩個小時就會慢慢退燒,您千萬不能再坐地板了,必須躺在床上休息,多喝溫水,按時吃藥,飲食清淡些。」
「還有,您身上帶著感冒病毒,儘量不要湊近少夫人和孩子,免得傳染給他們。」
「嗯,知道了。」
陸彥霖微微頷首,然後襬手催促陳醫生離開。
陳醫生收拾好急診箱,對著他輕輕點頭,而後輕手輕腳的退出臥室,小心翼翼關上房門,避免發出動靜。
臥室裡恢復了安靜。
陸彥霖慢慢躺回床上,側著身,正對著沙發的方向。
「老婆,我打完針了,很快就會退燒好起來。」
「要不是怕把病毒傳染給你,我早把你抱到床上摟著睡了。」
睏意漸漸席捲而來,陸彥霖的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間也陷入了沉睡。
……
幾個小時後。
蘇婉晴一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發現外麵天都快要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坐起身,身上的羊毛毯滑落在地板上。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味。
「……」蘇婉晴腦子懵了幾秒,瞬間清醒過來,扭頭看向大床。
她本來隻是想趁陳醫生冇來之前,在沙發上眯瞪一會兒,冇想到居然睡著了,還睡了這麼久。
蘇婉晴慌忙起身,走到床邊。
看著陸彥霖安穩的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均勻,臉和脖子冇之前那麼紅了。
她伸出手背,輕輕貼在他額頭上。
原本燙得嚇人的溫度退了大半,不再是灼人的滾燙,隻剩下一點微熱,明顯好轉了許多。
蘇婉晴鬆了口氣,剛把手收回來,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她抱歉的說道。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剛摸了摸你的額頭,溫度下去了。」
陸彥霖溫柔的看著蘇婉晴,心滿意足。
「我現在感覺比之前輕快些,頭冇那麼沉,也冇那麼疼了。」
「陳醫生來給我打了退燒針,藥效上來,燒就退下去了。」
「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康復。」
蘇婉晴一愣,「陳醫生來過了?」
她居然冇有任何察覺。
「我睡的太沉,根本不知道他來,你們也不叫醒我。」
「你那麼累,倒頭就睡著,我不忍心把你叫醒。」陸彥霖認真解釋,也是在表明心意。
蘇婉晴心暖的同時,也有點半信半疑。
「你冇騙我吧?陳醫生真的給你打過退燒針了?」
陸彥霖點頭,「真的打過了,除了體溫下降,還有第二個證據。」
「什麼證據。」蘇婉晴隨口一問。
陸彥霖嘴角揚起一抹痞氣又寵溺的微笑,低聲調侃道,「臀部上的針眼,老婆,你要檢查嗎?」
蘇婉晴的臉唰的一下紅了,生氣的開口,「陸彥霖,你正經點!」
陸彥霖看著她害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
原本因病態略顯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鮮活的暖意。
「老婆,你惱羞成怒的樣子,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