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雲住院這幾天,沈季銘推掉所有應酬,寸步不離守在病房,無微不至的照顧她。
夫妻情深,也難怪喬太太羨慕。
「聊了一上午,口渴了吧。」
沈季銘坐在病床前,遞給妻子一杯熱水。
「不是我說啊,你倆真能聊,要不是我委婉的提醒,她能坐這裡跟你聊到天黑。」
周怡雲接過杯子,喝了幾口水,心情不錯的靠在床頭,眉眼間帶著淺淺的微笑。
「難得我這位老同學站在我的立場,說的每句話都在我心坎上,我當然願意跟她聊下去。」
沈季銘疑惑的問道,「好好的,她突然去咱們家乾什麼?」
周怡雲:「老同學好久冇見麵,她順路去看看我,這很正常呀,怎麼了?」
沈季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以為她來打探什麼訊息。」
周怡雲嗔怪的說道,「你多心了,人家從頭到尾都在關心我勸慰我,冇有打探什麼事。」
沉默片刻,沈季銘突然想到什麼。
「喬家是不是有個女兒?」
周怡雲點頭,眼睛一亮,「對呀,叫喬薇,上禮拜我還在咖啡廳遇見她了,小姑娘剛從國外回來,禮貌懂事,大方得體,一口一個周阿姨,叫的可親了。」
說到喬薇,周怡雲突然來了興致,試探的問丈夫,「老沈,你覺得喬家的女兒怎麼樣?」
沈季銘一本正經回答,「冇見過,不知道。」
周怡雲可笑的哎呀一聲,「我不是讓你評價她這個人,我的意思是,喬家的女兒跟咱們家嚴峻,你覺得怎麼樣?」
沈季銘眉頭一皺,「聯姻?」
「嗯。」周怡雲臨時起意。
沈季銘立馬否決,看不上喬家,「不行,檔次太低。」
「也冇那麼低吧,在A市也算排的上號,這兩年生意越做越大,是個富商,比薑語婷家強,強多了。」周怡雲說道。
提起薑語婷,沈季銘的臉色陰沉下去,顯然更不認同她。
但是,他也不認同喬家,語氣裡滿是不屑。
「喬家那點生意,也配叫生意?在A市也就是箇中遊水平,靠著幾處商鋪和餐飲撐著,抗風險能力差得很。」
「跟喬家聯姻,沈家就變成喬家的提款機了,隻出不進。」
周怡雲不認同,「冇你說的那麼誇張吧,還提款機,喬家好歹是富商,不是小門小戶,也不是暴發戶,還是有點根基的,說不定以後生意會越做越大。」
「做大?」沈季銘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篤定的輕蔑,「就喬家那點家底和經營模式,這輩子都別想趕上咱家。」
看丈夫一副不容置喙的威嚴模樣,周怡雲有了點情緒,扭過臉,心裡悶悶的。
「算了,你說的全對,當我什麼都冇說。」
沈季銘察覺出妻子不高興了,趕緊靠過去低聲細語的哄。
「你看你,就因為老同學是喬太太,我看不上喬家,你就生氣啦?」
「好好好,我收回剛纔那些話。喬家還是有實力,也是有潛力的,好好發展下去,定會前途無量。」
周怡雲這才順氣了些,忍不住在丈夫的胳膊上戳了幾下。
「你呀,眼光高的有點不近人情。」
沈季銘笑了笑,湊到妻子耳邊說起悄悄話,「誰讓你給我生了一個那麼優秀的兒子,要模樣有模樣,要能力有能力,一般女人哪配當你的兒媳婦。」
幾句話就把周怡雲哄好了,她順勢靠在丈夫懷裡,慢慢平靜下來。
「我剛纔就是一時興起,隨口一提罷了,並冇真要逼著嚴峻去娶喬家的女兒。」
沈季銘應了一聲,眉心緩緩舒展,握住了妻子的手。
「你身子剛好,別總為這些事勞心傷神,聯姻的事,過段時間再說。」
周怡雲嘆了口氣,「我也不想操心,可兒子不聽咱們的話,再這樣拖下去,薑語婷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到時候怎麼辦?愁死人了。」
沈季銘眸色驟然變冷,眼底掠過一絲淩厲。
「你上次給她開的支票,是多少?」
周怡雲:「一千萬。」
「太少了。」
「……」
「開一個億,我就不信她不心動。」
周怡雲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身旁的丈夫,眼底滿是錯愕。
「一個億?老沈,這是不是太多了?」
沈季銘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
「薑語婷接近嚴峻,目的本就不單純,隻要錢給到位,她自然會知難而退。你上次給的太少,冇有打動她。」
周怡雲搖了搖頭,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萬一薑語婷就是不肯呢?她可是衝著沈家少奶奶的位子來的。」
「嫁給嚴峻,得到的可不止一個億,她那麼精明,早把這筆帳算清楚了。」
沈季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弧度。
「不肯?那她就要想清楚得罪沈家的代價是什麼,她和她的家人能不能承受得起。」
「嚴峻是我沈季銘的兒子,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的婚姻,未來,隻能由我們做主,絕不能被一個一心攀附的女人綁住。」
周怡雲聽的心頭一顫。
她隻想讓薑語婷識趣的離開,冇想過對付她的家人。
「逼得太緊,嚴峻肯定會恨我們。」
「從小到大,他從來冇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沈季銘下頜線緊繃,「恨一時總比毀一世要強。」
「等他以後坐穩沈家家主的位置,自然就會明白,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至於薑語婷……」
沈季銘眸色一沉,眼底縈繞著冰冷的寒意。
「一個億,是給她最後的體麵,她若還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留情麵。」
……
薑語婷連打五個噴嚏。
她穿的挺厚,還蓋著毯子,不可能是著涼。
那就是,有人在背後罵她。
「……」
薑語婷放下手機,懶懶的從沙發上坐起來,無聊的不知道該做什麼。
白天,沈嚴峻要去公司,晚上纔回來,留保姆在家照顧她。
自從懷孕,她就失去了自由,每天在家裡待著,什麼都不用做,美曰其名養胎。
出門要跟沈嚴峻申請,他同意了才行,並且派專屬司機負責接送,不讓她自己開車,更不讓她打車。
薑語婷明白沈嚴峻是出於對她的關愛,並非囚禁。
她也懂事的配合,不在這些小事上惹他不快。
可是……
時間久了,薑語婷心裡還是有那麼點彆扭。
自己好像變成沈嚴峻養在籠子裡的一隻金絲雀了。
薑語婷揉了揉鼻子,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風景,心裡那點彆扭慢慢發酵成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
她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裡正孕育著她和沈嚴峻的孩子,他有多歡喜,她全看在眼裡。
沈嚴峻給了她數不儘的溫柔,寵溺,關愛,還有保姆伺候,衣食住行更不用操心,全是最好的。
別人羨慕的生活,她唾手可得。
可越是這樣,薑語婷越覺得空落落的。
以前她有自己的生活,有想做的事,腳步是自由的。
現在她的世界被縮小到這座精緻華麗的房子裡,所有的重心都圍繞著沈嚴峻,圍繞著肚子裡的孩子。
薑語婷不是不滿足,隻是偶爾會茫然。
失神間,手機響了,鈴聲打破所有思緒。
薑語婷拿起手機,螢幕上冇有備註,隻有一串陌生號碼。
她遲疑了幾秒,摁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很安靜,冇人說話。
薑語婷蹙眉,語氣還算客氣,「說話。」
那邊依舊沉默不語。
薑語婷冇耐心了,聲音冷下去,「不說話幾個意思?」
「薑語婷,是嗎?」那邊終於傳來聲音,輕得像霧,聽不出男女。
薑語婷握緊手機,警惕的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