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蘇念晚在公寓裏試禮服。
Lisa送來了三套備選,蘇念晚最後選了那件香檳色的長裙,不是訂婚宴上那件,是另一件,更簡約一些,上半身是簡潔的抹胸設計,裙擺從腰線開始自然垂落,走動時會有細碎的光澤流轉。沈司寒從書房出來,看到她站在鏡子前,腳步頓了一下。
“好看嗎?”蘇念晚轉身看著他。
沈司寒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目光從鏡子裏落在她身上。他沒有說話,隻是伸手幫她把項鏈的釦子扣好。指尖在她後頸輕輕碰了一下,帶著溫度。
“好看。”他低聲說。
蘇念晚對著鏡子笑了笑,又理了理頭發。Lisa幫她做了一個簡單的盤發,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妝容精緻但不濃重。鏡子裏的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兩三歲,但又不會顯得刻意成熟。
“會不會太正式了?”蘇念晚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擺。
“不會。”沈司寒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裏麵是一對鑽石耳釘,不大,但切割極為精緻,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戴上這個。”
蘇念晚看著那對耳釘,愣了一下:“這是……”
“訂婚禮物。一直沒給你。”沈司寒取出耳釘,輕輕為她戴上。他的手指很穩,但蘇念晚感覺到他的指尖微微發涼——他在緊張。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耳釘的光澤和項鏈很配,和她身上的香檳色禮服也很配。
“謝謝。”她說。
沈司寒低頭在她耳側落下一個吻,聲音低低的:“走吧。”
年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沈氏集團的年會規模很大,S市商界大半人物都來了。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紅毯從門口鋪到台階下,兩側是媒體的長槍短炮。蘇念晚下了車,沈司寒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帶著她走上紅毯。
閃光燈劈裏啪啦地響。蘇念晚已經不像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時那樣緊張了,她微微側頭,嘴角帶著得體的微笑,步伐從容。沈司寒的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禮服的薄紗傳來溫熱的溫度,讓她覺得踏實。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圓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中央是一個舞台,背景板上寫著“沈氏集團年度盛典”。到場的人不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沈司寒進來,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沈總,蘇小姐,這邊請。”陳辭迎上來,帶他們走向主桌。
主桌在舞台正前方,同桌的都是沈氏集團的高管和幾位重要的合作夥伴。蘇念晚在沈司寒旁邊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果汁,喝了一小口。
“緊張嗎?”沈司寒低聲問。
“還好。”蘇念晚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人好多。”
“不用管他們。不想說話可以不說,我來應付。”
蘇念晚點了點頭。
年會開始,先是沈司寒上台致辭。他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明亮而冷峻。他的發言簡短而有力,沒有多餘的廢話,每一句都擲地有聲。台下掌聲雷動,蘇念晚在台下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驕傲,這個站在台上光芒萬丈的男人,是她的。
沈司寒下台後,坐回蘇念晚身邊。她的手在桌下伸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沈司寒反手握住了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接下來是頒獎環節和表演。蘇念晚安靜地坐在沈司寒旁邊,偶爾有人過來敬酒,沈司寒替她擋了,說“她年紀小,不能喝”。蘇念晚端著果汁,笑得恰到好處。
酒過三巡,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她大概三十出頭,長相豔麗,妝容精緻,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的風情。蘇念晚認出了她,周曼琳,周氏地產的繼承人,上次慈善晚宴見過。
“司寒,新年好。”周曼琳笑著舉杯,目光落在蘇念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蘇小姐,又見麵了。今天的禮服很漂亮。”
“謝謝周小姐。”蘇念晚微笑著點頭。
周曼琳喝了一口酒,目光在沈司寒和蘇念晚之間轉了一圈,笑著說:“蘇小姐年紀輕輕就訂婚了,不覺得可惜嗎?外麵的世界還很大呢。”
蘇念晚端果汁的手頓了一下。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但裏麵的意思不太對。她正要開口,沈司寒已經先說話了。
“外麵的世界再大,也不如家裏好。”他端起酒杯,語氣淡淡的,但每一個字都很重,“周小姐,你說是不是?”
周曼琳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也是。恭喜你們。”
她轉身走了。蘇念晚看著她的背影,轉頭看向沈司寒。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蘇念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以前追過你?”蘇念晚小聲問。
沈司寒看了她一眼:“嗯。”
“你剛才那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沈司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給所有人聽的。”
蘇念晚低下頭,嘴角的笑容怎麽都壓不下去。
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沈司寒被幾個合作夥伴拉去聊天。蘇念晚一個人坐在桌邊,喝著果汁,看著舞台上最後一個表演。一個穿著銀色禮服的女人走到她旁邊,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
“蘇小姐,你好。”女人微笑著,看起來三十出頭,氣質優雅,“我是沈總以前的合作夥伴,姓趙。”
蘇念晚禮貌地點頭:“趙女士好。”
趙女士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蘇小姐,我跟沈總合作了很多年,從來沒有見他帶過女伴出席任何活動。你是第一個。”
蘇念晚愣了一下。
“以前有人給他介紹物件,他看都不看一眼。我們都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趙女士笑了笑,“直到聽說他訂婚了,才知道他不是不想結婚,是在等你。”
蘇念晚握著果汁杯,心裏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蘇小姐,沈總這個人,看起來冷,其實很重情。他值得你好好對他。”趙女士站起來,端起酒杯,“祝福你們。”
蘇念晚也站起來,端起果汁杯和她碰了一下:“謝謝趙女士。”
趙女士笑了笑,轉身走了。
沈司寒從人群中走過來,看到蘇念晚一個人站著,微微皺眉:“怎麽了?”
“沒什麽。”蘇念晚看著他,“有人說你是第一次帶女伴出席活動。”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深沉:“因為以前沒有值得帶的人。”
蘇念晚低下頭,耳朵紅紅的。
年會結束,沈司寒開車送蘇念晚回公寓。車子停在地下車庫,蘇念晚解開安全帶,沒有馬上下車。
“沈司寒。”
“嗯?”
“今天有人說,你值得我好好對你。”
沈司寒轉頭看著她,車庫的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那你覺得呢?”
蘇念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從他的眉毛滑到眼睛、鼻子、嘴唇。
“我覺得她說得對。”
沈司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人下了車,乘電梯上樓。電梯裏很安靜,隻有執行的嗡嗡聲。蘇念晚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他穿著黑色西裝,她穿著香檳色禮服,並肩站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對壁人。
電梯到了十五樓,門開啟。沈司寒牽著她的手走出電梯,開啟公寓的門。蘇念晚換了鞋,走進客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沈司寒從背後走過來,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念念。”
“嗯。”
“今天辛苦你了。”
蘇念晚偏頭看著他:“不辛苦。和你在一起,不辛苦。”
沈司寒收緊了環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