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傅家莊園的林間小道上,草木沾著晶瑩的露珠,空氣裏滿是清新的草木氣息。
溫知予早早起身,換上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指尖輕輕摩挲著脖子上的艾草玉佩,心裏惦記著爺爺的情況,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傅斯年早已等候在玄關,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見她出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保溫桶:“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麻煩傅總,我自己去就好。”溫知予連忙擺手,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這兩天,傅斯年幾乎每天都陪她去醫院,還全程安排好一切,讓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穩,可她始終記得,他們隻是契約夫妻,不該過多牽扯。
“不麻煩。”傅斯年語氣不容置喙,率先開啟車門,“醫院有專業團隊,我去隻是確認情況,順便談點事。”
溫知予拗不過他,隻好坐進車裏。車子平穩地駛向傅氏私立醫院,車廂內的氛圍依舊安靜,卻少了幾分初見時的疏離,多了一絲微妙的和諧。
抵達醫院,溫老爺子的病房外,張教授早已等候,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傅總,溫小姐,老爺子今早的狀態特別好,毒素指標又降了一個檔位,按照這個趨勢,不出三天就能清醒過來!”
“太好了!”溫知予快步走到病床邊,看著爺爺微微舒展的眉頭,眼眶微微發熱。這幾天的日夜牽掛,終於有了盼頭。
傅斯年走到病床另一側,目光落在爺爺身上的幾處針孔上,眸底閃過一絲瞭然。正是溫知予那幾針,精準地刺激了穴位,才讓爺爺的恢複速度遠超預期。
“張教授,後續的治療方案,還是按照之前的匿名方案來,配合針灸,效果會更好。”傅斯年淡淡吩咐。
“是,傅總!”張教授應聲退下。
溫知予握著爺爺的手,輕聲道:“爺爺,你快點醒,知予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小米粥,醒了就能喝了。”
傅斯年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墨眸裏的溫柔,比窗外的晨光還要暖。
探望完爺爺,兩人離開醫院,剛回到傅家莊園,傭人就匆匆趕來,神色慌張地匯報:“傅先生,溫小姐,不好了,溫舒然小姐偷偷溜進了書房,好像在翻找什麽東西!”
溫知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溫舒然真是陰魂不散!昨天才被轟走,今天居然買通傭人混進來,肯定是沒安好心!
傅斯年的眉峰瞬間蹙起,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帶我們去。”
跟著傭人來到二樓書房,門虛掩著,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翻找聲。傅斯年直接推開門,隻見溫舒然正蹲在地上,手裏攥著一疊紙張,正是溫知予昨晚熬夜畫的中醫藥設計草圖——那是她為即將到來的“全國中醫藥非遺創新設計大賽”準備的初稿。
溫舒然聽到動靜,猛地回頭,臉上滿是慌亂,手裏的草圖散落一地。她連忙站起身,強裝鎮定地擦了擦眼角,委屈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聽說你在準備設計大賽,想幫你整理一下資料,沒想到不小心弄掉了……”
“幫我整理?”溫知予冷笑一聲,走上前,撿起地上的草圖,“溫舒然,你偷我的設計稿,想做什麽?”
溫舒然的臉色瞬間一白,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溫知予:“姐姐,你誤會我了,我真的隻是……”
“隻是想偷我的稿,拿去冒充你的?”溫知予打斷她,語氣淩厲,“你從小就隻會抄我的作業,現在連我的設計稿都要偷,溫舒然,你就不能有點出息?”
她太瞭解溫舒然了,這個女人嫉妒心極強,看到她得到傅斯年的維護,又有溫家的醫藥傳承,肯定心裏不平衡,想偷她的設計稿,在大賽上出風頭,再讓她身敗名裂。
傅斯年走到溫舒然麵前,墨眸冷冽地掃過她,語氣沒有一絲溫度:“溫小姐,傅家莊園的規矩,你沒記住?”
“我、我……”溫舒然被傅斯年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傅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傅斯年嗤笑一聲,“偷取他人心血,冒充原創,這不是糊塗,是卑劣。”
他轉頭對保鏢吩咐:“把溫小姐送出去,同時通知溫家,溫舒然品行不端,以後不準再踏入溫家祖宅半步。”
“是,傅總!”保鏢立刻上前,架著溫舒然就往外拖。
溫舒然拚命掙紮,哭喊著:“傅總,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溫家的人!溫知予,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刺耳的哭喊漸漸遠去,書房裏終於恢複了清淨。
傅老爺子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看著散落一地的草圖,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個溫舒然,真是不知好歹!知予,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個跳梁小醜!”
“謝謝爺爺,我沒事。”溫知予搖了搖頭,將散落的草圖一一撿起,細心整理好。
“知予,你要參加中醫藥非遺創新設計大賽?”傅老爺子這才注意到草圖上的內容,眼前一亮,“這可是好事!溫家的醫藥傳承,就該發揚光大!這個大賽是傅氏旗下主辦的,評委都是業內頂尖的專家,你放心去參加,傅家給你撐腰!”
溫知予心裏一動。她本來就打算以匿名身份“溫九”參賽,沒想到大賽竟是傅氏主辦的,這倒是省了不少事。
“謝謝爺爺,我會盡力的。”溫知予點頭。
傅斯年看著她手裏的草圖,目光落在其中幾處獨特的穴位配伍和藥材創新用法上,眸底的光芒越發深邃。
這設計思路,精準獨到,既保留了溫家古方的精髓,又結合了現代醫藥的理念,絕非普通中醫藥學生能夠構思出來的。
再加上之前的匿名解毒方案、嫻熟的古法針灸手法……
傅斯年幾乎可以篤定,溫知予就是溫家中醫藥非遺的真正傳承人,也是那位匿名的醫藥奇才。
這個女人,藏得可真深。
他沒有點破,隻是淡淡道:“大賽的事,我會讓林舟安排好一切,你安心準備即可。”
“麻煩傅總了。”溫知予輕聲道謝。
接下來的幾天,溫知予一邊每天去醫院探望爺爺,一邊潛心打磨設計稿。她結合溫家百年的醫藥秘方,融入自己私下研發的創新思路,設計出一款“多功能中醫藥理療包”——既能緩解慢性中毒帶來的髒器損傷,又能日常養生,還適配了不同人群的體質需求。
她沒有用真實身份參賽,而是以“溫九”的名義,將設計稿提交給了大賽組委會。
三天後,爺爺終於醒了過來!
當溫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溫知予的那一刻,渾濁的眼底瞬間泛起光亮,虛弱地開口:“知予……”
“爺爺!你醒了!”溫知予瞬間紅了眼眶,撲到病床邊,緊緊握住爺爺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幾天的擔驚受怕,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在爺爺蘇醒的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傅斯年站在一旁,看著祖孫倆相擁的畫麵,墨眸裏滿是欣慰。他吩咐張教授:“繼續按照原方案治療,鞏固恢複效果。”
“是,傅總!”
爺爺蘇醒的訊息,讓整個傅家莊園都熱鬧了起來。傅老爺子親自燉了雞湯,送到病房,看著溫老爺子,感慨道:“溫老哥,你可算醒了!我們倆的約定,還得繼續呢!”
溫老爺子看著傅斯年,又看向溫知予,眼底滿是瞭然:“斯年這孩子,不錯。知予,你有福氣了。”
溫知予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不敢看傅斯年的眼睛。
爺爺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麽,可她現在還不想暴露太多,隻想安安穩穩地治好爺爺,解決溫宏遠和溫舒然的麻煩。
一週後,全國中醫藥非遺創新設計大賽正式舉行。
大賽現場設在傅氏集團的頂級會議廳,座無虛席,評委都是國內醫藥界的泰鬥級人物,還有不少媒體記者到場報道。溫舒然也參加了比賽,她拿著偷來的溫知予的設計稿,自信滿滿地站在台上,聲稱這是自己的原創設計。
輪到溫舒然展示時,她拿著設計稿,繪聲繪色地講解著設計思路,試圖營造出自己是中醫藥設計天才的形象。
可剛講了一半,台下的一位評委就皺著眉打斷了她:“溫舒然小姐,你這份設計稿的核心配伍,是溫家獨有的‘艾草木香解毒方’,你說這是你的原創,未免太過牽強了吧?”
另一位評委也附和道:“而且,你設計的理療包穴位佈局,存在明顯的邏輯漏洞,足三裏和三陰交的搭配,與你的解毒方根本不匹配,用了反而會加重髒器負擔,這可不是一個專業的中醫藥設計者該犯的錯誤。”
台下的觀眾瞬間議論紛紛,看向溫舒然的眼神充滿了質疑。
溫舒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支支吾吾地解釋:“我、我隻是參考了溫家的古方,穴位佈局是我自己的想法……”
“參考?”溫知予的聲音突然響起,從台下的貴賓席傳來。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素雅低調,以匿名嘉賓的身份到場,傅斯年坐在她身邊,護著她的周全。
溫舒然看到溫知予,眼神瞬間變得怨毒:“溫知予!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不是來拆我的台的?”
“拆台?”溫知予緩步走上台,拿起溫舒然手裏的設計稿,指尖劃過上麵的字跡,“這份設計稿,是我熬夜三天原創的,上麵的每一個配伍、每一處穴位佈局,都是我結合溫家古方和現代醫藥的心血,你偷了我的稿,還敢在這裏大言不慚,不覺得羞恥嗎?”
她頓了頓,看向台下的評委,語氣篤定:“各位評委,我可以現場演示這份設計稿的正確用法,同時展示我的原創完整版設計,這份完整版,纔是真正結合了溫家非遺傳承與現代創新的作品,絕非偷來的殘稿。”
評委們麵麵相覷,紛紛點頭:“好,那就請你現場展示。”
溫知予從容地走到展示台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完整版設計稿,開始詳細講解。她的聲音清晰悅耳,思路條理分明,每一個設計細節都講得透徹到位,從藥材的選擇到穴位的搭配,從功效的研發到使用的場景,無一不展現出深厚的醫藥功底和創新思維。
台下的觀眾聽得津津有味,評委們更是頻頻點頭,眼中滿是驚豔。
“這份設計太精妙了!既保留了中醫藥的傳統精髓,又結合了現代生活的需求,實用性極強,是不可多得的好設計!”
“這位設計者絕對是溫家中醫藥非遺的真正傳人,手法正宗,思路新穎,太厲害了!”
“反觀溫舒然小姐的殘稿,漏洞百出,明顯是抄襲!”
溫舒然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看著溫知予的眼神充滿了嫉妒和不甘。她怎麽也沒想到,溫知予居然會以匿名身份參賽,還能拿出如此驚豔的設計,直接戳穿了她的抄襲!
傅斯年坐在台下,墨眸緊緊鎖住台上的溫知予,眼底滿是驕傲和欣賞。
他早就知道,溫知予的設計絕對驚豔,卻沒想到,她能將溫家的傳承發揮到如此極致。
此刻的她,站在台上,自信從容,光芒萬丈,哪裏還有半分平日的柔弱,分明是一位站在醫藥行業頂端的大佬。
傅斯年的心裏,對溫知予的興趣,又多了幾分。
他已經徹底鎖定了她的馬甲身份——溫家中醫藥非遺傳承人「溫九」,匿名醫藥奇才「予知」。
這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優秀。
大賽最終的結果出爐,溫知予以“溫九”的身份,毫無懸念地拿下了金獎!
當主持人念出“金獎獲得者,溫九”,並邀請她上台領獎時,全場掌聲雷動。
溫知予走上台,接過金燦燦的獎杯,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感謝各位評委的認可,感謝傅氏主辦的大賽。這份榮譽,屬於溫家的百年傳承,也屬於所有熱愛中醫藥的人。我會繼續努力,讓溫家的醫藥傳承,發揚光大,讓中醫藥走向更廣闊的舞台。”
她的話語,真摯而有力,贏得了全場更熱烈的掌聲。
傅斯年站起身,率先鼓掌,墨眸裏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頒獎結束後,溫知予走下台,傅斯年遞上一杯溫水,語氣帶著由衷的讚賞:“做得很好。”
“謝謝傅總。”溫知予接過水杯,臉頰微紅。
“你的馬甲,藏得很妙。”傅斯年湊近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戲謔,“不過,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溫知予的心髒猛地一跳,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慌亂。
他果然看穿了。
傅斯年看著她緊張的樣子,低笑一聲,沒有繼續追問,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會戳穿你。不過,下次再藏馬甲,記得藏好點。”
溫知予鬆了一口氣,心裏卻又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從今天起,傅斯年對她的關注,會越來越深。
而她的馬甲,也終將在這場隱婚之中,一點點展露在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