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珩把她按在繪圖桌上的時候，林築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門沒鎖。
繪圖筆滾落在地，清脆的一聲。他的手撐在她身側，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裏。繪圖桌冰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滲進來，和她後背的滾燙形成了要命的對比。
“陸總，”她壓低聲音，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體麵，“這裏是設計院。”
“我知道。”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手腕內側，像是在丈量什麽尺寸，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整條手臂都麻了。
“白天看都不看我一眼，”他俯下身，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裏碾出來的，“現在，該補償我了吧。”
走廊裏突然傳來腳步聲。
林築的身體瞬間繃緊。保安老張的手電筒光柱掃過走廊盡頭的玻璃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越來越近。
嗒。嗒。嗒。
他沒有動。
他甚至俯得更低了些，嘴唇貼上她的耳廓，氣息灼熱：“別出聲。”
手電筒的光掃過繪圖室的磨砂玻璃，停頓了兩秒。
那兩秒裏，林築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一下一下，穩得讓人心慌。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襯衫的袖口，指節泛白，把昂貴的麵料揉成一團。
腳步聲終於遠了。
她一把推開他，從繪圖桌上滑下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後背抵著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陸司珩靠著繪圖桌，看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襯衫，嘴角微微勾起來。
“林副主任，”他慢條斯理地說，“你臉紅的樣子，比圖紙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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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隱婚的第三個月。
三個月前，她簽下那份合約的時候，以為這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是陸氏集團的掌門人，三十歲，身價千億，雲棲專案的最大投資方。她是設計院的副主任，二十六歲，被人揹後叫“工作機器”——沒有生活，沒有社交，隻有畫不完的圖紙和改不完的方案。
合約寫得清清楚楚：一年為期，到期離婚，且不要孩子。
白天，他們是甲方和乙方。
她匯報方案的時候，他全程低頭看手機，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散會時她從甲方席走過，他往旁邊讓了半步，像避讓一個普通同事。
整個設計院三十多口人，沒人看出任何端倪。
隻有她知道，那天晚上回家，他會把她按在沙發上，一遍遍複盤她的匯報，在她氣得要咬他的時候吻住她，聲音低啞：“林副主任，你今天的方案，第三條有問題。”
“有問題你白天怎麽不說？”
“白天？”他挑眉，“白天我是甲方。甲方不需要解釋。”
她氣得踹他，被他一把抓住腳踝，拽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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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也是一樣。
半小時前，她在走廊盡頭遇到他。
深灰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手裏拿著黑色資料夾。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利落的陰影，五官比平時更冷硬。
標準的甲方高冷臉。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隻說了兩個字：“進度？”
“今晚能改完。”她答得同樣簡短。
他點了下頭，徑直走了。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沒有多停留一秒。
林築回到辦公室，反鎖上門，把檔案丟在桌上，脫了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毯上，她閉了閉眼。
安靜了。不用裝了。
她坐下來，翻開圖紙，拿起筆。
手機震了。
備注“甲方爸爸”：「你辦公室的鎖，密碼是你生日。以後不用等我開門。」
她嘴角抽了一下，打字：「陸總，請注意職場邊界。」
對方秒回：「邊界？你出門之前在我床上可不是這麽說的。」
林築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又一條：「我在加班。」
她回：「你來幹什麽？」
這次對麵沒有秒回。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然後辦公室的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哢噠。
不是鑰匙轉動的聲音。是鎖被某種技術手段開啟的聲音。
門被推開，關上，反鎖。所有動作一氣嗬成，快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陸司珩站在門口。
西裝外套還穿在身上，但領帶已經被扯鬆了，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鎖骨。嘴角帶著一個白天絕對不會出現的痞笑。
和剛才走廊裏那個高冷禁慾的甲方代表，判若兩人。
“林副主任，”他一步步朝她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加班辛苦，我來慰問一下。”
她站起來，本能地往後退：“你這是私闖——”
“甲方督查權。”麵不改色。
“你那是藉口——”
“你是我老婆。”
他已經走到她麵前了。
她往後退，後腰撞上繪圖桌。圖紙嘩啦散了一地。
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桌麵上，把她圈在懷裏。
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林築。”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下去。
不是“林副主任”，不是“乙方代表”。是她的名字。
“白天我叫你林副主任的時候，”他說，聲音很輕，“你心裏在想什麽？”
她沒有回答。
“我在想，”他自己說了下去，“什麽時候可以再這樣叫你。叫你的名字。”
他湊近她。
“林築。”
更近了。嘴唇幾乎貼上她的。
“不是林副主任，不是乙方代表。是林築。是我老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他吻了她。
這一次，沒有保安的腳步聲打斷他們。
隻有圖紙散落一地的聲音，和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在深夜的設計院裏，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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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碰著鼻尖，氣息不穩地噴在她臉上。
“今晚先到這兒。”聲音還帶著那種讓人腿軟的啞意。
林築瞪了他一眼。但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實在沒什麽殺傷力。
他笑了一下，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退後一步，彎腰撿起地上的筆，放在桌上。
他開始係領帶。
動作不急不慢，手指靈活地把領帶重新打好，又把襯衫的袖釦一顆顆扣好。十幾秒的功夫，剛才那個把她按在桌上吻得她腿軟的男人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西裝革履、表情淡漠的陌生男人。
他拿起桌上的資料夾，看了她一眼。
“林副主任，方案明天一早匯報，別忘了。”
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築靠在繪圖桌邊，看著他的變臉速度，深吸一口氣：“陸總慢走。”
他點了下頭，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的一瞬間，走廊的光湧進來，把他的背影鍍上一層冷白色的光。
他沒有回頭。
門關上了。
林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釦子係好了，但係錯了位。最上麵那顆扣到了第二顆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係了一遍。
手機震了。
備注“甲方爸爸”：「你辦公室的鎖，密碼是你生日。以後不用等我開門。還有——你係錯釦子了。」
她盯著螢幕，耳根發燙。
又一條：「但我喜歡。」
林築把手機扣在桌上。
但她沒注意到的是——她的嘴角，是彎的。
二十六歲，她以為合約婚姻裏不會有心動。
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