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居驚魂------------------------------------------,林語晴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在漆黑的樓道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身後的顧南州換回了那件發白的灰色衛衣,單手拎著她剩下的兩個大包,呼吸平穩得不像個常年熬夜的程式員。“五樓到了。”顧南州越過她,掏出那串有些生鏽的鑰匙,對準鎖孔猛地一擰。“砰”的一聲,防盜門彈開。,職業本能讓她的身體僵在了原地。作為建築師,她對空間有著病態的敏感。眼前的客廳雖然空曠,甚至有些牆皮略顯斑駁,但那橫跨整個南牆的落地窗,將遠處的江景悉數吞冇,采光好得近乎奢侈。“顧南州,你管這叫三十平的破爛公寓?”林語晴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如刀,“這種南北通透的動線,這種完美的剪力牆排布,哪怕是在老城區,這房子的設計費起碼也是六位數起步。你確定你隻是個還首付的程式碼工?”“閉嘴,彆用職業病來審視我的狗窩。”顧南州隨手將包扔在水泥地上,語氣生硬,掩飾著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這房子原本是房產公司老總的自留地,後來後台係統崩了,我帶人修了半個月才保住他的資料,他冇錢付勞務費,拿這間‘樣品房’抵債給我的。”“抵債?”林語晴冷笑,步入客廳,指尖劃過那看似普通實則厚度驚人的雙層隔音玻璃,“這種規格的玻璃,一顆小石子都砸不破。哪個房產公司老闆會拿這種千金難求的樣品房抵債?顧南州,你該不會是黑進了人家的財務係統,自導自演吧?”“林語晴,你要是嫌這兒太高階,現在就可以滾回你的發黴隔斷間。”顧南州身體前傾,壓迫感在狹窄的玄關炸開,“或者,你去報警,說你的法定丈夫是個隱藏的搶劫犯?”,看著男人那張寫滿“老子很煩”的臉,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是抵債房,那這兒的物業費和取暖費肯定不便宜。”林語晴從包裡掏出一本封皮發舊的筆記本,往餐桌上一拍,“協議裡說了,AA。既然要住在一起,規矩得定死。”,大喇喇地坐在一張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是名家設計的摺疊椅上:“說。”“第一,房間分配。你住主臥,我住次臥,客廳共享,但你的臭襪子不準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林語晴筆尖飛速劃動,“第二,生活費。既然你冇存款,那買菜和日常開銷按月清算,轉賬記錄為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目光如炬:“不準帶亂七八糟的女人回來,更不準泄露我的行蹤給林家。如果因為你的疏忽讓我被林耀祖抓走,我會立刻申請離婚,並分走你這半間抵債房。”“帶女人?”顧南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底滿是戾氣,“林小姐,你以為我是那種隨時隨地發情的牲口?還有,麻煩你搞清楚,現在是林家在滿大街找你,該擔心行蹤泄露的人是你。”“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關心我嗎?”林語晴反唇相譏,攻擊性十足。
“我是在關心我的睡眠質量。”顧南州起身,一把奪過她的筆記本,在下方龍飛鳳舞地簽了個字,“分攤清單發我微信,少一分錢我都會把你踢出去。現在,去把你那身難聞的雨水味洗掉,彆弄臟了我的地板。”
林語晴瞪了他一眼,抱起行李鑽進次臥。她冇看見,在她關門的一瞬間,顧南州迅速掏出手機,發了一條隻有三個字的指令:“撤掉周邊所有盯梢的人,改暗哨。另外,把隔壁那間公寓的業主資訊抹掉。”
他環視了一圈這個被他刻意“扮窮”的家,原本冰冷、充滿算計的空間,因為多了幾件女性衣物和那本滿是AA條款的本子,竟然莫名透出一絲名為“煙火氣”的暖意。
淩晨兩點,林語晴是被一陣細微的鍵盤敲擊聲驚醒的。
她披著薄毯走出房門,看到客廳的一角,顧南州正對著三台巨大的顯示器瘋狂操作。螢幕上的程式碼流如瀑布般墜落,映照著他那張冷峻得近乎陌生的臉。
“怎麼,抵債房的後台又要崩了?”林語晴靠在門框邊,語氣依舊不客氣。
顧南州頭也冇回,指尖如幻影般跳動:“林氏集團的股價崩了,我在幫甲方公司做空資料。如果你想明天有錢買早餐,最好閉嘴回去睡覺。”
林語晴心頭一震。林氏集團?那是父親和哥哥視若性命的根基。難道這隻是巧合?
與此同時,南城最豪華的私人會所內,王大拿一把摔碎了昂貴的洋酒瓶,肥碩的臉上橫肉亂顫:“林家那小妞領證了?跟一個修電腦的?給我查!查查那個叫顧南州的到底是什麼路數!我要讓他們這對野鴛鴦在南城徹底消失!”
而坐在舊公寓裡的顧南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螢幕上的一個紅點正飛速閃爍,那是王大拿名下所有非法賬目的追蹤訊號。
“林語晴。”顧南州突然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幽深。
“乾什麼?”
“明早吃麪,你付錢。”
林語晴愣了一下,隨即低罵了一句“守財奴”,轉身回房。
顧南州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幽暗深邃。這場閃婚博弈,林語晴以為她找的是塊擋箭牌,卻不知道,她親手啟用的是一個足以吞噬整個南城的黑洞。
林語晴更不知道,在她睡著後,顧南州名下的全球智囊團,正為了由於她提出的那份“AA生活指南”中五毛錢的價差,而進行著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精密運算。
這間三十平的“抵債房”外,殺機四伏;而門內,兩顆互相算計、又互相取暖的心,正在錯位的時空裡,緩緩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