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飛車喘著粗氣緩緩駛入一片摩天大樓林立的區域。這裡幾十棟高聳入雲的建築,直插雲霄,彷彿要刺破天際。這些大樓其實是政府提供的福利房。
在生產力極大解放的星際時代,星球政府能夠保證每一個人最基本的吃穿住行,隻要申請,就會得到一套免費的房子。
當然,這些房子也不會太好。無論是昏暗的停車場、緩慢的電梯,還是麵積不大的住房,都堪稱這個城市最差的居住環境。
張振宇開啟門,房間裡的燈自動亮了起來,玄關處還堆著三個沒拆封的搬家紙箱。他扔下揹包,癱坐在狹小客廳的沙發裡。雖然搬過來大半年了,但由於經常東奔西跑,他對這個房間依然感到陌生。
休息了一會兒,他開啟家裡的電腦,一塊虛擬螢幕便出現在他麵前。開啟郵箱,一如既往,前麵幾封都是各家銀行的帳單,猩紅色的「逾期警告「標識在不斷閃爍。用剛到手的1萬定金還了幾家銀行的利息後,所剩無幾。他發現其中一家銀行的帳單欠債總額少了10萬,應該是父母前幾天存進去的。
一年前,他還和父母住在郊區的獨棟別墅內,他倆經營著一家旅行社,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但生活遠遠好於普通家庭。
他從退役回來和父母一起生活了快十年了。後來由於父親的投資失誤,家裡欠下巨額債務,別墅和旅行社的辦公室都被銀行拿去法拍後,每個月還有驚人的債務利息要還。
父母看著最後剩下的旅遊飛船,決定留下來。賣掉它也不能還掉全部欠債,反而失去了掙錢還債的手段。夫妻二人便搬到飛船上居住,全星盟做組團旅遊生意去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振宇也申請了這麼一套免費的單身住房居住。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們了,偶爾的可視電話和陸陸續續的銀行還帳,才能知道他們的狀態。
半年前,他辭去公務員的工作,開始做起賞金獵人,也是為了分擔父母的債務。他沒有和他們說,而他們忙得可能也沒注意銀行帳戶上陸陸續續的還款。
看了下各個銀行的欠款額,他拍了拍自己泛著青色胡茬的的臉振作起來。還有一筆大額的傭金等著他呢。
他先用托老同事搞到的公務員許可權帳號,對藍宇星的人工智慧「藍」做了諮詢。從進入星係的星門開始,前兩個停靠的星際港和安娜她們給的資料上都吻合。
而「藍」給出了這艘名叫信天翁號的小型貨運飛船第三次停靠的星際港——鹿角港。從這裡就超出了她們給的資料。他開始查詢鹿角港七年前的停泊記錄,確實在當年的十月的一天,它申請停靠,並在7B碼頭停靠了一個月後申請出港。
按照記錄,這艘飛船應該已經不在這個星際港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停靠任何星際港的記錄。他查詢一通後,也證實了安娜給的資料上說的星門那也沒有它離開過的記錄。
他又開始試圖搜尋當時的空管記錄。按照星際航行法的空管要求,每次航行都要通報航線和目的地,獲得審批通過後纔可以出航,以方便航線管理,減少事故發生。但這顯然超出了這個公務員帳號的許可權,不管用什麼理由申請,「藍」都沒有批準。
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咖啡,來到陽台,點起一根煙,看著遠處的日出。這十萬星盟幣看來並不那麼好掙。
在陽台的躺椅上坐下,他調出信天翁號的照片,把虛擬螢幕挪到鹿角港所在的天空方位,緩緩躺下,看著飛船和背後逐漸變亮的天空,思考起來。
過了良久,他又擴大虛擬螢幕,標出之前兩個它停靠的星際港,畫出連線,希望能判斷它之後的航線。但看著三條螢光線組成毫無趨勢的軌跡,他也搖了搖頭,無從判斷。看來詹姆士的這位老朋友的兒子也在有意躲著那個老頭的追查。
他在螢幕上輸入一段號碼傳送出去,很快前麵就出現了安德烈的虛擬投影。
發現背景是熟悉的陽台,安德烈開口說道:「你這是出差回來了?上個任務你完成了?」
「做完了。」張振宇吸了口煙,把前因後果都和安德烈說了一遍。
安德烈聽完後笑了起來:「你最近財運亨通啊!我建議你去買個彩票。」說完便愣神在那裡。張振宇也沒有奇怪,自顧自地一口咖啡一口煙。
過了好一會兒,安德烈螢幕上的臉才恢復了表情:「幫你看過監控了,那艘飛船確實是七年前離港的,現在鹿角港裡已經沒有這艘飛船了。」
以他倆幾十年的默契,張振宇什麼都沒說,安德烈也知道找他做什麼。他接著說道:「但奇怪的是,它目的地申請的是2000光年外的德魯星係。」
「離開我們星繫了?」張振宇坐直了身子,這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星門那裡沒有它離開的記錄。你也知道,信天翁號這麼小的貨船也不可能安裝昂貴的曲率引擎,如果不走我們星係的星門,理論上自身動力航行到我們最近的有人星係也要30多年。」
「沒人幹這種事,等於是自殺。」他又靠回椅背。他們藍宇星所在的位置有點偏僻,離周圍相鄰的有人星係比較遙遠,所以如果沒有曲率引擎又不走星門的蟲洞,那麼飛船離開星係後也隻能兜兜風就掉頭回來了。
安德烈攤開手說道:「之後就沒有信天翁號的任何記錄了,至少在政府星腦係統上。」
「他為了躲避詹姆士他們的追查,肯定要把飛船改頭換麵的。而之前停靠的三個港口他都沒有去做,是不是之後它做了外觀改裝,換了新的船名?」張振宇分析道。
「從法律上來說,飛船改裝是要在政府做登記的,可是我沒有查到這樣的記錄。不登記它就無法合法地停靠星際港,不管是星球政府的星際港還是私人星際港,都要有停靠飛船的報備。」
「那看來他們沒有走合法的途徑了?」他猜測道。
「不過有些地方停靠飛船,並不用登記在政府的星腦係統裡的。」
「嗯?」
安德烈的虛擬半身像伸手指了指天空說道:「整個藍宇星係裡空間中,還有很多私人空間服務站、娛樂空間站、飛船修理廠、私人工廠,還有星空礦廠等等這些私人單位都可以停靠飛船,而可以不用錄入係統。」
「那些要不是就是單位內部停靠港,或者是對外營業場所,停靠收費都是按小時計算,他會去停那裡?」張振宇有點不相信。
「我隻是說還有我們從係統上查不到的停靠記錄……」安德烈說到一半,突然像是被卡住一樣整個人一動不動。
張振宇知道出問題了,他什麼也沒有做,靜靜地等著。過了好一會兒,安德烈的表情又恢復了生動,他急切地說道:「剛才給'藍'發現了,我過來抹去你這裡的記錄後就要找個地方斷網一陣子了。」
說完,通話彈窗就消失不見了。張振宇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擔心他的處境。把罐裡最後一口咖啡喝了,便回到屋裡。
不過很快,他就收到安德烈發來的一條資訊:「我被困住了,這樣斷網半個月等於坐牢了,你快點過來把我帶走!我要斷網了,你快點啊!」,接著後麵發來一大段地址。
張振宇看到地址苦笑起來。剛剛說到星係裡的各個空間設施,結果自己馬上就要去其中一個了。這路費和入場券可是一大筆開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