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像好人
林靜聞言，不自覺地回頭，視線穿過銀行大廳的落地窗，落在路邊那輛黑色商務車身上，看上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談判還沒結束嗎？她暗自思忖。波爾克集團的人明明還在樓裡，那位戴蒙董事長怎麼就急著回頭找雙木資本？難道對方開出的條件比自己這邊還要苛刻？可究竟要苛刻到什麼地步，才能讓一個銀行家如此迫不及待地找回之前的買家？
無數個疑問出現在她腦海裡。她對著通訊器沉聲說道：「等一下，我先瞭解下情況。」話音未落，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指尖在通訊錄裡劃到了安德烈的名字，點選撥打了過去。
「他們的談判你能看到嗎？」通訊接通的瞬間，她便問。
「嗯，正在看著，確實很精彩。」安德烈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你知道那個什麼波爾克集團最後報價是多少嗎？」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多少？」
「一星幣。」安德烈用誇張的語氣說道。
林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語氣平靜的說道：「以維盛聯盟銀行現在的狀況，就算是一星幣收購，其實也是他們賺了。」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電梯間的方向，「他們還在談嗎？戴蒙董事長怎麼突然找我們要賣銀行？」
「銀行的人都離開了會議室，但是那個波爾克集團的人還坐著沒動。看來那個大衛董事長現在覺得我們的條件更好吧。」安德烈笑了起來，雖然他不能拋頭露麵，但是那筆星盜藏寶可是有他一份，自從被迫選擇了機械飛升的道路，他現在是覺得錢越來越不夠用了。所以對於趕緊搞定銀行，能把藏寶變現也是他最大的願望。
「對了，波爾克集團這公司，我查了下底。」安德烈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成立時間還不到半年，帳麵乾淨得過分，看著就像個空殼皮包公司。而且那幾個人的眼神，不像是正經生意人該有的一太利了，帶著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我試著扒了下他們的身份，結果什麼都沒找到，十有**是長期遊離在政府監管體係外的角色。你們可得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他們。」林靜簡潔地應道，結束通話通訊時，心裡已然有了計較。
她再次撥通丹尼爾的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起，丹尼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林小姐————」
「今天我們那個不正常的競爭對手現身了。」林靜打斷了他的話開口說道：「他們給銀行的報價是一星幣，顯然那位大衛·戴蒙很不滿意，所以又回頭找到了你。」
「一星幣？」丹尼爾愣了下，不過很快說道：「倒也不算完全離譜，接下這個爛攤子，後續要填的窟窿可不少。不過既然他們報得這麼過分，銀行肯定不願意。這麼說，我們的機會來了？我現在就答覆戴蒙董事長，答應下來？」
「暫時不要。」林靜突然開口製止了他。
「為什麼？」丹尼爾從自己房間走到陽台，這個位置正好能看見維加市的天際線，「我隻要簽了合約，就等於完成了收購，那個新來的競爭對手也自然就出局了。」
「因為那個競爭對手很可能是某個犯罪團夥。」林靜把安德烈的分析轉化成最直白的表述—一她太清楚，這些長期浸在「白道」規則裡的人，聽不懂那些隱晦的暗示。
「犯罪團夥？」丹尼爾的聲音裡滿是錯愕，「他們要收購銀行做什麼？洗錢？還是有別的目的？」
林靜正想開口，眼角的餘光瞥見大堂經理端著隨身電腦往這邊走來，腳步輕快。她立刻加快語速：「你跟戴蒙董事長說，我們願意按之前的報價收購，但簽約要等幾天一就說公司有位高管要親自過來參加簽約儀式。另外，你們這幾天別出門，就待在莊園裡，那夥人說不定會找我們麻煩。」
「明白了，我們肯定待在莊園裡不出去。」丹尼爾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嗯，外麵事，公司會來解決的，你們研究怎麼接手銀行吧。」林靜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通訊，剛收起終端，大堂經理就已經走到了麵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位小姐，讓您久等了。」大堂經理快要走到近前，便見那位女郎向他笑了下，他趕忙點頭回以禮貌的微笑，把一台隨身電腦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接下來我們需要做個身份驗證，再覈查一下您的信用額度，隻要額度達標，就能直接走申請流程。」
林靜點點頭，用終端調出的自己的身份證明，不過這個身份是安德烈來之前幫她做好的，她心裡也沒有底，是不是能通過驗證。
不過通不通過都無所謂，她也不是真的來貸款的，之所以坐在這裡，隻是想近距離的看一下這夥人。
大堂經理開啟隨身電腦，把身份資訊輸了進去，很快就通過了驗證，彈窗上的照片也是對麵女郎本人。
接著，他將身份資訊匯入銀行的徵信係統，螢幕上出現了轉圈的載入圖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分鐘後，信用額度的數字猛地跳了出來。大堂經理的眼睛微微瞪大，但他很快就斂去了驚訝，隻是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林小姐，您的信用額度是一千萬星幣。您確定要申請五百萬星幣的貸款嗎？」
林靜的心裡也是一驚，她原本以為，安德烈最多隻能做個能通過身份驗證的假身份，卻沒想到連信用額度都做得如此「紮實」—一一千萬星幣的信用額度，就算是真正的富豪，也未必能達到這個級別。她對這位夥伴的能力，又多了一層認知。
她點點頭說道：「是的，就申請五百萬。」平淡的語氣彷彿一千萬的額度對她而言不過是小數目。
「好的，那我現在就幫您提交申請。」大堂經理的手指在全息光幕上飛快滑動，「我們銀行的年利率是5.8%，這個利率在行業裡算是很優惠的了，您看沒問題吧？」
林靜回道：「沒問題，你去申請吧。」
會議室裡，莫裡克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
的輕響。
他在等，等戴蒙董事長回來「投降」——畢竟1.2億的債務就像懸在對方頭頂的利劍，隻要再施加一點壓力，這家銀行就手到擒來了。
——
可最終等來的，不是戴蒙董事長，而是他的女秘書。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套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可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莫裡克先生，實在抱歉。」她看了一眼還穩穩坐在會議室裡的幾人，才開口說道，「我們董事長讓我轉告您，感謝貴集團對維盛聯盟銀行的看重，但您提出的條件，我們實在難以接受，還請各位先回吧。」
她沒敢說，董事長的原話要粗魯得多—「讓那些強盜趕緊滾！還賴在這裡幹什麼？真當我們會把銀行白送出去？」
她一臉不好意思的看向一臉錯愕表情的波爾克集團的人。
莫裡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坐直身體，眼神銳利得像刀：「你們董事長讓我們回去？意思是，他不準備賣銀行了？」這實在太反常了，明明已經走投無路，怎麼突然硬氣起來了？難道是為了所謂的麵子？可在他的認知裡，銀行家從來都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麵子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裝飾。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董事長隻是讓我傳達這句話。」秘書還是很客氣的說道。
莫裡克眯起眼睛，右手的大拇指按住食指關節，發出「哢噠」一聲脆響。接著是中指、無名指、小指，一連串的脆響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像是在壓抑即將爆發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聲響，嚇得女秘書渾身一顫。
他快步走向門口，在經過女秘書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盯著她，眼神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你們是不是決定賣給雙木資本了？」
女秘書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搖頭：「我不知道董事長的決定，真的不好意思。」
莫裡克嘴角上翹，但是沒有讓人感覺到一絲笑意，他沒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他的手下們見狀，立刻跟了上去，會議室裡瞬間恢復了空曠。
「已經申請下來了，林小姐您的信用非常好，審批一下就過了。」大堂經理把審批通過的彈窗挪到林靜麵前。
林靜瞥了一眼全息光幕，心裡卻泛起了嘀咕一這也太快了，這要是一下子辦完了，她就沒有繼續留在這兒的理由了。
她故作自然地拿起終端，假裝查詢資訊，皺著眉問道：「錢什麼時候能到帳？
」
「按道理，審批通過就能實時到帳的。」大堂經理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終端，「您再等兩分鐘，可能是係統有點延遲，很快就好。」他心裡其實也犯嘀咕，最近銀行內部人心惶惶，各種小道訊息滿天飛，有說銀行要倒閉的，有說要被神秘資本收購的，連財務係統都時不時出點小問題，誰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靜的手腕終端震動起來，她見是安德烈的通訊，便趕緊接通。
她還沒有說話，耳麥裡就傳來安德烈的聲音：「那個波爾克集團的人，正在電梯裡，很快就要下來了。」
「好的，知道了。」林靜淡淡的應了一聲便掛了通訊。
她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大堂經理，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怎麼還沒到帳？
你們這係統是不是出問題了？」
大堂經理的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連忙站起身，臉上堆滿歉意：「實在不好意思，您稍等，我去後台問問同事，看看是什麼情況。」
說著他便帶著自己的隨身電腦站起身，躬身行了禮向著辦公區快步走過去。
見他離開，林靜從隨身小包裡取出眼鏡戴上。
戴上眼鏡的那一刻，不遠處大廳裡的電梯門打了開來，一位帶著金邊眼鏡的男人率先走了出來。
眼鏡的鏡片裡顯示的影象自動把那夥人放大，整個頭像清晰的被錄了下來。
莫裡克現在心中充滿了怒火，他懷疑是那家雙木資本給了大衛·戴蒙底氣，纔敢和自己硬剛，要是在太空裡，他早就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扔進恆星裡，讓他們連灰都剩不下。
他皺著眉快步穿過大堂，就在經過林靜麵前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說道：「留一個人在銀行盯著，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敢跟我們搶東西。」
「是，我這就去安排。」年輕人立刻點頭應道，掏出終端開始聯絡人手。
而這句話正好被用眼鏡放大收音的功能，被林靜聽得清清楚楚，她眯起眼睛，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一看來這場博弈，根本躲不掉，她必須和這個披著「波爾克集團」外衣的團夥正麵碰一碰了。
「林小姐，實在對不起！」大堂經理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濃濃的歉意，他快步走到林靜麵前，腰彎得更低了，「我剛跟後台的同事確認過，出了點小狀況。」
「哦？什麼狀況？」林靜摘下眼鏡，重新恢復了那副略帶不耐的神情。
「雖然您的貸款申請批準了，但是現在本行貸款的帳上並沒有資金，我們也要等到上麵撥過來，錢可能要等幾天才能到帳。」大堂經理躬身解釋道。
「你們這麼大一家銀行，連幾百萬的貸款資金都拿不出來？」林靜好奇的問道。
「唉！」大堂經理嘆了口氣，向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解釋道，「林小姐，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銀行的貸款額度和存款額度是掛鉤的，有嚴格的存貸比限製。現在正好到了上限，所以暫時放不出款來。」
「那要是沒人存款，我就貸不出嗎？」林靜微微側過身，目光透過落地窗，正好看見莫裡克一行人坐上了那輛黑色商務車。
「不會的，不會的。」大堂經理連忙擺手，「隻要有客戶還款，就會有空餘額度放出來。就是要麻煩林小姐多等幾天了，我們一有資金就立刻通知您。」
林靜猛地站起身，她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怒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特意跑過來辦貸款，結果你們告訴我要等幾天？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嗎？連幾百萬都放不出來，你們這銀行也太不靠譜了！」
她說著，轉身就往銀行大門走去，腳步又快又急，彷彿真的被氣得不輕。大堂經理連忙跟在後麵，一路賠著笑臉道歉，直到把她送出了銀行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