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接近成功
安德烈開啟房門，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陰影，陰影另一端站著那隻高大兇猛的機器狼，正無聲地與他對視。
他下意識用拇指摩挲下巴，想著該怎麼打招呼。
其實此時他的意識已經和回到藍宇星的機器狼裡的自己融為了一體，所以他現在其實是有著兩個視角，兩個視角在腦海裡重疊，一個是眼前的機器狼，一個是帶著禮帽穿著風衣的男人。
這種奇妙的雙重視角，讓他覺得既陌生又有趣。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說話，隻是轉身走回了屋內。而那隻機器狼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安靜地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盈得不像一隻金屬打造的機器，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安德烈此時正在瀏覽著自己在聖德星的精彩生活，「喲，綾子都做媽媽啦？
唉，好姑娘都英年早婚了。」
這段在聖德星的經歷，如今已經完全變成了他自己記憶的一部分。之前他本來準備把機器狼裡帶著意識的人工智慧收回自己體內，可當他體驗到這種「分身」帶來的奇妙感覺後，又立刻收回了這個計劃。
「這樣其實也不錯。」他對著空氣輕聲說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走吧，我們去開個貨車去把你帶來的好東西拉回來，我這個身體也可以大大升級一下了。」雖然聽起來像是在和機器狼說話，但其實隻是他的自言自語。
而那隻機器狼，就像是他的另一個身體，完全隨著他的意念行動，當他邁步走向門口時，機器狼也跟著動了起來，步伐與他保持著一致。
維盛聯盟銀行的會議室裡，丹尼爾輕輕翻動著光幕上的內容，目光掃過那些光滑的圖表和數字，沒有說話。
大衛繼續說道：「已經有另外兩家機構表示濃厚興趣，但我們認為雙木資本的文化與維盛最匹配。希望我們今天能就主要條款達成初步共識。」
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目光聚焦在丹尼爾身上。
丹尼爾緩緩地把光幕推到一邊，雙手交叉的放在桌子上，「戴蒙董事長，您的團隊確實準備了一份令人印象深刻的報告。」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五百年歷史，遍佈星球的網點，這些確實是寶貴的資產。」
「不過，」丹尼爾繼續，「在正式談價格之前，我能否請教幾個小問題？」
「當然，請講。」大衛的姿態依然放鬆。
「根據我們的理解，貴行對礦產行業的貸款口相當集中，約占貸款總額的73%，對嗎？」
大衛的臉色有點僵硬，但間就恢復如常：「哈哈，丹尼爾先生，您該知道，礦業本就是歐茹基星球的支柱產業，這也是我們的優勢領域。這麼多年，我們在礦業貸款領域積累了大量專業經驗，而且這些貸款都有充足的礦場或礦產作為抵押物，估值一直保守，風險可控。」
丹尼爾微微頷首：「那麼關於這些抵押物的估值，貴行是否考慮了近年來歐茹基星球的礦產產量逐年遞減的事實，那些抵押的礦場是不是還和之前一樣價值？」
大衛邊上的一位副總開口道：「因為礦場的減產，礦產的價格提高了很多，綜合起來損失並不多。」
丹尼爾嘴角微微上揚，語氣溫和的繼續說道：「第二個問題，關於表外業務。我們發現貴行有大量理財業務未完全體現在資產負債表上，特別是與維盛財富」係列產品相關的潛在負債，規模約達7億元，這個數字準確嗎？」
大衛的臉色有點發白，感覺很難維繫之前老牌銀行家的自信：「那些是獨立管理的產品，風險完全隔離————」
丹尼爾微笑著對他點點頭，語氣平靜的繼續說道：「第三個問題，我們發現貴行將至少16筆已經逾期180天以上的貸款仍然分類為關注類」而非不良類」。如果重新分類，貴行的不良貸款率將不是1.8%，而是接近8.4%。這個差異，您如何解釋？」
維盛銀行一方頓時鴉雀無聲。大衛董事長聲音略有沙啞：「丹尼爾先生，銀行業的資產分類有一定的專業判斷空間，監管機構也認可我們的方法————」
但是他的心裡卻在暗暗吃驚，這家雙木資本到底什麼來頭？這些精準到隻有內部少數人知曉的資料，他們是怎麼拿到的？是銀行出了內鬼，還是雙木資本背後有更強大的情報網路？無數疑問在他腦子裡盤旋，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丹尼爾靜靜等了幾秒鐘，他知道這三個問題戳中了維盛的要害，對方一時找不到合理反駁的理由。這正是他要的效果這也是他精挑細選了這三樣的準確資料來作為談判的籌碼。
他把那個大衛·戴蒙推過來的報表全息彈窗又推了回去，開口說道：「戴蒙董事長，我們就不繞彎子了。基於這三項資料一高估的抵押物價值、未確認的表外負債、和錯誤的貸款分類一貴行的實際淨資產不是報告上的28億元，而是零。」
「砰！」一聲悶響突然在門外炸開，像是有人把一個裝滿沙子的袋子扔在了地上。早已警覺的林靜幾乎是憑著本能反應，猛地轉過身，雙手用力把房門關了起來，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後背貼在門板上，雙手護在胸前，做好了應對衝擊波的準備。
通訊裡立刻傳來張振宇焦急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依靈！依靈！你怎麼樣？出什麼事了？」
林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著通訊輕聲回道：「沒事，我沒事。」她的心臟還在砰砰跳，後背能感覺到門板傳來的細微震動，卻沒有預想中的衝擊波。
「發生什麼事了？」張振宇問道，他聽到了一聲爆炸聲。
林靜一邊用手腕終端調出門口的監控，一邊說道：「我也不清楚，雖然聽到了響聲，但是沒有衝擊波，應該不是真的炸彈。」監控光幕上很快出現了畫麵——門口瀰漫著濃密的白煙，像一團化不開的霧，把整個走廊都籠罩住了，什麼都看不清。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從白煙裡傳出來，一遍遍重複著：「————趕緊滾出歐茹基星球，放棄維盛聯盟銀行的收購，否則下次就是真的炸彈了————」
這句話不停的重複播放著，讓林靜不由啞然失笑。
「怎麼了？」張振宇的聲音裡滿是疑惑。
「好像被人警告了。」林靜收斂了笑容，語氣恢復了平靜，手指輕輕劃過終端螢幕，試圖看清白煙裡的情況，「有人不想讓我們收購維盛銀行，用這種方式逼我們離開。」
「什麼人？」
「不知道。」林靜搖了搖頭，心裡快速分析著，「大概率是因為銀行的事一要麼是維盛銀行的仇家，想趁機攪局；要麼是出現了競爭對手，想用這種手段把我們逼走。現在還不清楚具體是哪一種。」
她突然想到什麼，趕緊補充道：「這裡的事我能搞定，最多也就耽誤幾天，你不用過來，安心回藍宇星就行。」
「你說遲了。」張振宇站在飛船駕駛艙內，輕笑了一聲，「我已經掉頭了，我看了下航線，大概三天能到你那。」
林靜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融融的。雖然嘴上說著不用他來，可聽到這句話時，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連之前因為爆炸產生的緊張感都消散了不少。
「我去問下在維盛聯盟銀行的談判團隊那裡有沒有事。」她說道。
「別著急處理事情，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張振宇叮囑道，「有什麼事等我到了再做。」
「嗯，我知道了。」林靜輕聲應著，結束通話了通訊。
酒店樓下的馬路邊，停著一輛灰色的普通飛車。
駕駛座上的男人叼著一根煙，煙霧在狹小的車廂裡瀰漫，模糊了他的表情；
副駕駛的男人則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著一個黑色的遙控器，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炸了嗎？」駕駛座的男人吐了個煙圈，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炸了，肯定把那女人嚇個半死，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跑到這個破星球和我們搶東西，不要命了。」另一人開口說道。
「不過也算她運氣好。」駕駛座的男人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大小姐特意交代，這次來歐茹基星球要低調，別做違法的事，免得被警察盯上，不然早就給她來真的了。」
可能在他們和大小姐眼裡，這樣的恐嚇並不算違法吧。
淨資產是零，丹尼爾說完這句話後，會議室裡維盛銀行一方的幾位高管那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但是丹尼爾仔細觀察下，大衛董事長的臉上反而有一種鬆了口氣的表情，雖然細微但是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這簡直荒謬！」一位副總激動地說，「你們怎麼可能憑著不知道哪裡弄來的資料，否定我們經過審計的報表！」
丹尼爾沒有搭理這位副總，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大衛·戴蒙臉上：「因此，基於這些事實，我們的報價是3億元。」
大衛·戴蒙終於爆發了：「3億？你這是侮辱！維盛聯盟銀行光持有的各種牌照就值10個億！我們寧可不再尋找投資者！」
丹尼爾不為所動：「戴蒙董事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心裡清楚，如果沒有新鮮資本注入，下季度監管檢查時，維盛將無法滿足資本充足率要求。到時候麵臨的不是出售，而是接管。」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3億元不是購買您帳麵上的淨資產，而是購買維盛的牌照、網點和重振機會。其實我們對你們另外的一些資料還是存疑的，但是沒有確切的情報，所以我們要儘量降低價格，來管控風險。」
大衛·戴蒙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環顧自己的團隊，看到的是躲閃的目光和緊張的表情。最後他低聲說道：「我需要與董事會商議。」
丹尼爾微微一笑剛要說話，就看到大衛身邊的秘書突然低頭看了眼手腕終端，臉色變了變，趕緊湊到大衛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原本還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的大衛，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之前的退縮和緊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丹尼爾的心裡突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一在這種談判的關鍵節點，什麼樣的訊息能讓大衛·戴蒙的表情有如此大的轉變？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終端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林靜」的名字。他愣了一下一林小姐明明知道他們現在正在談判，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通訊？
他看了一眼還在和秘書小聲溝通的大衛，對著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示意「有緊急通訊需要處理」，然後站起身，朝著會議室外麵走去。
會議室裡的人見狀，都預設談判暫時休會的狀態，兩方團隊都開始小聲的議論紛紛起來。
丹尼爾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這裡沒有其他人，他接通通訊，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林小姐，您找我有什麼事？
「戴姆先生，談判進行得怎麼樣？有沒有碰到什麼特別的事？」林靜開口問道。
丹尼爾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經過，如實說道：「談判還算順利，我們已經指出了他們報表裡的問題，給出了3億的報價。不過剛剛對方的董事長收到了一條訊息，突然麵露喜色，不知道算不算特別的事。」
「得到訊息，麵露喜色？」林靜喃喃的又自語了一遍，隨即用嚴肅的口氣說道：「對方那裡可能出現了新的買家，而且是個不擇手段的買家，今天繼續談下去的意義不大，你先想辦法擱置會談，先回來再說。」
「新的買家？」丹尼爾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滿是不甘一就在大衛收到訊息之前，他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已經快要妥協了，隻差最後一步就能達成初步共識，現在擱置會談，之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是的，而且不是正常買家，你們注意安全。」林靜在結束通話通訊之前說了這樣一句話。
丹尼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又望向窗外那些老舊的大樓，「不正常的買家？注意安全？什麼意思？」他輕聲重複著林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