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離開聖德
海神宮的一間大屋裡，教主正將金屬箱裡三分之一的「聖水」交到神選組代表的手上。那幾名代表雙手捧著箱子，眼神裡滿是狂熱的崇拜，小心翼翼地接過，隨後躬身退下。大屋裡很快隻剩下一個穿著深色日式傳統和服的中年人。
教主將裝著剩餘「聖水」的箱子遞到中年人麵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剩下的這些，按之前擬定好的名單發下去。」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中年人跪在地上，雙手接過箱子，輕輕放在身邊的地板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查清楚了嗎？」教主突然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冷意，「是誰指派安全域性的人來監視我們的？」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中年人低下頭，語氣帶著一絲惶恐：「我們在政府裡的人已經查過了，他們說安全域性並不受星球政府指揮，屬於星盟的直屬單位。他們也不清楚，為什麼安全域性會突然盯上我們。」
「星盟？」教主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星盟為什麼會注意到我們？我們的計劃一直很隱秘。」
「我們還沒查到具體原因。」中年人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滿是愧疚，「好像就是一夜之間，他們就開始在福島佈置了大量的情報人員，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教主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身前的矮桌，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焦慮。
「看來，我們的計劃得加快速度了。」他突然開口，語氣變得急促，「星球政府裡那些阻礙神教降臨的頑固分子，周圍都安排好我們的人了嗎？」
「都在按計劃慢慢接近，全是我們的新人類。」中年人立刻回答，語氣裡多了幾分自信，「隻要大海嘯來臨的時候，他們就能立刻行動，沒有人能攔得住。」
「很好。」教主點了點頭，隨後語氣變得更加堅定，「讓海神宮儘快離開這裡，爭取一週內，把海神之怒」佈置到全球預定的地點。不能再等了，夜長夢多。」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斷開海底隧道的連線，啟動海神宮的引擎。」中年人恭敬地應道，雙手捧起地上的金屬箱，準備起身離開。
教主煩躁地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去吧，別出任何紕漏。」
中年人躬身行禮後，便快步退出了大屋，隻留下教主一個人坐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精心策劃的「神教降臨」計劃，早已被一雙無形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教主的雄心壯誌，在第二天清晨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啪——」一隻素雅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砸在榻榻米上，杯身沒有碎裂，卻沿著草編的紋路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最終撞在牆角，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引擎壞了？」教主猛地從跪坐的姿勢站起身，「之前測試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問題！」他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連平日裡刻意維持的優雅從容，都在這一刻碎得一於二淨。
被稱為「總務長」的中年男人垂著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滿是困惑：「點火裝置在啟動時突然燒壞了，技術人員正在緊急修理，隻是————可能需要幾天時間。」他也想不通，之前的全麵檢查明明毫無紕漏，怎麼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掉鏈子。
「給我趕緊修！」教主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可攥緊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的焦躁，「三天，我隻給你們三天。三天後要是還修不好，你們都知道後果。」
總務長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暴怒的教主。
趕走了所有人，教主滿心煩躁的坐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一直都在變得不順，像是神明不停的和自己開玩笑。
他突然有了一種緊迫感，彷彿有什麼可怕的事情正在逼近，卻又抓不住任何線索。
此時，在離海神宮直線距離十公裡左右的一座海麵小島上，一架銀灰色飛艇停在稀疏的樹林間。駕駛艙裡，張振宇靠坐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操縱杆，直到「看」到海神宮核聚變引擎徹底停轉，才緩緩收回那道無形的感知。他在這裡已經等了大半天，不為別的，隻為確認引擎破壞的最終效果。
不管項柏宇有沒有拜託他拖住海神宮，單從人道主義出發，他都必須確保這座海底城市無法移動—一隻有這樣，才能徹底阻止那場足以毀滅無數生命的海嘯計劃。
「好了，聖德星的事，總算都了了。」張振宇啟動飛艇，引擎發出輕微的嗡鳴，機身緩緩上升，穿過稀疏的樹枝，停在半空。
耳麥裡傳來安德烈的聲音：「我已經登上貨運飛船了，正在申報離港航線，等手續辦完就能出發。」
「我去和綾子見一麵，大概今晚就離開聖德星。」張振宇操縱著飛艇，調轉方向，向著新江戶的方向飛去，離開身後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海域。
「老張————」安德烈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嚴肅，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卻又頓了頓，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張振宇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一安德烈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個產生變異的教主，你確定他的變異是因為那個藍色液體嗎？」安德烈終於問出了藏在心裡的問題。
「從他表現出的能力來看，應該**不離十。怎麼突然問這個？」張振宇一邊留意著前方的航線，一邊答道。
「我在想————」安德烈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既然他變異後的血液，能讓別人無副作用地進化，那你呢？」
「我什麼？」張振宇愣了一下，一時沒明白安德烈的意思。
「你的血液，會不會也有這樣的能力？」
張振宇聞言，心中一震，看著越來越近的新江戶城，喃喃道：「不知道————
這得做了實驗才知道。」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語氣帶著一絲篤定：「看來，我得抽一點血，寄給蕾拉讓她研究研究。」
安德烈說道：「千萬不要暴露你自己，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黃昏時分，神武星係的恆星漸漸沉向海平麵，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連海麵都被鍍上了一層金箔。綾子將紅色小跑車停在一處無人的海堤上，推開車門走了下來。海堤上長滿了低矮的野草，被海風一吹，輕輕搖曳。
她望著麵前一望無際的大海，鹹濕的海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拂過她的臉頰，將頭髮輕輕撩起。遠處的海浪拍打著防波堤，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從身後傳來，綾子轉頭看去——一架飛艇正緩緩降落在飛車旁，引擎的聲音漸漸減弱，最終歸於平靜。
看著從飛艇上跳下來的張振宇，綾子的心底突然湧上一陣淡淡的傷感。她太清楚了，張振宇是來和她道別的。短暫的相聚之後，又是一次分別，讓她忍不住生出一絲不捨。
張振宇見她望著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抬手打招呼：「讓你久等了。
」
「我也纔到沒多久。」綾子用手指輕輕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努力壓下心底的情緒，笑著回應道。
「我要走了。」張振宇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知道。」綾子點點頭，隨即故意擺出一副責怪的表情，輕輕瞪了他一眼，「你們倒好，把黑澤留下的那麼大一個爛攤子丟給我，自己倒瀟灑地跑了。」
張振宇看向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一那是連日操勞的痕跡，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愧疚：「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綾子忍不住笑了，眼底的責怪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輕鬆：「不過沒關係，以後你們那邊要是有什麼需求，儘管來找我。至少在資金上，我們現在應該不差錢了。」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暗示一那筆從新人類教那裡找到的巨額資金，已經被她順利轉移，處理得乾乾淨淨。
張振宇也笑起來：「說起來，我現在還真有個用錢的需求。我之前一直在拜託一個人研究變異人類的課題，這次有了這筆錢，想給她打一筆研究經費，先給個兩億吧。」
「那你把她的聯絡方式給我，我好和她商量好走什麼樣的帳。」綾子沒有多問細節，隻是爽快地答應下來—她知道張振宇的做事風格，不該問的絕不會多問。
「好，她叫蕾拉·梅迪納，一會兒我把她的聯絡方式發給你。」張振宇說道。
「沒問題，我會儘快和她聯絡。」
「對了，我這裡還有一個包裹，得麻煩你幫忙寄給她。」張振宇說著，轉身走回飛艇旁，開啟副駕駛的門，取出一個銀色的小箱子一裡麵裝著他在海神宮裡取到的「聖水」樣本，還有一瓶他早上特意抽出來的自己的血液。
綾子隨手接了過來，她輕輕掂了掂，沒有多問裡麵是什麼，隻是說道：「你之前整理的海神宮情報，我已經發給項柏宇了。他們大概兩三天就能到聖德星。
「我就不和他們碰麵了，到時候他們可能會聯絡你，有什麼事你和他們對接就好。」張振宇說道。
「好。」綾子點點頭，突然露出一副調皮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老大，等這裡的事情處理完，我會去藍宇星找你們的！到時候還要看看，你現在的女朋友長什麼樣呢。」
「沒問題，我們那邊有不少空房間，隨時歡迎你。」張振宇爽快地答應下來。
綾子看了看他，又望瞭望遠處漸漸沉落的恆星，輕輕揮了揮手：「那我先回去了，包裹我會儘快寄出去。」
張振宇點點頭，上前一步，幫她拉開了飛車的車門。綾子彎腰坐進駕駛座，隨手將那個銀色的小箱子放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對著窗外的張振宇揮了揮手，啟動了飛車。
兩人都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小箱子裡，那些淡粉色的「聖水」樣本，會在不久的將來，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徹底改變整個星盟社會的格局。
看著子的飛車漸漸消失在橘紅色的天光裡，張振宇才轉身回到飛艇上，操縱著飛艇向著新江戶郊外的小型飛機場飛去。他在那裡租了一架小型私人飛機，計劃從那裡飛往金澤星港，然後離開聖德星。
當他抵達機場時，天空正好進入一天中最美的藍調時刻一恆星已經完全落下，天空被一層淡淡的深藍色籠罩，機場的燈光次第亮起，橘黃色的光在深藍色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溫暖。
張振宇找到自己租的那架白色小飛機，機身不大，隻能容納兩個人。因為體型的限製，它需要繞星球飛行一圈，才能積攢足夠的速度，突破聖德星的引力，達到第一宇宙速度。根據他計算的航線，這趟飛行大概需要二十個小時，才能抵達金澤星港。
根據自己計算的航線，他要用二十小時左右才能到達星港。
他繞著飛機檢查了一圈，確認起落架、引擎都沒有問題，才坐進駕駛艙，開始進行起飛前的程式。
完成檢查後，張振宇開啟對講係統，對著麥克風說道：「塔台，這裡是SD98532，申請起飛。」
「SD98532收到，請滑行至3L跑道外等候，注意避讓降落航班。」這個小型機場並不繁忙，塔台的回應很快傳來，語氣平靜而專業。
「SD98532收到。」張振宇操縱著飛機，緩緩滑向指定的等候區域。
他從側邊的舷窗向外望去一深藍色的天空下，一架中型飛機正開著明亮的著陸燈，像一顆移動的星星，緩緩向著3R跑道降落而來。
不大一會兒，那架飛機便平穩地落在3R跑道上，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響，隨後沿著跑道滑跑一段距離，最終拐進了旁邊的滑行道，消失在視野裡。
「SD98532，可以進入3L跑道，準許起飛。」塔台的指令再次傳來。
「SD98532收到。」
張振宇鬆開剎車，飛機緩緩啟動，沿著滑行道進入3L跑道。他操縱著飛機轉過機身，將機頭精準地對準跑道中線。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向前推動油門杆—飛機的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音越來越響，機身微微震顫。飛機沿著跑道漸漸加速，窗外的景物開始快速向後倒退，風聲在耳邊呼嘯。
當速度表彈窗上顯示已經達到抬輪速度時，張振宇輕輕向後拉動操縱杆一一飛機的機頭緩緩抬起，機翼產生的升力將機身托離地麵，向著墨藍色的天空飛去。
腳下的新江戶城漸漸變小，那些燈火通明的建築越來越模糊，最終變成一片遙遠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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