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地殼震盪
「開始!」又是一次互擊無效的重新開始。
此時的石川陽子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驕傲,眉頭擰成一道深溝,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下耷拉。身體各處的疼痛如同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著,已經抵達忍耐的臨界點。
不管是現場還是網路、電視前的觀眾,已經沒有開賽前一邊倒的支援金髮選手,有一大半的人都被神穀惠的拚搏精神所感染,開始為這個看上去實力不濟,但是一直堅持到現在不落下風的姑娘加油鼓勁。
兩人保持著小跳步遊走,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鋒,等待破綻出現。石川陽子渾身的疼痛讓她失去了耐心,這場比賽已變成難以忍受的恥辱,她迫切想畫上句號。
可她在對方臉上讀不到任何資訊一按常理,神穀惠承受的傷害理應比自己更重。那張年輕的臉龐平靜得令人心悸。
終於,石川陽子決定不再等待。一記兇狠的中段踢直取腰腹,速度與力量都飆至巔峰,帶著劃破空氣的銳響。換作常人,此刻要麼格擋,要麼後撤,別無選擇。
可神穀惠沒有,她猛地擰轉腰胯,將右側脛骨迎了上去,不偏不倚,正對著石川陽子踢擊的發力點。
「哢!」
一聲乾澀如枯枝斷裂的脆響,清晰地穿透場館的喧譁。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時間彷彿被按下暫停鍵,整個場館陷入死寂。
神穀惠感到一股銳利到極點的灼痛從小腿直竄天靈蓋,眼前黑了一瞬,牙關咬得死緊才嚥下衝到喉嚨口的悶哼。站穩。那條腿瞬間麻木,然後又湧上更洶湧的劇痛。
但是她依舊穩穩站定,臉上沒有露出一絲表情。
石川陽子的動作完全停滯了,臉上所有的兇狠、冷厲、故作鎮定瞬間被抽空,隻剩下一種純粹的、茫然的震驚。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又猛地抬頭看神穀惠,眼睛瞪得極大。
然後,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大顆地從她眼眶裡滾落,混著汗水滑過臉頰。
她僵在原地,劇烈的疼痛顯然超出了她神經能承受的能力,更超出了她心理的預期。
「暫停!」裁判快步衝進場中,將兩人隔開。他看了眼滿臉平靜的神穀惠,那目光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驚嘆,轉身詢問石川陽子:「石川選手,還能繼續嗎?」
羞恥、憤怒和無法控製的劇痛在石川臉上扭曲。
她望向對麵的神穀惠,強忍著痛意擠出三個字:「我可以。」
裁判點點頭,退到一旁,單臂揮下:「開始!」
這時兩人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蹦跳著遊走,而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擺著架勢,生怕稍有走神就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時間一分一秒流淌,神穀惠漸漸感覺腿部的疼痛感減輕了很多,從對方的痛苦的表情和姿態,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猛地跨出自己那隻痛腿,「啪」的一聲踏在地板上,此時她再也忍不住平靜的表情,嘴角露出齜著的牙槽,那隻好腿閃電般的踢出,目標便是對手剛剛對撞的那條腿。
石川陽子本應按之前的對策,毫不猶豫地踢出右腿反擊,踹向神穀惠的傷腿。她也確實打算這麼做,肌肉已經開始收縮蓄力,可就在抬腳的瞬間,身體不受控製地小跨一步,用盡全身力氣收回了快要被踢上的傷腿。
一下踢空的神穀惠,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欣喜,獲勝的希望就在這裡了,順著踢空右腿的慣性,她把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餘力孤注一擲地送出去。身體騰空,完全失去平衡,受傷的左腿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捨身技一腳背結結實實地抽擊在石川陽子的下巴上。
沉重的悶響。
觀眾席不少人都一下子站了起來。
「贏了!」耳麥裡安德烈的聲音也稍稍有點激動。
石川陽子腦中一片空白,跟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像被線牽著的木偶突然斷了線,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板上,「砰」的一聲在安靜的武道館裡迴蕩。
「藍方,神穀惠,勝。」裁判右手一指,大聲的喊道。
「哇!」巨大的歡呼聲、驚呼聲、哨聲此刻才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場館裡絕對的寂靜打破。
從不被看好到逆襲成功,神穀惠用堅持和忍耐打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曾經的質疑聲,此刻都變成了讚嘆。
武道館內半空四塊麵向不同方向的全息大屏,正在不停的播放神穀惠最後捨身旋踢的慢動作,每一幀都充滿了力量與決絕。
繪裡子此時揮舞著雙手不停的蹦跳,不停的尖叫,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最後突然撲到綾子懷裡,放聲大哭。
綾子微笑的摸了摸繪裡子的腦袋,看向有點不知所措站在場中央的神穀惠。
觀眾席上的上杉律介收起歡呼的雙拳,一屁股坐回座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自己與神穀惠之間的距離,正隨著這場勝利變得越來越遠。
神穀惠環視四周,看台上幾萬人都在為自己歡呼,這一刻,父親的麵容突然浮現在腦海,眼淚混著汗水模糊了自己的眼睛。
醫護機器人已經抬著擔架衝進了場內,正小心翼翼的把石川陽子抬入擔架。
此時神穀惠才真切感受到全身的劇痛,尤其是左腿已經麻木失去知覺,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肢體。她單膝跪地,膝蓋與地板碰撞發出悶響,腹部卻因擠壓傳來更劇烈的疼痛,像有隻手在裡麵擰轉,隻好坐在地板上。
到最後,支撐身體變得無比艱難,她乾脆躺了下來,四肢伸展成放鬆的姿態,看著武道館的天花板發呆,這個角度的武道館自己還從來沒有見過。
見到冠軍也躺了下來,觀眾也不由發出驚呼聲。
很快,另一組醫療機器人抬著擔架進場,將下午第一場的冠軍也抬了下去。
看來這場頒獎儀式,隻有第三名能親自出席了。
激動不已的教練望著被抬下來的功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漲紅了臉。但他此刻無法陪同離開,還要出席頒獎儀式代領獎盃,隻能匆匆叮囑幾句。
幾個機器人正在抬著神穀惠往場館頂樓平台而去,那裡有醫院急救飛艇待命。
看著電梯門正要關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一個穿著黑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進來後按下了電梯關門按鈕,轉頭看向擔架床上的神穀惠。
「大叔!」神穀惠的意識依舊清醒,認出對方後,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乾的不錯!」張振宇誇獎道,語氣裡毫不掩飾讚賞。
神穀惠咧嘴笑起來,不過卻牽扯到痠痛的肌肉,那笑容看起來更像是在哭,「你怎麼進來的?後台需要參賽證才能進。」
張振宇沖她眨眨眼,語氣神秘:「別忘了我們是什麼單位的。」
他走到近前,把她的衣袖捲起來,露出滿是淤青發紫的小臂。
神穀惠臉頰一紅,輕聲問:「大叔,怎麼了?」
張振宇從口袋裡掏出一管圓柱狀的物品,說道:「我們單位的療傷聖品。」
說著也不等神穀惠搭話,在圓柱一端彈出針頭,動作乾脆利落,紮進她的小臂。幾秒鐘後,藥水便勻速注入體內,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順著血管蔓延開。
拔出針頭,張振宇笑著說道:「這個藥很快就會起作用,你的疼痛會消失一大半。」
這個話讓神穀惠充滿了期待,自己現在身上真的很痛,「大叔,不好意思,這樣恐怕沒法很快跟你走了,可能要等幾天才能走路,我感覺小腿好像斷了。」她動了動腳趾,傳來模糊的痛感。
見她還記得兩人的約定,張振宇微笑著搖頭:「正好,我這邊還有些事沒處理完,不急,好好養傷。」他望向電梯頂部的顯示屏,數字正在不斷跳動。
來到頂樓平台,醫院的急救飛艇已經啟動了引擎,等著他們,停機坪邊緣的警示燈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張振宇向她揮了揮手說道:「我讓綾子阿姨去幫你辦退學手續了,聽項柏宇說,已經在地球給你找好學校了。」
神穀惠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是很快就露出那個難看的笑臉,說道:「知道了。」
看著飛艇漸漸飛遠,張振宇沒有立刻離開武道館的天台。他趴在欄杆上,點起一支煙,火星在風中明滅,煙霧被風吹得瞬間消散。
遠處能夠看見一線海景,他深吸一口,吐出白色煙圈,開口說道:「新人類神教為什麼要預言全球大海嘯?邪教通常隻會給些模稜兩可的縹緲預言,這麼具體的倒是少見。」
「是呀!很快就能揭穿,戳破了謊言,對他們發展信徒沒有好處啊。」安德裡也是非常奇怪。
「但這個新人類教和以往的邪教有本質區別,」張振宇嘆了口氣,菸蒂上的灰燼被風吹落,「它不靠空口白話給信徒編織美好世界來拉攏人,而是用實實在在的「進化神跡」讓信徒感受。」
「那你說,他們預言的海嘯會不會不是謊言?」安德烈突然說道。
「你什麼意思?」張振宇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以現在的科技,製造一場海嘯並非不可能。」安德烈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說類似地殼震盪的技術?」張振宇站直了身子,眯著眼睛望向遠處的海岸線。
軍隊都沒有使用這種技術的武器,因為這是一係列的技術工程,一般用於星球改造。軍隊完全沒有必要,如果要消滅一個城市,主力戰艦的主炮一炮就能做到。
「我剛才查了下,這個工程包括地質掃描與探測係統,共振發生器陣列和能量源。是一個龐大的係統工程。也不是用於海嘯的,而是星球地形改造,但是確實有能力製造海嘯。」安德烈解釋道。
「這個工程的規模有多大?」張振宇問,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欄杆。
「根據你需要製造震動的級數和海嘯的範圍決定,但是都不會太小。」安德烈搜查了一下說道,「不過這個技術也隻有那些行星改造或星際採礦的巨型公司有,而且算是星盟二級監控的技術,也就是我,換個普通百姓都不一定能查到這樣的資料。」
「那造成全球海嘯需要什麼樣的工程量?」
「陣列要布滿全球整個海岸線。不過他如果隻是嚇唬百姓,在主要城市周圍布上這樣的工程就行。正好聖德星最主要的城市都靠著海洋。」安德烈分析道。
「他應該不隻是想嚇唬人。」張振宇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我想不通,如果他們要製造全球海嘯來給邪教背書,呼籲人們屆時躲到高處就行了,何必搞諾亞方舟?」安德烈的聲音裡滿是不解。
張振宇把菸蒂投進回收小盒,想了想說道:「也許海神宮並不是個諾亞方舟,搞一個這樣的工程,工程量定然極大,他們怎麼可能明目張膽的在全球海邊城市周圍搞這樣工程。」
「你是說海神宮其實是他們偷偷在海底建造這樣的工程的載體?」安德裡語氣中滿是驚訝。「如果真是這樣,至少說明地殼震盪工程還沒開始。」
「你怎麼知道沒有開始?」張振宇淡淡的反問道。
「前兩天你不是還見」過海神宮嗎?」
「別的地方不好說,至少在新江戶,這裡的地殼工程沒必要等海神宮佈置。
建造海神宮的動靜,足以掩蓋那個工程的存在。」張振宇望著海神宮的方向說道,「還記得那個式根島嗎?也許那裡堆放過的建造材料零件,不一定都是海神宮的。」
「這麼說來,新人類教籌集的巨額資金也能解釋了—一單一個海神宮根本用不了那麼多錢。之前的招商引資,看來是想收割一波。」
「這一切還隻是我們的猜測。」張振宇一邊說著一邊往平台的電梯間走去。
「你上次用感知能力看」海神宮的時候,你注意到周圍有別的工程嗎?」
安德烈問道。
「沒留意,就算有,還沒到啟用的時候應該也不會運轉能量。」張振宇頓了頓說道:「不過訊號接收器應該正在執行,不過那個太小了,不容易發現。」
坐著電梯一直到了地停車場,安德烈嘆了口氣抱怨道:「這些邪教,大腦裡都在想什麼?完全搞不懂他們。」
「你要是能搞懂他們,你也不是正常人了。」張振宇坐上車調笑道。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按道理,這些都不是我們該管的。」
「先調查清楚吧,之後看看他們進度怎樣,再做決定。」張振宇雖然退休,但是碰到這樣反人類的犯罪行為,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管一管。
「看來我要再準備一批無人潛水器了。」安德烈說道。
張振宇正準備啟動飛車,忽然想到什麼,放下了手,說道:「你羅列一份有這樣工程技術的公司清單,我喊綾子去查下他們中間最近有沒有過大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