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無法道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安娜的後背大量鮮血裹挾著細碎的內臟組織呈扇形進射而出,她的腹腔赫然出現一個前後通透的洞。她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自己腹部,又緩緩抬頭望向朝她狂奔而來的張振宇,隨後仰麵倒在柔軟的草坪上,發出一聲悶響。
狙擊手通過瞄準鏡目睹這一切,便知已經無需再補槍。儘管心中疑惑為何原本計劃的爆頭最終變成腹部中彈,但是已經不重要了。他慢慢後退,從這處狙擊位撤了下去。
所有人都呆住,唯有張振宇拚命衝到安娜身邊,然後一把將她抱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最近的柏樹樹幹後尋找掩護。
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安娜平放在地上。
安娜雙眼緊閉,蒼白的臉龐卻出奇地乾淨,沒有沾染絲毫血汙。
張振宇此刻卻異常冷靜,他熟練地從皮帶暗層抽出一根透明細軟管,管中封存著晶瑩的透明液體。
他用手指用力一擠,細管的一端便被擠出一根五厘米長的針頭。沒有絲毫猶豫,針頭精準紮入安娜大腿外側的肌肉,迅速把軟管裡的液體一股腦的擠進安娜體內。
這液體是類似腎上腺激素的戰場急救激素,由安德烈幾經周折搞到的特殊軍用品。
此時,林依靈已經從飛艇上取來了急救包和一把步槍。她急速奔來,雙膝重重跪在地上,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愜證地看著眼前慘狀,
安娜的安保人員也迅速圍攏過來,他們舉著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臉上寫滿了困惑,完全沒搞清楚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究竟從何而來。
張振宇從急救包裡取出一個小罐,對林依靈說道:「這個噴在傷口,前後都要噴。」這個噴霧小罐噴出的泡沫很快就會凝固,堵住所有出血的地方。並會釋放凝血劑,讓傷口的血液凝固。
他提起這把SIGMCX高斯步槍,感知著狙擊手的位置。
那個狙擊手正在一堆灌木後麵拆卸著狙擊步槍,因為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完全阻擋了視線,所以表現得不慌不忙,他認為那一群人應該現在還搞不清子彈飛來的方向。
隨後一朵鮮紅的花朵開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張振宇把槍遞給林依靈,說道:「我帶安娜去醫院,你不方便露麵,先開飛艇離開。」
說罷,他雙手穩穩橫抱起安娜,朝著飛艇方向狂奔而去,邊跑邊對安保人員喊道:「東南邊四公裡處那座山坡上有狙擊手,已經死了,你們留下來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些,我帶你們老闆去醫院。」
到達飛艇旁,他小心翼翼地將安娜安置在副駕,把座椅調整到躺倒狀態,繫上安全帶。
隨後他快步繞到主駕位,啟動飛艇的同時,迅速聯絡安德烈。
剛接通,還未等對方開口,張振宇便冷靜且清晰地說道:「安娜中槍,給我導航最近的醫院,
幫我聯絡他們,準備好急救,腹部斜向下貫穿傷,射入口直徑5厘米,射出口直徑20厘米,多處內臟受創。做了戰場急救處理。」
聽著張振宇冷靜的報著傷勢,安德烈不禁問道:「還活著嗎?」
張振宇沒有說話,開啟說完「醫院」兩字後安德烈秒發來的地址,默默的駕駛著飛艇離開了地麵,最大速度的趕往醫院。
就在這時,副駕傳來一聲微弱的嬰寧,安娜緩緩睜開了眼睛,氣若遊絲地說道:「痛———」
應該是戰場急救激素起作用了。
「忍一忍,很快就到醫院了。」
「我想看看外麵。」安娜艱難的說道。
張振宇很難不滿足現在的安娜,他調控著座椅成半躺狀。
安娜的目光投向窗外,遠處豌蜓的海岸線、公路兩旁錯落有致的小鎮,她輕聲問道:「我還能活多久?」
「不知道。」張振宇如實地回答。
「我就出生在這的海邊小鎮。」安娜無法活動自己的脖頸,隻能轉動著自己碧綠的眼眸瞄向窗外,「好冷。」
張振宇脫下自己的黑西裝蓋在她的身上。
「振宇。」
「我在。」
「把我裙子掀起來。」
安娜的要求非常奇怪,但張振宇沒有問為什麼,就照做了,隻見自己那把黑色M500綁在她左側大腿的外側。
「你的槍我帶來了,可三年之約可能要做不到了。」
「別放棄,很快就要到醫院了。」
「那間密室在小行星的最底層·我父親說在樓梯下去右側五十米左右的牆壁,是一個暗門—.裡麵的機關,他猜測被壓在那具乾屍的身體底下—」安娜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秘密都傾訴出來,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後,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緩緩閉上了眼睛。
張振宇感知到她的心臟還有一絲跳動,他稍稍用力的拍了下安娜的臉,大聲喊道:「安娜,別睡。」
安娜朦朧中聽到自己的名字,艱難的睜開眼,感覺睡了好久,「我想聽歌。」
張振宇開啟飛艇上的音樂彈窗,隨便按下了最愛收藏裡的一首歌。
朱莉安的歌聲從飛艇的音響係統裡傳了出來:「飛船就要啟航,廣播一遍遍呼喊我的名字。在這關鍵時刻,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和你道別—.」
歌聲輕柔,卻透露著悲傷,張振宇剛想換一首,安娜卻像知道一般製止了他,「就聽這首。」
」—如果還能相見,那時我該怎樣打扮自己。如果無法再見,那我現在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和你說再見—」
安娜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艱難的笑臉,「便宜林依靈那個丫頭了。」
她用出最後一點力氣,把頭微微扭向駕駛著飛艇的張振宇,努力睜大眼晴想要把男人的相貌看得仔細,記得清楚。
「有煙嗎?」
張振宇想起劫持她的那天,在貨車的車廂裡,強裝鎮定的她也是這麼和自己要了一顆香菸。
他看了她一眼,從懷裡掏出煙盒,彈出一根叼在自己嘴裡,用火機點燃,深吸一口後,輕輕塞進安娜嘴裡。
安娜沒有力氣將煙吸入,隻是將香菸叼在唇邊,似乎想通過這煙味銘記身旁男人的氣息。
半空中的飛艇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彷彿已經不急著趕去醫院。
張振宇再一次撥通安德烈的通訊,安德烈急切的問道:「老張你到醫院了嗎?我那邊都聯絡好了,押金也打過去了。」
「喊他們撤了吧,不需要了。」張振宇淡淡的說道。
安德烈瞬間明白了話語背後的含義,沉默片刻後說道:「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通訊。
張振宇操縱飛艇緩緩地降落在海邊公路旁的空地上。
他跳下飛艇,走到副駕那一側,開啟門,看著已經緊閉雙眼的安娜,他深吸一口氣,想要把心中突然湧上的一股酸澀吐出去。
張振宇伸出手,把女人眼角的淚水拭去,取下她口中的香菸,放入自己嘴裡。
他沒有再看她,而是轉身走到海崖邊,在一塊岩石上坐下。
腳下,巨浪不斷拍打著崖壁,撞碎的水汽升騰而起,瞬間打濕了香菸。
他就這般叼著熄滅的香菸,靜靜地坐著,思緒飄回到喬治湖邊的那個清晨,穿著藍色運動服,
從他眼前輕盈跑過的金髮美女,優雅的坐到自己身邊說道:「你合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