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設計別具匠心,處處透露著機械與速度。
張振宇倚靠的吧檯竟是由一艘賽艇的艇身蒙皮改造而成,表麵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劃痕,彷彿訴說著它曾經的輝煌。半空中懸掛著一台巨大的報廢引擎,裸露的零件和管線交織出機械的獨特美感。
酒吧的中央,正以全息投影形式播放著賽艇比賽,懸浮在空中的三維影像讓人彷彿置身於太空賽道。
賽場由紅色圓環的光圈構成,蜿蜒在太空中,宛如一條盤旋的巨蛇,散發著幽幽的紅光。這些紅色光圈並非虛擬通道,而是由排列整齊的發光器真實發出的光芒,肉眼在太空中清晰可見,彷彿一條指引賽艇前行的光之路徑。
正在直播的是一場低階別比賽,這類比賽每天都有許多場,賭盤小、獎金少,但隻有通過這些低階別賽的考驗,艇隊才能晉級更高階別的賽事,爭奪豐厚的獎金。賽艇在紅色光圈間穿梭,引擎的轟鳴聲彷彿透過螢幕傳來,令人心跳加速。
酒吧內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機油混合的氣息。大部分客人似乎是艇隊的技師和工程師,他們穿著各自隊伍的製服,胸前別著閃閃發光的隊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大聲交談,或對著光幕上的比賽評頭論足。
螢幕中的賽艇形態各異,大小不一,但為了適應賽道的多樣性,尺寸都控製在一定的範圍內。發動機的數量也沒有限製,有的賽艇裝有兩台,有的裝了三台,噴口噴出的尾焰在太空中劃出絢麗的軌跡。
「你右手邊吧檯那兩位穿綠白色製服的是』綠箭隊』的成員,算是這片星域的強隊之一。」耳機裡傳來安德烈的聲音。
張振宇獨自一人來的酒吧,帶著機器狗顯然不太合適。安德烈此刻正在酒店房間,通過張振宇的眼鏡觀察酒吧內的一切,同時用電腦查閱資料,向他匯報。兩人彷彿回到了十年前的任務時光,那種默契與信任依舊如初,但誰也沒有提及這份熟悉的感覺,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張振宇不便說話,便在終端上打字道:「我去偷一套他們的製服怎麼樣?先混進港區再找機會。」
「你還是老樣子,喜歡走一步看一步,就沒有完整的計劃嗎?」安德烈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這不是你也沒有靠譜的情報嘛。」張振宇快速回復。
「我正在收集呢,聽聽這些人的聊天,總能找到些漏洞。」安德烈的聲音依舊冷靜。
「那你慢慢收集吧。」張振宇說著,伸手進外套口袋,開啟了一個小型收音裝置。瞬間,酒吧內所有的聲音都被收集並傳輸給安德烈,在他的電腦上化作一道道音訊頻譜波形圖。識別器將聲音轉化為不斷更新的文字對話,安德烈在其中搜尋著有用的資訊。
張振宇一邊品酒,一邊注視著全息投影的比賽。此時,一架裝有三台發動機的紫色賽艇憑藉強勁的動力在直線上超越了兩架對手,引得酒吧內一陣小小的歡呼,也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那架紫色賽艇的艇身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尾焰在太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彷彿一顆流星劃過夜空。
「笨蛋,有些艇隊就喜歡堆發動機,以為動力越大就越快,結果艇身又重又大,遇到彎道多的賽場就完蛋了。」旁邊綠箭隊的工程師對同伴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哈哈,在直線多的賽場,他們也有機會贏的。」同伴笑著回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而且艇隊有老闆投資,甲方爸爸就喜歡這種大塊頭的賽艇,看著氣派。」
「在林鹿賽道,他這樣跑,很快就會出局的。」工程師話音剛落,好像是印證他的話,在大直道末端的左彎,這個大塊頭賽艇製動晚了,已經轉過去的艇身眼見著側滑出賽道。
它的駕駛員顯然不想就這麼結束了這場比賽,從扭轉的發動機噴口黃色尾焰和艇身四周的姿態等離子藍色噴焰看得出他在努力的調整賽艇從新回到賽道裡。
他的調整看來是用力過頭了,一頭向左橫著紮進了賽道,在酒吧裡眾人的驚呼聲中撞上了一架想從內道超過它的單發賽艇,輕巧的賽艇一下子就被撞的四分五裂,而它自己的艇頭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酒吧內一片寂靜,眾人屏息凝視三維影像上的事故,鏡頭也拉進到了事故近處。
賽道的紅色光圈開始閃爍,警示所有賽艇將速度降至0.2馬赫。
安全飛船迅速出動,很快在一堆破碎的零件中找到了被氣囊包裹的駕駛艙。破開氣囊,全身防護服的駕駛員自行爬出,動作雖然有些踉蹌,但顯然沒有大礙。
酒吧內響起掌聲和歡呼,顯然這種事故在這裡並不罕見,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被撞的駕駛員顯然怒火中燒,遠遠對著正在接受救援的對手揮舞拳頭,防護服的麵罩下是一張憤怒的臉。儘管聽不見聲音,但大家都覺得他罵得相當難聽。
張振宇在終端上打字給安德烈:「你看到了嗎?這種地下競速賽太危險了……」
安德烈未等他打完字,便在耳機中說道:「找到辦法了,有個賽艇隊正在臨時招聘駕駛員。」
「啊?你意思是讓我去應聘?你沒看見那有多危險嗎?」張振宇快速回復,眉頭皺起。
「張振宇,你當年可是駕駛戰機在隕石帶裡追著海盜機群三天三夜並逼降他們的狠人啊,這種小比賽對你來說不過是小兒科。」安德烈難以置信地叫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我是說好久沒做這麼激烈的運動了,怕達不到人家的要求。」張振宇回復道。
「我相信你可以的。或者你去採購裝備,我們從太空中潛入?你這方麵也很厲害。」安德烈提議道。
「那算了吧,我們還是說說這個駕駛員的事。駕駛員不都是隊伍的核心嗎?哪有到了賽場臨時招聘的?」張振宇快速打字道。
「這倒是巧得很,我們也算見證者了。」安德烈笑著說道。
「怎麼回事?」張振宇追問。
「聽說『極星東方隊』的事了嗎?」耳機裡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張振宇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安德烈在播放別人的對話。
「聽說了,他們真是倒黴,竟然碰上太空垃圾了。在星係內圈,這種事故星球政府要賠償了吧?」另一個男人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情。
「按理說是的。聽我朋友說,負責這片空域太空垃圾的事業部殘骸二科整體罰薪半年。」第一個男人回答道。
「我以為至少會開除一兩人吧?」第二個男人問道。
「哈哈,他們可不敢開除,那個破單位沒人願意去。」第一個男人笑著說道。
「那『極星東方隊』也算彌補損失了。」
「彌補不了。聽說雖然沒死人,但碰撞造成船上一半的人受傷,連駕駛員和後備駕駛員都受傷了。好不容易打入林鹿杯大獎賽,卻在來的路上碰上這種事。」
「那他們要打道回府了?」
「聽說他們找了條貨船把賽艇運過來了,經理正在到處找駕駛員。」第一個男人回答道。
「在這裡的駕駛員都是跟著隊伍來的,根本找不到,就算有也是不入行的菜鳥。」第二個男人肯定的說道。
「他們經理現在隻盼著能完賽,獎金什麼的都不想了。隻要完賽,明年起步就比別人高好幾個積分,再打入的機會大很多。」
「聽到了嗎?就是我們來的路上看到的那艘貨船,他們在找駕駛員。」安德烈的聲音突然響起,應該給他聽的內容就這麼多了。
「聽到了,你的計劃是什麼?」張振宇快速打字道。
「等應聘上駕駛員,我們再計劃下一步。」安德烈說道。
張振宇撇了撇嘴,快速回覆:「你這不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