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金光愈發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在棺底陣眼處忽明忽暗。
我能清晰感知到,這縷初代遺澤的力量,正隨著我魂體的枯竭飛速消耗,最多半個時辰,血咒便會徹底失效,到時候邪影殘霧定會捲土重來,棺心魘源也會衝破最後的封印,這場浩劫將再無挽回餘地。
不能再坐以待斃。
我死死盯著棺底陣眼那道剛被血咒撕開的陰脈入口,眼底閃過決絕。
想要徹底鎮壓魘源,斬斷入夢邪禍,唯一的出路,就是順著這條地底陰脈,一路往下,找到那口藏在盡頭的神秘黑棺,揭開它與魘源之間的隱秘聯係。
即便這條陰脈之路,充斥著無盡戾氣與冤魂,是九死一生的絕路,我也必須闖一闖。
我是陳家最後一任守棺人,這是我逃不掉的使命。
強撐著殘破的魂體,我催動僅剩的血咒金光,將自身魂息緊緊包裹,避免被陰脈戾氣直接侵蝕。隨後,不再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棺底那道漆黑的陰脈入口之中。
入目皆是濃稠到化不開的漆黑,陰冷刺骨的氣息瞬間包裹住我的魂體,比古棺內的陰寒還要駭人數倍。
腳下是滑膩陰冷的脈壁,周身流淌著帶著腥氣的陰濁之氣,耳邊充斥著數不盡的冤魂哀嚎、低語、哭嚎,各種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化作尖銳的音波,狠狠紮進我的魂識,妄圖攪亂我的心智,將我拖入無盡的夢魘幻境。
這便是連線陰陽、承載地底濁氣的陰脈甬道,也是邪影殘霧藏身、汲取力量的老巢。
甬道蜿蜒曲折,看不到盡頭,越往深處走,周遭的戾氣便越濃重,漂浮在陰脈中的冤魂也越來越多。
那些冤魂,皆是被邪影吞噬的凡人魂魄,早已被戾氣折磨得失去神智,隻剩下本能的貪婪與惡意。它們察覺到我身上守棺人的魂息,瞬間如同餓狼見到血肉,一個個瞪大空洞的眼窩,張著漆黑的嘴,嘶吼著朝著我瘋狂撲來!
“滾!”
我低喝一聲,催動魂體殘存的金光,朝著身前撲來的冤魂揮出一掌。
金光掠過,靠前的幾縷冤魂瞬間消散,可更多的冤魂卻源源不斷地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將整條陰脈甬道堵得水泄不通。它們沒有神智,不知疼痛,即便被金光灼傷,依舊前赴後繼,用殘破的魂體死死纏住我的手腳,拖拽著我的身形,想要將我拖入甬道深處的濁氣深淵。
魂體本就虛弱,被這些枯魂纏上,每挪動一步都艱難無比,金光也在不斷消耗,變得愈發黯淡。
更讓我心頭一沉的是,這些冤魂之中,還夾雜著不少通體漆黑的戾魂,它們是被邪影殘霧徹底同化的魂魄,力量遠超普通冤魂,指尖泛著漆黑的利爪,一爪抓在我的魂體之上,便會留下一道深可見魂的裂痕,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守棺人,你自投羅網,真是天助我也!”
陰邪的笑聲驟然在甬道深處響起,回聲不斷,辨不清具體方向。
隻見甬道盡頭的黑霧之中,一縷漆黑霧氣緩緩凝聚,化作那道熟悉的邪影輪廓,它周身纏繞著濃鬱的陰脈戾氣,比之前被擊潰時,力量竟然又強了幾分,顯然是在陰脈中,又吞噬了不少冤魂壯大自身。
它就盤踞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被枯魂圍困,眼中滿是戲謔與陰狠。
“你以為躲進陰脈,就能找到破解之法?可笑!這陰脈,就是你的埋魂之地!”
邪影抬手一揮,無數戾魂瞬間瘋魔,攻擊變得更加狂暴,原本圍困我的枯魂,也齊齊發力,狠狠將我朝著甬道側壁的濁氣漩渦拽去!
那漩渦漆黑無底,裏麵傳來陣陣吞噬魂魄的異響,一旦被拖進去,我必將魂飛魄散,連半點殘魂都留不下!
魂體的裂痕越來越多,飄散的魂息越來越濃,金光已然微弱到隻能護住魂核,我被逼到了絕境。
可越是絕境,我心中的守棺執念便越堅定。
我死死盯著前方的邪影,又望向甬道深處那片更加漆黑、藏著神秘黑棺的地域,牙關緊咬。
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若是死了,古棺封印必破,魘源出世,世間眾生都會淪為邪祟的食糧。
猛地,我催動魂核深處,最後一絲未動用的初代守棺魂元,將其與血咒之力徹底融合!
刹那間,一道比之前更加熾盛的金紅光芒,從我魂體中爆發開來,光芒之中,隱隱浮現出初代守棺人的模糊虛影,帶著鎮壓一切邪祟的磅礴威壓,席捲整條陰脈甬道!
攔路的枯魂與戾魂,碰到這道光芒,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潰散後退,纏在我身上的魂體也盡數脫落。
邪影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下意識地往後退去,躲進了更深的黑霧之中。
趁著這短暫的空隙,我不敢停留,拖著劇痛的魂體,化作一道金紅光痕,衝破枯魂的包圍,朝著陰脈深處,飛速疾馳而去!
身後,邪影的暴怒嘶吼響徹甬道,無數戾魂在它的操控下,瘋狂追來。
而前方,甬道盡頭的氣息愈發陰冷,那口神秘黑棺的存在感越來越強,一股比魘源、比邪影更加恐怖的威壓,正緩緩蘇醒,等待著我的到來!
一場更深層的危機,正在陰脈盡頭,靜靜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