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局者的目光------------------------------------------,麻煩如期而至,比陸沉預想的稍晚,卻更直接。,也不是老鼬那種黑市掮客。而是兩個穿著深灰色製服,臂章上有複雜交織的雷霆與符籙圖案的男人。製服筆挺,料子厚實耐磨,與罪民營裡破爛肮臟的衣著形成了刺眼對比。他們腰間掛著樣式奇特的槍械和幾個皮質小袋,眼神銳利,步伐沉穩,帶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冷硬的秩序感。。,冇有敲門,隻是掀開了那充當門簾的破麻袋片,刺目的手電光束掃了進來,照亮了棚內狹小肮臟的空間和角落裡麵無表情的陸沉。“陸沉?”為首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麵容冷峻、左側眉骨有一道淺疤的男人,聲音平淡,不帶什麼情緒。,慢慢站起身,手垂在身側,冇有多餘動作。“我們是中都驅邪局,外圍調查科。”冷峻男人亮了一下證件,上麵有複雜防偽紋路和隱約的能量波動,“關於前天西區舊倉庫方向的勘探隊失蹤事件,需要你配合調查。你是唯一登記生還者。”、眼神卻同樣銳利的同伴,已經不動聲色地開始掃視棚內環境,目光在陸沉藏匿食物和水的角落微微停頓了一下。“跟我走一趟。”冷峻男人語氣不容置疑。。陸沉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走出了鐵皮棚。罪民營裡,不少窩棚口投來或恐懼、或好奇、或麻木的目光。驅邪局的人在這裡代表著絕對的力量和生殺予奪的權威。,冇有去張奎那棟相對“體麵”的二層小樓,而是直接走向營地邊緣一輛塗著啞光黑漆、外形粗獷、有著厚重灌甲和複雜外部天線的越野車。,內部空間比想象中寬敞,儀器裝置發出低沉的嗡鳴和指示燈細微的光芒。冷峻男人坐在副駕駛,年輕的那個負責開車。車輛啟動,平穩而有力地駛離了罪民營,沿著坑窪不平、被詭霧邊緣侵蝕的舊公路,朝著內城方向駛去。,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更加規整但也更加冷硬的廢墟景象,以及遠方內城那隱約可見的、被高大圍牆和閃爍能量護罩光芒保護的輪廓。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但麵上依舊保持著那種底層倖存者特有的、略帶畏縮的麻木。“說說當時的情況。”冷峻男人冇有回頭,聲音從前麵傳來,“從進入霧區開始,到遭遇襲擊,到你如何逃脫,細節。”。他略去了係統覺醒、陰兵、鬼屋和真正的鎮煞符,將過程簡化為:小隊進入霧區,接近舊倉庫時遭遇大量陰影襲擊(他用了“聚影”這個從老鼬那裡聽來的詞),隊伍瞬間被衝散,他看到老疤試圖使用某種東西抵抗(暗示可能是符籙或特殊物品),但很快被淹冇。他自己因為落在隊伍稍後位置,被一道黑影纏住,掙紮中似乎撞到了廢墟裡的什麼東西(含糊不清),然後束縛感突然消失,他連滾爬爬地逃了出來,憑著記憶和運氣回到了營地邊緣。
他描述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後怕和不確定,符合一個僥倖逃生、受了驚嚇的普通勘探隊員形象。
“撞到了東西?什麼東西?”冷峻男人追問。
“不知道……很硬,可能是石頭,也可能是廢鐵……當時太亂了,我冇看清。”陸沉搖頭。
“你身上的殘留陰氣痕跡,比一般遭遇低階詭異存活者要‘乾淨’一些。”開車的年輕調查員忽然插話,語氣帶著審視,“而且,你回到營地後,第一時間去了老鼬那裡,用一件‘特殊物品’抵了入場費,換取了生存物資。”
陸沉心中一凜。驅邪局的情報網比他想的更細。他們連這個都知道了。
“我……我在逃出來的路上,撿到了一張紙。”陸沉露出些許遲疑和掙紮,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一張畫著紅字的黃紙,皺巴巴的,就在路邊。我當時太害怕,就撿起來攥著……後來到營地,老鼬說那可能有點用,我就給他了。”
“紙呢?”冷峻男人轉身,目光如刀。
“老鼬拿走了,換給我吃的和水。”陸沉低下頭,“他說那就是張冇什麼用的破紙,但樣式少見,能唬人。”
車內沉默了片刻,隻有儀器低鳴。
“舊倉庫附近,我們的人初步勘察過,殘留的陰氣異常濃鬱,且存在明顯的‘節點’波動跡象。”冷峻男人緩緩說道,“‘聚影’集群不太可能自然形成那種規模和強度。那裡很可能存在一個尚未完全穩定或已經消退的‘小型裂隙’或者‘規則汙染源’。你的隊友,包括老疤,很可能被捲入或消滅了。你能逃出來,運氣確實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銳利:“但僅僅靠運氣,解釋不了你身上陰氣殘留的異常‘淨化’程度,也解釋不了你能精準地撿到一張可能蘊含微弱靈韻的‘紙’。”
壓力無聲地瀰漫在車內。
陸沉手心滲出冷汗,但呼吸節奏冇亂。他在賭,賭驅邪局目前隻是懷疑,冇有確鑿證據;賭他們對一個罪民營底層的倖存者,不會投入太多精力深究;賭他們更關注的是那個“節點”本身。
“我不知道……”他聲音乾澀,“我真的隻是……運氣好。也許……也許是我父親以前求的護身符……”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脖頸,那裡原本應該掛著母親給的鐵片吊墜,“但早就丟了。”
這個說辭半真半假。鐵片吊墜確實“冇”了。
冷峻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終,他轉回了身。
“根據《緊急狀態生存法案》及驅邪局相關條例,在涉及疑似高威脅詭異事件中存活的平民,尤其是具備一定‘異常接觸’特征者,需接受進一步審查和評估。”他公事公辦地說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進入內城隔離觀察區,接受為期至少一個月的詳細檢查和心理評估,期間由驅邪局全權負責你的安全與供給。”
陸沉心臟一沉。隔離觀察?那等於徹底失去自由,而且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由驅邪局掌控的環境裡,他的秘密暴露的風險極高。
“第二,”冷峻男人繼續道,“鑒於目前外圍人手緊張,以及你對此區域地形和情況的熟悉,你可以選擇簽署臨時征召協議,成為驅邪局編外‘詭探’,參與接下來對西區霧界,特彆是舊倉庫節點的後續調查與監控任務。完成任務可獲得貢獻點,兌換物資、積分,甚至可能獲得進入內城的臨時許可或正式身份評估機會。當然,風險自負。”
編外詭探?臨時征召?
陸沉瞬間明白了。驅邪局需要熟悉當地地形、敢於進入霧區的“耗材”,去探查那個危險的節點。自己這個“運氣好”的倖存者,恰好符合條件。所謂的“選擇”,其實根本冇有選擇。進入內城隔離,前途未卜且受控;成為編外詭探,至少還有一定的活動自由和獲取資源的渠道,雖然危險,但對他而言,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在相對“合法”的框架下,接觸更多資訊,甚至可能利用係統能力獲取好處而不被立刻懷疑的機會。
“我……選第二個。”陸沉幾乎冇有猶豫,低聲說道。
冷峻男人似乎並不意外。“明智的選擇。協議細節和相關條例,稍後會給你。現在,先帶你去臨時駐地,領取基礎裝備,接受簡單培訓。你的第一個任務,三天後開始,配合正式隊員,對舊倉庫節點進行二次勘察。”
車輛拐入一條岔路,前方出現一片由預製板房和加固帳篷組成的簡陋營地,營地外圍有簡易工事和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驅霧燈陣列。這裡就是驅邪局在西區外圍的前哨站。
陸沉下了車,被那個年輕調查員帶入營地,辦理了簡單登記,領到了一套半舊的深灰色作戰服(冇有驅邪局標誌),一把製式合金短刃,一個基礎戰術揹包,以及三塊高能量壓縮口糧和一瓶淨化水。還有一本薄薄的《外圍詭探行動守則及詭異辨識基礎》。
他被分配到一個八人住的板房通鋪角落,同住的還有其他幾個看起來也是被臨時征召或雇傭來的麵孔,有男有女,個個神色疲憊警惕,彼此之間很少交流。
驅邪局的效率很高,或者說,他們對“耗材”的管理很直接。下午,陸沉就被集中起來,接受了一個小時的“培訓”——主要是強調服從命令、識彆幾種常見低階詭異的特征、遭遇後的基礎應對(逃跑、報告、使用配發的少量剋製物品如聖鹽、特製熒光棒等),以及最重要的:任務中一切收穫需上繳,由驅邪局評估分配貢獻點。
培訓官是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女人,語氣冰冷地重複著條例和警告。冇有人提問,所有人都沉默地聽著,記著,或者隻是麻木地點頭。
傍晚,陸沉坐在通鋪角落,翻看著那本簡陋的守則,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麵。
臨時駐地的生活條件比罪民營好一些,至少食物和水有基本保障,安全性也高得多。但他感覺自己陷入了另一種更精密的牢籠。驅邪局的眼睛無處不在。
胸口烙印微微發熱,靈庫中的資產安靜存在。八張地級鎮煞符,十名正在緩慢恢複的陰兵,一座移動鬼屋。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
三天後的任務,重返舊倉庫節點……那裡還有什麼?係統的覺醒是否真的與那個節點有關?驅邪局到底想在那裡找到什麼?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瞭解這個係統,需要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利用它獲取資源,提升自己。
夜深了,板房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和壓抑的鼾聲。陸沉躺在堅硬的鋪位上,望著昏暗的天花板。
從罪民營的泥沼,到驅邪局的前哨營地。身份從隨時可能被拋棄的勘探隊員,變成了同樣高危但或許有更多可能的編外詭探。
不變的是,他依然在刀尖上行走,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末世深淵。
但這一次,他口袋裡揣著的,不再僅僅是半塊發硬的營養膏。
還有八張來自幽冥的符籙,十名沉默的亡魂士兵,和一座藏於陰影的庇護所。
以及,一個剛剛開始向他展露獠牙與饋贈的、名為“陰符詭豪”的詭異係統。
驅邪局想用他做探路的石子。
他卻想著,或許可以藉著這股力,踏上一條他們意想不到的、通往幽冥深處的階梯。
紅月的光芒被營地的驅霧燈削弱,在板房狹窄的窗戶上投下模糊的光暈。陸沉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穩。
三天後,舊倉庫。
他需要一場“表演”,一場既符合“運氣好的倖存者”身份,又能悄無聲息地獲取好處,甚至可能試探出係統與節點關聯的“表演”。
劇本,已經開始在他心中勾勒。而演員,已經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