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落花洞回來的路上,林羨始終攥著揹包裡的銀蝶翅。翅脈冰涼,卻像有活物般輕輕抵著掌心,與他胸口的血契印記隱隱呼應——他總覺得這翅膀不隻是普通的殘留物,更像是蝕月神故意留下的“訊號”,可這訊號到底指向什麼,他還猜不透。
許南枝走在他身邊,還冇從落花洞的白骨陰影裡緩過來,指尖一直緊緊抓著林羨的袖口。路過蠱市時,她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攤位小聲說:“林羨,你看……是之前跟在蘇卿卿身邊的那幾個人。”
林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巷口的老槐樹下,圍了五六個男生,正是之前對蘇卿卿言聽計從的“舔狗團”。他們臉色都不太好看,其中戴眼鏡的男生正拿著一張紙,皺著眉跟其他人說著什麼,手裡還攥著個皺巴巴的布袋——林羨一眼就認出,那是蘇卿卿之前用來裝蠱蟲卵的袋子。
“他們在說蘇卿卿的事。”林羨拉著許南枝往旁邊的苗繡攤躲了躲,假裝挑選繡品,耳朵卻仔細聽著那邊的動靜。
“我就說蘇卿卿不對勁!”高個子男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飄進了林羨耳朵裡,“昨天我跟著她去了蠱師的住處,聽到她跟蠱師說‘要把遊客當爐鼎煉蠱’,還提到了什麼‘係統任務’!”
“還有這個!”戴眼鏡的男生把手裡的紙展開,“這是我在她房間抽屜裡找到的,上麵寫著怎麼用‘情蠱’控製我們,甚至還有怎麼把我們獻給‘蝕月神’當祭品的步驟!”
周圍的男生瞬間炸了鍋,有人罵蘇卿卿心狠,有人後怕自己差點成了蠱蟲的養料,還有人咬牙說要找蘇卿卿算賬。林羨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這些人之前對蘇卿卿趨炎附勢,現在知道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纔想起憤怒,未免太可笑。
“我們去找她!讓她給我們一個說法!”有人提議,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一群人怒氣沖沖地朝著民宿的方向走去,路過林羨身邊時,戴眼鏡的男生還特意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昨天林羨揭穿蘇卿卿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裡,此刻顯然是把林羨當成了“同類”。
林羨冇打算跟上去。他知道這些男生隻是一時憤怒,真遇到蘇卿卿的狡辯,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被蘇卿卿反咬一口,把矛頭引到他身上。
“我們也回去吧,看看情況。”林羨拉著許南枝,慢慢跟在男生們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回到民宿巷口時,果然看到蘇卿卿被男生們堵在了吊腳樓的樓梯口。她換了身乾淨的苗族服飾,頭髮梳得整齊,臉上還帶著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和剛纔在落花洞外看到的狼狽模樣判若兩人。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蘇卿卿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樓梯扶手上,聲音帶著哭腔,“我已經跟你們道歉了,那些都是誤會,是蠱師逼我的!”
“誤會?”高個子男生冷笑一聲,“蠱師逼你寫怎麼用情蠱控製我們?逼你把我們當祭品?蘇卿卿,你能不能彆再裝了!”
“我冇有裝!”蘇卿卿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我也是受害者!我穿越到這裡,係統就一直逼我做任務,要是不做,我就會被係統抹殺!我也是冇辦法啊!”
這話說出來,幾個男生果然猶豫了。他們雖然憤怒,但“穿越”“係統”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太過離奇,看著蘇卿卿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難免有些動搖——萬一蘇卿卿真的是被逼的呢?
林羨站在巷口的樹後,看得清清楚楚。他心裡冷笑,蘇卿卿這招“賣慘”用得真是熟練,前世就是靠這招騙了他和許南枝,現在又想故技重施。
“彆信她的話。”許南枝在林羨耳邊小聲說,顯然也看穿了蘇卿卿的偽裝——昨天蘇卿卿拿著噬心蠱罐逼近她的樣子,她還記在心裡。
林羨點了點頭,正想上前戳穿蘇卿卿,卻看到樓梯上突然走下來一個人——民宿老闆。她手裡拿著一個銅盆,看到樓下的動靜,皺著眉開口:“吵什麼吵?這是苗寨,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再吵,我就叫寨裡的蠱師過來了!”
老闆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男生們的怒氣。他們雖然不怕蘇卿卿,但對寨裡的蠱師還是充滿了忌憚,畢竟昨天攔門酒裡的蠱卵、巷子裡的詭異符紙,都讓他們心裡發毛。
“我們……我們隻是想問清楚情況。”戴眼鏡的男生底氣不足地說,往後退了一步。
蘇卿卿趁機從地上站起來,躲到老闆身後,露出半張臉,眼神怨毒地看向男生們,嘴裡卻還在哭:“老闆,你看他們,還想打我……”
“行了行了,都散了!”老闆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想住就住,不想住就趕緊離開苗寨,彆在這裡鬨事!”
男生們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冇敢再堅持,罵罵咧咧地散開了。蘇卿卿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然後又轉過身,對著老闆露出感激的表情:“謝謝老闆,要是冇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老闆冇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蘇卿卿一眼,眼神複雜,然後轉身走上了樓梯。林羨注意到,老闆轉身的瞬間,指尖悄悄捏了個蠱訣,一道細微的黑氣從蘇卿卿的衣領下飄了出來,鑽進了老闆的袖口裡——顯然,老闆也不是什麼善茬,她幫蘇卿卿,恐怕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蘇卿卿冇察覺到異常,轉身想上樓梯,卻在抬頭時看到了站在樹後的林羨。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然後又立刻變得狠厲,對著林羨低聲說:“林羨,你彆以為有蝕月神幫你,就能得意多久!萬蠱節的時候,我一定會讓你和許南枝,都變成蠱蟲的養料!”
說完,她快步跑上樓梯,躲進了房間裡,還不忘“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林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冇有絲毫畏懼,反而多了幾分期待。蘇卿卿的威脅,恰恰說明她已經走投無路,隻能寄希望於萬蠱節的祭祀——而這,正是他的機會。
“我們上去吧。”林羨拉著許南枝,慢慢走上樓梯。路過蘇卿卿的房門口時,他特意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拿出那片銀蝶翅,輕輕貼在門板上。翅脈瞬間亮起微弱的銀光,然後又很快暗了下去——他記得蝕月神說過,銀蝶能感知蠱蟲的氣息,這一下,至少能知道蘇卿卿房間裡有冇有藏著危險的蠱蟲。
回到房間,許南枝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床上:“蘇卿卿太可怕了,明明做了那麼多壞事,還能裝得那麼可憐。”
“她不可怕,隻是太會利用彆人的同情心。”林羨坐在她身邊,把銀蝶翅放回揹包裡,“不過她也蹦躂不了多久了,萬蠱節越來越近,她的係統失靈,寨裡的蠱師也未必真的幫她,她現在就是孤注一擲。”
許南枝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突然皺起眉:“這水怎麼有點怪味?”
林羨心裡一緊,立刻拿過水杯聞了聞——水裡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腥氣,和之前噬心蠱罐裡的氣味很像。他立刻把水倒在地上,拉著許南枝遠離桌子:“彆喝!水裡被下了蠱!”
兩人剛退到床邊,就看到地上的水漬裡,慢慢爬出來幾隻細小的黑色蟲子,正是噬心蠱的幼蟲!
“蘇卿卿!”林羨咬著牙,眼神冰冷——他們剛回來,水裡就被下了蠱,顯然是蘇卿卿趁他們在樓下的時候,偷偷在他們房間的水杯裡放了蠱蟲卵!
許南枝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林羨的手:“怎麼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林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從口袋裡拿出之前買的鹽,撒在地上的蟲子身上——鹽粒碰到蟲子,蟲子立刻蜷縮起來,很快就不動了。
“彆擔心,有鹽在,這些幼蟲傷不了我們。”林羨安慰道,心裡卻更加警惕。蘇卿卿已經開始不擇手段,連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都用上了,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必須更加小心。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巷口。夕陽已經西斜,把苗寨的吊腳樓染成了金黃色。巷子裡的寨民漸漸多了起來,手裡拿著各種祭祀用的工具,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萬蠱節,越來越近了。林羨的掌心,血契印記再次發燙,像是在呼應著即將到來的風暴。他知道,一場硬仗,已經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