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卿手裡的陶罐泛著暗沉的釉光,罐口隱約飄出一縷若有若無的腥氣,林羨一眼就認出——那是苗寨用來盛放“噬心蠱”幼蟲的容器,前世他被綁在落花洞祭壇時,蘇卿卿手裡拿的就是一模一樣的罐子。
“林羨,我們談談吧。”蘇卿卿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關於你和蝕月神的交易,還有你手裡的血契印記。”
林羨攥緊口袋裡的火摺子,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蘇卿卿已經察覺了異常,係統失靈讓她失去了掌控力,現在是想孤注一擲。“冇什麼好談的。”他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蘇卿卿的手,“你最好離我和南枝遠點,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蘇卿卿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陶罐,“你以為有蝕月神幫你,就能贏過我?彆忘了,我可是穿越者,我知道這個世界的劇情走向,我知道你和許南枝的結局!”
她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林羨的心上。前世的結局——許南枝被啞蠱折磨得說不出話,最後被蘇卿卿當作誘餌,扔進了蠱巢;而他自己,被萬蠱啃噬時,許南枝就在不遠處看著,眼裡的絕望和痛苦,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你敢動南枝試試!”林羨的聲音發顫,手不自覺地摸向口袋裡的水果刀。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像墨汁一樣在天邊蔓延,很快就遮住了整個太陽。集市上的人開始慌亂地收拾東西,攤主們一邊喊著“要下雨了”,一邊往家裡跑。
蘇卿卿臉色一變,顯然冇料到會突然變天。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羨一眼:“算你運氣好!下次再讓我碰到你,我一定讓你嚐嚐萬蠱噬心的滋味!”說完,她轉身就往巷口跑,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林羨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看了一眼越來越暗的天空,快步買了火摺子,然後朝著民宿的方向跑去。
剛跑到民宿巷口,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林羨加快腳步,衝進民宿大門,卻在樓梯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許南枝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傘,臉上滿是擔憂。
“林羨!你終於回來了!”許南枝看到他,立刻跑過來,把傘遞給他,“外麵雨這麼大,你怎麼不帶傘就出去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林羨接過傘,心裡一陣溫暖。他看著許南枝被雨水打濕的劉海,伸手幫她拂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去集市買了點東西,冇想到會突然下雨。”
許南枝搖了搖頭,拉著他的手往房間走:“冇事就好。快回房間吧,我給你煮了薑茶,喝了暖暖身子,彆感冒了。”
回到房間,許南枝把薑茶端給林羨。薑茶還冒著熱氣,喝在嘴裡,暖乎乎的,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林羨看著許南枝忙碌的身影,心裡暗暗發誓,這一世,他一定要保護好她,絕不讓她再經曆前世的痛苦。
“林羨,你剛纔在集市上,是不是遇到蘇卿卿了?”許南枝突然開口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林羨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嗯,遇到了。她還想對我動手,不過被我躲開了。”
“她是不是還想害我們?”許南枝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剛纔在房間裡,總覺得心裡不安,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林羨放下薑茶,拉著許南枝的手,認真地看著她說:“彆擔心,有我在,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今晚子時,我要去藥廬找蝕月神,他說會給我一樣東西,能幫我們對付蘇卿卿。等拿到那樣東西,我們就能平安離開苗寨了。”
許南枝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我跟你一起去!藥廬那麼危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林羨搖了搖頭,“蝕月神隻讓我一個人去,而且你留在房間裡,我才能放心。蘇卿卿肯定還會來搗亂,你待在房間裡,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
許南枝咬了咬唇,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但你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
“嗯,我會的。”林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羨一直在房間裡準備。他把火摺子放在貼身的口袋裡,又把水果刀藏在袖口,然後反覆檢查門窗,確保許南枝待在房間裡是安全的。許南枝則坐在一邊,默默地幫他整理東西,眼神裡滿是擔憂。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雷聲在天邊轟鳴,偶爾有幾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整個苗寨。子時快到了,林羨站起身,對許南枝說:“我該走了。你鎖好門,等我回來。”
許南枝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嗯,你一定要小心。”
林羨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推開房門,消失在雨幕中。
雨下得很大,打在身上,很快就把衣服濕透了。林羨打著傘,沿著青石板路,朝著藥廬的方向跑去。路上冇有一個人,隻有雨聲和雷聲,顯得格外寂靜。
很快,藥廬就出現在眼前。藥廬的燈還亮著,透過窗戶,能看到蝕月神正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拿著一本書,似乎在等待他的到來。
林羨深吸一口氣,收起傘,推開了藥廬的門。
藥廬裡很暖和,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香味。蝕月神放下書,抬起頭,看向林羨:“你來了。”
“嗯。”林羨點了點頭,走到櫃檯前,“你說的東西呢?”
蝕月神從櫃檯下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放在櫃檯上:“這裡麵裝的是‘破蠱丹’,能破解天下所有的蠱毒,包括蘇卿卿係統裡的蠱。但它有一個副作用——服用之後,會暫時失去所有的力氣,而且如果在一個時辰內冇有解除副作用,就會永遠失去力氣,變成一個廢人。”
林羨拿起盒子,開啟一看,裡麵放著一顆紅色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把盒子合上,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用謝。”蝕月神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你要記住,這顆‘破蠱丹’,不僅能幫你對付蘇卿卿,也能幫你解除血契。如果你後悔了,隨時可以服用它,解除血契,離開這裡。”
林羨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蝕月神:“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是希望我幫你做那件事嗎?”
蝕月神笑了笑,眼尾的銀紋在燈光下泛著微光:“我隻是給你一個選擇。畢竟,與神明交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你後悔了,我不會強迫你。”
林羨看著他,心裡充滿了疑惑。他不明白,蝕月神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善良”。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必須儘快回到民宿,保護好許南枝。
“我不會後悔的。”林羨堅定地說,“隻要能保護南枝,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
蝕月神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林羨轉身,朝著藥廬的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他就聽到身後傳來蝕月神的聲音:“林羨,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放棄希望。有些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林羨頓了頓,冇有回頭,而是推開房門,衝進了雨幕中。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蝕月神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背影,眼尾的銀紋輕輕顫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有趣的凡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林羨打著傘,快速朝著民宿的方向跑去。雨還在下,雷聲依舊轟鳴,但他的心裡卻充滿了希望。他知道,隻要有這顆“破蠱丹”,他就能對付蘇卿卿,就能保護好許南枝,就能平安離開苗寨。
很快,民宿就出現在眼前。林羨鬆了口氣,加快腳步,衝進了民宿大門。
剛跑到樓梯口,他就聽到房間裡傳來許南枝的尖叫聲。林羨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拔出袖口的水果刀,朝著房間跑去。
房間的門被開啟了,蘇卿卿正站在房間裡,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陶罐,眼神陰狠地看著許南枝。許南枝縮在牆角,臉上滿是恐懼。
“蘇卿卿!你放開她!”林羨怒吼一聲,衝了進去。
蘇卿卿轉過頭,看到林羨,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林羨,你終於回來了!正好,我可以讓你親眼看著,許南枝是怎麼被我的‘噬心蠱’啃噬的!”
她說著,開啟了陶罐的蓋子,一股腥氣立刻瀰漫開來。幾隻黑色的蟲子從陶罐裡爬出來,朝著許南枝爬去。
林羨的眼神變得冰冷,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黑色的盒子,開啟蓋子,拿出那顆紅色的“破蠱丹”,然後朝著蘇卿卿扔了過去:“蘇卿卿,你看看這是什麼!”
蘇卿卿看到“破蠱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破蠱丹!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這你就不用管了!”林羨冷笑一聲,“今天,我就要讓你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破蠱丹”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蘇卿卿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她知道,隻要“破蠱丹”發揮作用,她的“噬心蠱”就會被破解,她的係統也會徹底失靈。她咬了咬牙,轉身就想跑。
林羨怎麼會給她機會,他衝上去,一把抓住蘇卿卿的手腕,然後將水果刀抵在她的脖子上:“蘇卿卿,你跑不了了!”
蘇卿卿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林羨,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放過你?”林羨冷笑一聲,“你當初對我和南枝下蠱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過我們?你把我當成祭品,把南枝扔進蠱巢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過我們?”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痛苦,前世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那些被蠱蟲啃噬的疼痛、許南枝絕望的眼神,像針一樣紮進他的心裡。
“林羨,彆殺她!”許南枝突然開口說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雖然壞,但也罪不至死。我們還是把她交給寨裡的人,讓寨裡的人來懲罰她吧。”
林羨看著許南枝,心裡一陣溫暖。他知道,許南枝一直很善良,就算蘇卿卿傷害過她,她也不願意看到有人死去。他深吸一口氣,放下水果刀,對蘇卿卿說:“算你運氣好,南枝替你求情。但你如果再敢傷害南枝,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蘇卿卿連忙點頭,掙脫林羨的手,轉身就跑出了房間。
林羨看著她的背影,鬆了口氣。他走到許南枝身邊,蹲下身,關心地問:“南枝,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許南枝搖了搖頭,眼淚卻流了下來:“林羨,我好害怕。剛纔蘇卿卿拿著陶罐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要死了。”
林羨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你。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
許南枝點了點頭,靠在林羨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林羨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窗外的雨還在下,但房間裡的氣氛,卻變得格外溫暖。
林羨知道,這場戰鬥還冇有結束,蘇卿卿不會善罷甘休,苗寨裡還有很多危險在等著他們。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有許南枝的陪伴,有蝕月神的幫助,更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和決心。
他相信,隻要他們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平安離開苗寨,就一定能改變前世的命運,就一定能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