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夜色被燭火溫柔包裹,重建後的吊腳樓透出暖黃光暈,與天邊的星子相互輝映。林羨坐在窗邊,指尖摩挲著苗刀的刀柄,刀刃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泛著淡淡的寒光。赤焰蠱趴在他肩頭,翅翼偶爾輕振,將窗外飄入的零星瘴氣焚燒殆儘。
蝕月神端來一碗溫熱的靈草湯,放在他手邊:“南枝特製的,喝了能滋養氣血,明日趕路纔有精神。”他在林羨身邊坐下,墨色衣袍垂落,遮住了腳踝處尚未完全消退的銀紋——那是昨日為淨化蘇卿卿體內邪力時,被反噬留下的痕跡。
林羨接過碗,仰頭一飲而儘,靈草的清甜在舌尖瀰漫。“蘇卿卿的情況怎麼樣了?”他輕聲問道,目光落在窗外的封印室方向。
“體內的血蠱之力已被壓製,係統能量也被暫時封印,但還需要持續淨化。”蝕月神抬手,銀蝶在他掌心化作一枚銀色符籙,“我在她體內種下了追蹤蠱和禁製,若她敢耍花招,符籙會立刻發動,讓她嚐盡蝕骨之痛。”他頓了頓,補充道,“明日讓她帶路,我們多加提防便是。”
林羨點頭,心中的疑慮稍稍放下。萬蠱深淵凶險異常,有蘇卿卿這個“內應”,或許能避開不少陷阱,但他也清楚,此人野心未死,絕不能完全信任。
“蕭凜已經帶著精銳蠱師提前探路,傳信說萬蠱深淵外圍的瘴氣比想象中更濃鬱,而且域外勢力的人也在向深淵靠近,似乎在尋找進入的捷徑。”林羨指尖劃過手腕上的銀蝶印記,“我們明日出發,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找到神格碎片。”
蝕月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域外勢力的首領至今未曾露麵,此人必然深藏不露。萬蠱深淵不僅有邪蠱王守護,還有他們虎視眈眈,此行怕是九死一生。”他抬手握住林羨的手,銀眸中滿是溫柔與堅定,“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都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好。”林羨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熱與微涼交織,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你也一樣,不許再獨自硬拚。神格碎片重要,你的安危更重要。”
蝕月神心中一暖,俯身靠近,額頭輕輕抵著林羨的額頭:“放心,有你在,我不會讓自己出事。”銀眸中映著燭火,清晰地倒映出林羨的身影,“千年前我孤身作戰,早已習慣了孤獨。如今有你相伴,我隻想與你一起活著回來,看遍苗疆的山山水水。”
林羨的心跳驟然加快,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他避開蝕月神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星空:“等解決了萬蠱深淵的事,我們就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看風沙,把你千萬年冇看過的風景,都看一遍。”
“好,都聽你的。”蝕月神輕笑一聲,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彷彿在觸碰稀世珍寶。
兩人並肩坐在窗邊,沉默不語,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夜色漸深,苗寨的燭火漸漸熄滅,隻剩下他們房間的燈火依舊明亮。林羨靠在蝕月神的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中滿是安寧。他知道,明日的旅程註定充滿未知與危險,但隻要有蝕月神在身邊,他就無所畏懼。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苗寨的寨口便已集結完畢。許南枝帶領著幾名老蠱師,為林羨、蝕月神和蘇卿卿送上了充足的草藥、蠱器和乾糧。“這是‘避瘴丹’,能抵禦萬蠱深淵的瘴氣;這是‘解毒蠱囊’,裡麵裝有各種解蠱的蠱蟲,遇到緊急情況可以使用。”許南枝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遞給林羨,眼中滿是擔憂,“你們一定要小心,若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就立刻返回,苗寨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林羨接過包裹,心中一暖,“苗寨就交給你了,辛苦你了。”
蕭凜也帶著幾名探路回來的精銳蠱師趕到,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瘴氣和邪力氣息:“深淵外圍的瘴氣已經用清靈蠱暫時淨化出一條通道,但裡麵的情況不明。我們發現了域外勢力的蹤跡,他們大約有二十多人,正在朝著深淵核心區域前進。”
蝕月神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被銀蝶繩索束縛的蘇卿卿身上:“帶路。”
蘇卿卿臉色蒼白,眼中冇有了往日的囂張,隻剩下麻木與順從。她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萬蠱深淵的方向走去。
林羨、蝕月神、蕭凜和幾名精銳蠱師緊隨其後。銀蝶群在前方開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同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萬蠱深淵位於苗疆最偏遠的山穀中,沿途山高路險,林木茂密,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鬱的瘴氣。瘴氣呈灰黑色,帶著刺鼻的腥氣,普通蠱師吸入一口便會頭暈目眩,甚至被蠱毒侵蝕。但林羨和蝕月神有避瘴丹和神之力護體,蕭凜和精銳蠱師也都是身經百戰之人,倒也能勉強支撐。
蘇卿卿走在最前麵,腳步踉蹌,顯然體內的邪力尚未完全清除,被瘴氣影響得不輕。但她不敢有絲毫停留,隻能咬牙堅持。
“前麵就是萬蠱深淵的入口了。”蘇卿卿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處陡峭的懸崖說道。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懸崖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瘴氣濃如墨染,從深淵底部源源不斷地湧出。懸崖邊緣的岩石上,佈滿了黑色的蠱紋,散發著濃鬱的邪力氣息。偶爾有幾聲淒厲的蠱蟲嘶鳴從深淵底部傳來,讓人不寒而栗。
“域外勢力的人應該已經下去了。”蕭凜蹲下身,檢查著懸崖邊緣的痕跡,“這裡有新鮮的腳印和蠱蟲爬行的痕跡,應該是幾個時辰前留下的。”
蝕月神抬手召來一隻銀蝶,銀蝶朝著深淵底部飛去,很快便傳來了反饋:“深淵底部有一個巨大的溶洞,域外勢力的人正在溶洞外佈下蠱陣,似乎在準備進入溶洞。溶洞內邪力濃鬱,應該就是邪蠱王的巢穴,神格碎片的氣息也在裡麵。”
“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林羨握緊手中的苗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們先隱藏起來,觀察他們的動向,再伺機行動。”
眾人紛紛點頭,跟著林羨躲到懸崖邊的密林後。透過枝葉的縫隙,他們能清晰地看到深淵底部的景象:二十多名域外蠱師正圍在溶洞門口,手中結著複雜的蠱印,地麵上刻滿了黑色的蠱紋,形成一個巨大的邪蠱陣。陣中央,一名身著黑色鬥篷的男子背對著他們,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邪力,氣息強大得讓人窒息——想必就是蘇卿卿口中的域外勢力首領。
“那人的邪力……”蝕月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比巫嶠還要精純,而且帶著一絲域外魔神的氣息。看來,他的目標不僅僅是神格碎片,更是要藉助萬蠱深淵的邪力,開啟三界通道,讓域外魔神降臨。”
林羨心中一沉,若真是如此,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阻止他!”他低聲說道,“趁他們還未完全布好蠱陣,我們發動突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蝕月神點頭,銀眸中滿是決絕:“好。我去牽製那個首領,你和蕭凜帶領蠱師們解決其他域外蠱師,蘇卿卿……”他看向蘇卿卿,眼中滿是警惕,“你帶我們找到神格碎片,若敢耍花招,後果自負。”
蘇卿卿連忙點頭,眼中滿是恐懼:“我不敢,我一定帶你們找到神格碎片。”
蝕月神不再多言,周身銀光大盛,神之力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朝著深淵底部的黑色鬥篷男子衝去。“域外邪祟,也敢覬覦苗疆!”
黑色鬥篷男子察覺到危險,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冷笑:“蝕月神?冇想到你竟然真的敢來。”他抬手凝聚邪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邪印,朝著蝕月神射去。
“動手!”林羨一聲令下,帶領蕭凜和精銳蠱師們縱身躍下懸崖,朝著域外蠱師們衝去。赤焰蠱的幽藍火焰化作火蛇,朝著蠱陣撲去,清靈蠱則釋放出淨化之力,驅散著周圍的瘴氣和邪力。
一場針對神格碎片的爭奪戰,一場關乎苗疆乃至三界安危的終極之戰,在萬蠱深淵的底部,正式拉開序幕。林羨手持苗刀,與蝕月神並肩作戰,眼中滿是堅定與決絕。他知道,這一戰,他們隻能贏,不能輸。為了苗寨的安寧,為了三界的平衡,也為了與蝕月神的約定,他們必將全力以赴,直至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