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籠罩苗寨,吊腳樓內的燈火搖曳,映照著林羨蒼白的側臉。他靠在床頭,指尖無力地搭在被褥上,體內的血契之力雖在緩慢恢複,卻依舊無法與赤焰蠱、清靈蠱建立聯絡——暫時失去蠱術能力的空虛感,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蝕月神坐在他身邊,指尖凝著銀芒,正細細梳理他紊亂的經脈。銀蝶在兩人周身盤旋,翅翼的微光如同溫柔的螢火,驅散著房間裡的陰寒。“再過三日,你的血契之力便能完全恢複,屆時便能重新操控蠱蟲。”蝕月神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這三日,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
林羨點了點頭,心中卻並不平靜。失去蠱術能力的這幾日,正是苗寨最脆弱的時刻。巫嶠還被囚禁在地窖中,雖然昏迷不醒,卻依舊是一顆定時炸彈;萬蠱朝宗的腳步越來越近,上古蠱神的陰謀尚未揭開;而蘇卿卿的係統雖已崩潰,卻難保冇有其他被係統繫結的殘餘勢力潛伏在暗處。
“我們不能再等了。”林羨突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巫嶠知道萬蠱朝宗的核心秘密,也知道上古蠱神的陰謀。我們必須立刻審問他,從他口中套出所有資訊。”
蝕月神的動作頓了頓,銀眸中閃過一絲猶豫:“巫嶠的意誌力極為堅定,而且他體內還殘留著上古蠱神的氣息,普通的審問手段對他無效。強行逼問,隻會讓他玉石俱焚,毀掉所有線索。”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羨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萬蠱朝宗到來,看著上古蠱神的陰謀得逞?”
就在這時,許南枝端著一碗草藥湯走進來,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開口:“林羨,蝕月神,或許……我們可以和巫嶠做一筆交易。”
“交易?”林羨和蝕月神同時轉頭看向她。
許南枝將草藥湯放在林羨床頭,輕聲道:“巫嶠一直覬覦你的重生之力和蝕月神的神格,這是他最大的執念。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與他達成暫時的合作——我們答應在萬蠱朝宗結束後,給他一個爭奪神格的機會,條件是他必須說出所有關於萬蠱朝宗和上古蠱神的秘密,並且在萬蠱朝宗期間,幫助我們對抗上古蠱神。”
“這太冒險了!”林羨立刻反駁,“巫嶠野心勃勃,陰險狡詐,我們根本無法信任他。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我知道這很冒險,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許南枝的眼神堅定,“林羨,你現在暫時失去了蠱術能力,我們的實力大打折扣。僅憑我和蝕月神,很難在萬蠱朝宗中同時應對上古蠱神和其他勢力。巫嶠的實力極強,若是能得到他的幫助,我們的勝算會大大增加。”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可以與他立下血契,用血契之力約束他的行為。一旦他違背約定,血契便會立刻反噬,讓他萬劫不複。”
林羨沉默了。許南枝的話雖然冒險,卻戳中了他的軟肋。他知道,以他們目前的實力,想要對抗上古蠱神,確實有些力不從心。巫嶠的實力毋庸置疑,若是能暫時拉攏他,確實能大大增加勝算。但巫嶠的為人,讓他實在無法信任。
蝕月神看著林羨糾結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南枝說得有道理。與巫嶠合作,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他抬手輕輕撫摸著林羨的頭髮,語氣溫柔,“你不用擔心,血契的力量足以約束他。而且,有我在,我不會讓他有機會背叛我們。”
林羨抬頭看向蝕月神,眼中滿是猶豫。他知道,蝕月神的實力強大,有他在,確實能壓製住巫嶠。但與一個屢次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合作,還是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林羨,我們冇有其他選擇了。”許南枝看著他,眼中滿是懇求,“蕭凜還在休養,你暫時失去了蠱術能力,萬蠱朝宗越來越近,我們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林羨深吸一口氣,心中做了最後的掙紮。他想起了前世萬蠱朝宗的慘狀,想起了許南枝身中啞蠱的痛苦,想起了蝕月神為了保護他而受傷的模樣。他知道,為了守護自己在意的人,為了阻止上古蠱神的陰謀,他必須做出妥協。
“好。”林羨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我同意與巫嶠合作。但我們必須立下最嚴苛的血契,一旦他有任何背叛的跡象,立刻讓他付出代價!”
蝕月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我現在就去將巫嶠帶上來,我們現在就與他立下血契。”
蝕月神起身,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林羨和許南枝對視一眼,心中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們知道,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賭注是整個苗寨的安危,是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很快,蝕月神便將巫嶠從地窖中帶了上來。巫嶠依舊被銀蝶束縛著,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眼中的貪婪與陰鷙卻絲毫未減。看到林羨和許南枝,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林羨,蝕月神,你們終於想通了?要與我合作了?”
林羨看著他,眼中滿是冷意:“巫嶠,我們確實想與你做一筆交易。但在這之前,我要明確告訴你,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如果你不同意,我們會立刻殺了你,再想其他辦法。如果你同意,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爭奪神格的機會。”
巫嶠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變得警惕起來:“什麼交易?你說說看。”
“第一,你必須說出所有關於萬蠱朝宗和上古蠱神的秘密,包括萬蠱朝宗的具體時間、地點、觸發條件,以及上古蠱神的陰謀和弱點。”林羨的聲音冰冷,一條條列出條件,“第二,在萬蠱朝宗期間,你必須聽從我們的指揮,幫助我們對抗上古蠱神和其他勢力。第三,血契達成後,我們會暫時解除對你的部分束縛,讓你恢複一部分實力,但你的行動必須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林羨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作為回報,萬蠱朝宗結束後,我們會給你一個公平爭奪神格的機會。但你要記住,這隻是一個機會,能不能得到神格,還要看你的本事。而且,如果你有任何背叛的跡象,血契會立刻反噬,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巫嶠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低頭思考了片刻,心中權衡著利弊。他知道,自己現在身陷囹圄,若是不同意合作,隻有死路一條。若是同意合作,雖然要受到血契的約束,但至少能保住性命,還有機會爭奪神格。對於他來說,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好!我同意你的條件!”巫嶠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會說出所有秘密,也會幫助你們對抗上古蠱神。但你們必須遵守承諾,萬蠱朝宗結束後,給我一個爭奪神格的機會!”
“放心,我們會遵守承諾。”蝕月神的聲音平淡,“現在,我們立下血契。”
他抬手召來銀蝶,銀蝶振翅,釋放出一道銀色的光繩,將林羨、蝕月神和巫嶠三人的手腕纏繞在一起。同時,蝕月神口中唸唸有詞,血契的咒語在房間裡迴盪。
林羨和巫嶠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順著銀色光繩流淌,與光繩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血色的契約。血色契約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化作三道血光,分彆融入三人的體內。
血契達成的瞬間,林羨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巫嶠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無形的聯絡。他能感知到巫嶠的情緒波動,也能感受到血契中蘊含的強大力量——一旦巫嶠違背約定,這股力量便會立刻爆發,將他徹底毀滅。
巫嶠也感受到了血契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又被貪婪取代。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萬蠱朝宗的具體時間,是血月後的第七日,屆時,苗疆的所有蠱蟲都會被上古蠱神的力量吸引,彙聚在裡世界的萬蠱台。”
“萬蠱朝宗的觸發條件,是需要三顆‘鑰匙’——你的重生之力、蝕月神的神格,以及上古蠱神遺留的‘蠱神之心’。三者合一,才能徹底喚醒上古蠱神的殘魂,讓他藉助萬蠱的力量重塑肉身。”
“上古蠱神的陰謀,是重塑肉身後,吞噬苗疆所有蠱蟲的力量,成為真正的萬蠱之神,統治整個苗疆,甚至整個天下。他的弱點,是怕至純至淨的神性力量,以及你的重生之力——因為你的重生之力,蘊含著打破輪迴的力量,能夠剋製他的殘魂。”
巫嶠一口氣說出了所有秘密,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這些秘密,是他籌劃多年才得知的,如今卻不得不全部說出來。
林羨和蝕月神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他們冇想到,萬蠱朝宗的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龐大的陰謀,而上古蠱神的實力,也遠超他們的想象。
“蠱神之心在哪裡?”蝕月神問道,這是目前最關鍵的問題。
巫嶠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顯然不想說出蠱神之心的下落。但血契的力量讓他無法隱瞞,他隻能如實說道:“蠱神之心,藏在裡世界的萬蠱台深處,由上古蠱神的守護異獸‘萬蠱王’看守。萬蠱王的實力極強,遠超玄水蛟龍,想要拿到蠱神之心,絕非易事。”
林羨和蝕月神心中一沉。萬蠱王的實力他們雖然冇有親眼見過,但能被上古蠱神選為守護異獸,實力必然極為恐怖。想要拿到蠱神之心,喚醒上古蠱神的殘魂,再將其徹底消滅,無疑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現在,該輪到你們履行承諾了。”巫嶠看著蝕月神,眼中滿是期待,“解除對我的部分束縛,讓我恢複實力。”
蝕月神點了點頭,抬手一揮,銀蝶對巫嶠的束縛漸漸鬆動了一些。巫嶠立刻運轉體內的蠱氣,開始恢複實力。他的氣息漸漸變得強盛起來,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林羨看著他,心中充滿了警惕。他知道,暫時合作隻是權宜之計,巫嶠始終是他們最大的威脅。一旦萬蠱朝宗結束,他們之間,終將有一場生死對決。
“好了。”蝕月神說道,“我們已經解除了對你的部分束縛,你可以在吊腳樓周圍活動,但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聽從我們的指揮,準備應對萬蠱朝宗。”
巫嶠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隻能乖乖聽話。血契的力量讓他無法違抗蝕月神和林羨的命令,否則隻會自取滅亡。
夜色漸深,吊腳樓內的氣氛變得格外凝重。林羨靠在床頭,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暫時與巫嶠合作,是一場危險的賭博,但他彆無選擇。他隻能祈禱,這場賭博能夠成功,他們能夠順利阻止上古蠱神的陰謀,守護好苗寨,守護好自己在意的人。
蝕月神坐在林羨身邊,眼中滿是堅定。他知道,未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隻要有林羨在身邊,他就無所畏懼。他會守護好林羨,守護好苗寨,與他一起,迎接萬蠱朝宗的挑戰,徹底消滅上古蠱神的殘魂。
許南枝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也充滿了堅定。她會儘快恢複實力,與林羨、蝕月神和蕭凜一起,並肩作戰,對抗所有的危險。
吊腳樓內的燈火依舊明亮,映照著四人複雜的身影。一場新的風暴,正在萬蠱朝宗的倒計時中,悄然醞釀。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都將並肩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