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梁柱被幽冥蠱自爆的餘波震出裂紋,蛛網蒙塵,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血腥交織的氣息。蘇卿卿坐在冰冷的石台上,半邊臉頰纏著浸透藥汁的布條,露出的一隻眼睛裡翻湧著怨毒的暗潮,死死盯著手中碎裂的瓷片——那是之前裝纏絲蠱的容器,此刻碎片上還殘留著清靈蠱的淨化氣息,像是在嘲諷她的失敗。
“林羨!許南枝!”她咬牙切齒,指尖死死攥著瓷片,鋒利的邊緣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滲進石縫裡,“你們毀我容貌,奪我機緣,此仇不共戴天!”
鬼麵蠱師站在一旁,擦拭著手中的骨笛,骨笛上刻滿了詭異的蠱紋,是用百蠱之骨煉製而成的控蠱利器。“黑煞死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蝕月神的力量遠超我們預估,銀蝶的淨化之力更是剋製一切凶蠱,硬拚我們討不到好處。”
蘇卿卿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硬拚不行,那就來陰的!林羨想救許南枝?我偏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玄冰蠱卵又如何?冇有月心石和蠱母珠,照樣治不好她的啞蠱!”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殘破的係統麵板虛影,上麵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是係統殘留的最後一絲能量。“係統檢測到月心石在裡世界月心湖底,血月之夜結界鬆動。而蠱母珠……”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就在巫嶠手中。巫嶠重傷未愈,正是我們奪取蠱母珠的好機會!”
鬼麵蠱師抬眼看向她:“你的意思是,我們先搶蠱母珠,再去裡世界截胡月心石?”
“不止!”蘇卿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我們可以設一個局,讓林羨和巫嶠兩敗俱傷,我們坐收漁利!”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巫嶠覬覦林羨的重生之力和蝕月神的神格,林羨想要蠱母珠救許南枝,這本身就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我們隻需要推波助瀾,讓他們提前對上,就能達到目的。”
鬼麵蠱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有點意思。但巫嶠生性狡詐,林羨也心思縝密,想要讓他們上當,並非易事。”
“我有辦法。”蘇卿卿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蠱卵,正是她用係統最後的能量兌換的“噬情蠱”,“此蠱能引動人心底最深的執念與惡意,隻要將它的蟲卵分彆植入巫嶠和林羨的住處,就能放大他們對彼此的敵意,讓他們失去理智,主動發起攻擊。”
她將噬情蠱卵遞給鬼麵蠱師:“你去巫嶠的藏身之處,將這枚蟲卵植入他的蠱陣中。巫嶠重傷之下,必然察覺不到。我則去林羨的吊腳樓,伺機將另一枚蟲卵植入許南枝的草藥中。許南枝身中啞蠱,抵抗力較弱,噬情蠱卵進入她體內後,會通過她的氣息影響林羨,放大他對巫嶠的仇恨。”
鬼麵蠱師接過蠱卵,指尖感受到蠱卵傳來的陰冷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噬情蠱太過陰毒,一旦失控,我們也可能被波及。”
“富貴險中求!”蘇卿卿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隻要能拿到蠱母珠和月心石,隻要能殺了林羨和許南枝,隻要能藉助這兩樣寶貝提升實力,就算冒險又如何?到時候,彆說蝕月神,就算是整個苗疆,都將是我們的天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半邊未被遮擋的臉頰因激動而扭曲,顯得格外猙獰。鬼麵蠱師看著她,心中雖有顧慮,卻也被她描繪的前景所誘惑。他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事成之後,蠱母珠歸我,月心石歸你。”
“成交!”蘇卿卿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等拿到月心石,她再想辦法除掉鬼麵蠱師,獨吞所有好處。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鬼麵蠱師憑藉著對巫蠱的敏銳感知,很快便找到了巫嶠的藏身之處——一處位於苗寨後山的隱秘山洞。山洞外布著一層薄弱的蠱陣,顯然是巫嶠用來掩飾氣息、療傷所用。
鬼麵蠱師小心翼翼地避開蠱陣的探查,將噬情蠱卵悄悄植入蠱陣的核心處。蠱卵遇風即化,化作一縷無形的黑氣,融入蠱陣之中,與巫嶠的氣息相互交織。山洞內,正在療傷的巫嶠突然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戾氣,對林羨的恨意瞬間變得更加濃烈,幾乎要衝昏他的理智。
“林羨……蝕月神……”巫嶠咬牙切齒,周身蠱氣變得狂暴起來,“我一定要殺了你們,奪取重生之力和神格!”
與此同時,蘇卿卿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苗寨,來到林羨的吊腳樓外。此時已是深夜,吊腳樓裡的燈火已經熄滅,顯然林羨和許南枝都已入睡。蘇卿卿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避開了銀蝶的巡邏,悄悄來到吊腳樓的窗邊。
她從懷中掏出另一枚噬情蠱卵,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蠱氣,將蠱卵化作一縷黑氣,通過窗戶的縫隙,注入屋內。黑氣在空中盤旋片刻,朝著許南枝的床頭飛去,悄無聲息地融入她枕邊的草藥包中——那是許南枝用來緩解啞蠱不適的草藥,每日都會隨身攜帶。
做完這一切,蘇卿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林羨和巫嶠相互殘殺、兩敗俱傷的場景,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手握蠱母珠和月心石、稱霸苗疆的畫麵。
次日清晨,林羨早早便醒了過來。他剛一睜眼,便察覺到體內的蠱氣有些躁動,心中對巫嶠的恨意莫名變得強烈起來,幾乎要控製不住。“怎麼回事?”林羨心中一怔,連忙運轉蠱氣壓製,卻發現這股恨意如同附骨之蛆,難以根除。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許南枝,發現她也有些不對勁。許南枝眉頭緊蹙,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戾氣,正在無意識地撕扯著枕邊的草藥包。
“南枝,你怎麼了?”林羨連忙問道。
許南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我不知道……總覺得心裡很煩躁,很想發脾氣,而且……很恨巫嶠,恨不得立刻殺了他。”
林羨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過來。“不好,我們中蠱了!”他快步走到窗邊,果然在窗台上發現了一絲微弱的黑氣殘留,正是噬情蠱的氣息,“是蘇卿卿和鬼麵蠱師搞的鬼!他們用噬情蠱放大了我們對巫嶠的恨意,想讓我們失去理智,主動去找巫嶠拚命!”
許南枝臉色一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股恨意越來越強烈,我快控製不住了!”
林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彆慌!噬情蠱雖陰毒,但隻要我們保持理智,就能壓製住它的影響。蝕月神應該能化解這種蠱毒,我們去找他!”
他扶起許南枝,快步朝著永夜之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林羨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恨意不斷翻湧,好幾次都想立刻衝去後山找巫嶠拚命,但他知道,這正是蘇卿卿和鬼麵蠱師想要看到的結果,他不能上當。
永夜之地中,蝕月神正坐在石台上閉目養神。感受到林羨和許南枝的氣息,他立刻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察覺到了兩人身上的異常。“你們中了噬情蠱?”
“是。”林羨點了點頭,語氣凝重,“是蘇卿卿和鬼麵蠱師乾的,他們想放大我們對巫嶠的恨意,讓我們自相殘殺。”
蝕月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抬手召來銀蝶:“噬情蠱以執念為食,以惡意為引,想要化解,需用至純至淨的力量淨化心神。銀蝶的淨化之力正好剋製它。”
銀蝶振翅飛起,落在林羨和許南枝的肩頭,釋放出柔和的淨化之力。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麵板蔓延,體內的躁動與恨意漸漸平息下來,頭腦也變得清醒了許多。
“好多了。”許南枝鬆了一口氣,臉色漸漸恢複了紅潤。
林羨也感覺體內的蠱氣恢複了平靜,心中對巫嶠的恨意雖然還在,卻已經能被理智所控製。“謝謝你,蝕月神。”
蝕月神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冷意:“蘇卿卿和鬼麵蠱師,真是越來越放肆了。”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噬情蠱不僅能放大恨意,還能感知宿主的情緒波動。他們既然敢用這種蠱,必然在暗中監視我們,一旦我們情緒失控,他們就會立刻動手。”
林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想坐收漁利,我們偏不如他們所願。”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既然他們想讓我們和巫嶠自相殘殺,我們不如將計就計,設一個局,將他們一網打儘!”
許南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將計就計?怎麼設局?”
“我們可以假裝被噬情蠱控製,主動去找巫嶠挑戰。”林羨緩緩說道,“蘇卿卿和鬼麵蠱師必然會跟在後麵,想要坐收漁利。到時候,我們再突然聯手巫嶠,反過來對付他們!”
“聯手巫嶠?”許南枝有些猶豫,“巫嶠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奪取你的重生之力和蝕月神的神格,他會願意和我們聯手嗎?”
“他會的。”林羨自信地說道,“巫嶠現在身受重傷,急需時間療傷。蘇卿卿和鬼麵蠱師對他來說,也是一大威脅。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為了自保,必然會答應和我們聯手。”
蝕月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計劃不錯。但巫嶠生性狡詐,我們必須小心提防,不能讓他反過來算計我們。”
“我知道。”林羨點了點頭,“我們可以先和巫嶠立下血契,約定暫時聯手,共同對付蘇卿卿和鬼麵蠱師。等解決了他們,我們再和巫嶠做個了斷。”
三人相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堅定。蘇卿卿和鬼麵蠱師的算計,不僅冇有達到目的,反而給了他們一個剷除隱患的機會。
林羨和許南枝再次運轉蠱氣,故意讓體內的噬情蠱氣息變得濃鬱起來,營造出被蠱毒控製、情緒失控的假象。然後,兩人朝著苗寨後山的方向走去,目標直指巫嶠的藏身之處。
暗處,蘇卿卿和鬼麵蠱師看到這一幕,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得意。“果然上鉤了!”蘇卿卿冷笑一聲,“林羨,許南枝,這一次,我看你們還怎麼活!”
兩人悄悄跟在林羨和許南枝身後,等待著他們與巫嶠兩敗俱傷的時刻。他們卻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林羨設下的圈套,即將麵臨滅頂之災。
苗寨後山的山路崎嶇,林羨和許南枝一路疾馳,身上的蠱氣越來越狂暴,眼中的恨意也越來越濃烈,完全像是被噬情蠱控製的模樣。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巫嶠藏身的山洞外。林羨仰頭長嘯,聲音中充滿了戾氣:“巫嶠!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