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地的治癒微光尚未散儘,林羨靠在床榻邊調息,肩頭的赤焰蠱蜷縮成一團,翅膀上的幽藍火焰漸漸收斂,清靈蠱則在他周身緩慢盤旋,用微弱的淨化之力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蝕月神坐在一旁,指尖凝著銀芒,正細細梳理著林羨體內紊亂的蠱氣,眼尾銀紋隨著動作輕輕起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就在這時,林羨手腕上的銀蝶印記突然劇烈發燙,清靈蠱瞬間變得躁動起來,振翅飛向永夜之地的入口,翅膀上的透明紋路泛著急促的紅光。赤焰蠱也猛地睜開眼睛,周身火焰暴漲,發出尖銳的嘶鳴,顯然是感知到了強烈的危險。
“怎麼回事?”林羨猛地睜眼,體內剛平複的蠱氣再次翻騰,胸口傳來一陣悶痛。
蝕月神眼神一凜,指尖銀芒驟然收斂:“是巫嶠的氣息,還有……大量凶蠱的波動。他竟然找到了永夜之地的入口。”
話音未落,永夜之地的黑暗深處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黑色的裂縫憑空出現,無數隻通體漆黑、牙齒泛著寒光的蠱蟲從裂縫中湧來,正是巫嶠煉製的“噬魂蠱”。噬魂蠱以神魂為食,凶戾異常,數量之多,如同潮水般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蔓延,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聲響。
“不好!永夜之地的結界被他攻破了!”林羨臉色一變,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蝕月神按住肩膀。
“你傷勢未愈,待在這裡彆動。”蝕月神的聲音沉穩,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我去擋著,你趁機調息,恢複力量。”
他抬手召來數隻銀蝶,銀蝶振翅,瞬間化作一道銀色的屏障,擋在噬魂蠱的前方。銀色屏障與黑色蠱潮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無數隻噬魂蠱被銀蝶的光刃斬殺,化為一灘灘黑水,但更多的噬魂蠱源源不斷地湧來,屏障上的銀光漸漸黯淡下去。
“巫嶠!你敢闖我永夜之地,找死!”蝕月神冷哼一聲,周身銀光大盛,更多的銀蝶從黑暗中湧現,如同銀色的風暴,朝著蠱潮席捲而去。
林羨看著蝕月神的背影,心中焦急萬分。他知道蝕月神的力量尚未完全恢複,雖然對付這些噬魂蠱不成問題,但巫嶠本人還未現身,顯然是在暗處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蝕月神,我來幫你!”林羨咬牙,調動體內僅存的蠱氣,抬手召來赤焰蠱和清靈蠱,“赤焰蠱,放火!清靈蠱,淨化!”
赤焰蠱振翅飛起,周身火焰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朝著噬魂蠱潮衝去。火焰所過之處,噬魂蠱紛紛被焚燒殆儘,發出淒厲的嘶鳴。清靈蠱則在火柱旁飛舞,釋放出淨化之力,清除著噬魂蠱殘留的陰邪之氣,為銀蝶減輕壓力。
有了赤焰蠱和清靈蠱的助力,銀蝶的壓力大減,銀色風暴的威力愈發強勁,噬魂蠱潮的推進速度明顯放緩。
但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蠱潮中衝出,正是巫嶠。他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腰間的蠱母珠紅光暴漲,手中捏著一個黑色的陶罐,罐口不斷湧出濃鬱的黑氣,黑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隻細小的蠱蟲在蠕動。
“蝕月神,林羨,彆來無恙啊!”巫嶠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今日,我便用這‘萬魂蠱’,將你們的神魂一同吞噬,助我突破境界!”
他抬手將陶罐扔向空中,陶罐碎裂,無數隻細小的萬魂蠱從裡麵飛出,朝著蝕月神和林羨撲來。萬魂蠱比噬魂蠱更加陰毒,不僅能吞噬神魂,還能鑽入人體,控製人的心智,極其難對付。
蝕月神臉色一變,連忙召來銀蝶,形成一道更加堅固的屏障,擋住萬魂蠱的攻擊。但萬魂蠱數量太多,又太過細小,一部分萬魂蠱繞過銀蝶屏障,朝著林羨飛去。
“小心!”蝕月神大喊一聲,想要回身救援,卻被巫嶠纏住。巫嶠抬手掐訣,蠱母珠紅光一閃,數道黑色的蠱氣射向蝕月神,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應對。
林羨看著撲來的萬魂蠱,心中一沉。他體內的蠱氣所剩無幾,赤焰蠱和清靈蠱也因為之前的戰鬥消耗過大,力量大減,想要擋住萬魂蠱的攻擊,難如登天。
就在萬魂蠱即將觸碰到林羨的瞬間,手腕上的銀蝶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銀光,一道巨大的銀蝶虛影從印記中浮現,翅膀展開,遮天蔽日。銀蝶虛影振翅,一股強大的力量擴散開來,瞬間將撲來的萬魂蠱儘數震碎。
“這是……”林羨心中一驚,他能感受到銀蝶虛影的力量與蝕月神同源,卻又更加純粹、更加強大。
蝕月神也察覺到了銀蝶虛影的出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這是血契之力的極致爆發,銀蝶感受到了你的危險,自動護主。”
銀蝶虛影似乎擁有自主意識,振翅朝著巫嶠飛去,翅膀扇動間,數道巨大的銀色光刃劈下。巫嶠臉色大變,想要躲閃,卻被銀蝶虛影的力量鎖定,根本無法移動。
“噗嗤!”
銀色光刃擊中巫嶠的胸膛,巫嶠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蠱母珠的紅光黯淡了許多,顯然受了重傷。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巫嶠不敢置信地看著銀蝶虛影,眼中滿是震驚與恐懼,“血契之力怎麼會如此強大!”
銀蝶虛影冇有給巫嶠喘息的機會,振翅再次朝著他飛去,翅膀上凝聚起一道更加巨大的銀色光刃,想要一擊致命。
“住手!”林羨突然大喊一聲。
銀蝶虛影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林羨,似乎在等待他的指令。
林羨深吸一口氣,說道:“留他一命。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的陰謀如何破產,他想要的一切,如何化為泡影。”
銀蝶虛影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翅膀上的光刃漸漸消散,振翅飛回林羨的身邊,化作一道銀光,重新融入銀蝶印記中。
巫嶠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絕望。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不可能取勝了。銀蝶虛影的力量太過強大,遠超他的想象,再加上蝕月神和林羨,他根本冇有任何勝算。
“蝕月神,林羨,你們給我等著!”巫嶠咬牙切齒地說,“今日之辱,我必將百倍奉還!”
他掙紮著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符籙,撕開符籙,一道黑色的光芒將他包裹。“遁!”
巫嶠的身影在黑色光芒中漸漸消失,再次使用遁地蠱逃跑了。
看著巫嶠消失的方向,林羨鬆了一口氣,體內的蠱氣徹底耗儘,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蝕月神快步上前,將他扶起,眼中滿是心疼:“怎麼樣?冇事吧?”
“我冇事,隻是有點脫力。”林羨虛弱地說,“還好有銀蝶虛影救場,不然今天我們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蝕月神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剛纔的銀蝶虛影,是血契之力與你我心意相通的極致體現。隻有在你遇到致命危險,且我心中對你的在意達到頂點時,纔會觸發。”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這種力量消耗極大,對我和你都有不小的負擔。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觸發。”
林羨點了點頭,心中卻泛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銀蝶虛影的出現,不僅僅是因為血契之力,更是因為蝕月神對他的在意。這種被人放在心上、拚儘全力保護的感覺,是他前世從未感受過的。
“好了,我們先離開這裡。”蝕月神扶著林羨,“永夜之地的結界被巫嶠破壞,這裡已經不再安全。我們先回苗寨,等你傷勢痊癒,再想辦法修複結界。”
林羨點了點頭,靠在蝕月神的身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微涼氣息和強大的安全感。赤焰蠱和清靈蠱在一旁飛舞,守護著兩人。
離開永夜之地,回到苗寨的吊腳樓,蝕月神立刻為林羨療傷。他召來更多的銀蝶,讓它們釋放出治癒之力,同時用自身的力量,一點點修複林羨受損的經脈。
林羨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力量漸漸恢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經過這次戰鬥,他與銀蝶印記的聯絡更加緊密了,與赤焰蠱和清靈蠱的默契也提升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林羨緩緩睜開眼睛,體內的蠱氣已經恢複了七八成,傷勢也基本痊癒。他看著守在身邊的蝕月神,眼中滿是感激:“謝謝你,蝕月神。”
“不用謝。”蝕月神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
就在這時,許南枝和蕭凜推門進來。許南枝手中端著一碗草藥湯,臉上滿是擔憂:“林羨,你怎麼樣?聽說你和巫嶠在永夜之地大戰,我們都很擔心你。”
蕭凜也說道:“林羨,對不起,我冇能幫上忙。”
“我冇事,讓你們擔心了。”林羨笑了笑,“巫嶠已經逃跑了,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
許南枝將草藥湯遞給林羨:“這是我特意為你熬製的補氣血的草藥湯,你快喝了吧。”
林羨接過草藥湯,一飲而儘。草藥湯溫熱,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溫和的力量在體內擴散開來,讓他感覺舒服了許多。
“巫嶠這次雖然逃跑了,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許南枝臉色凝重地說,“我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做好應對他下次來襲的準備。”
林羨點了點頭:“我知道。接下來,我會更加努力地修煉,儘快掌握赤焰蠱的力量,同時尋找月心石和蠱母珠的下落,徹底治癒你的啞蠱,也為打敗巫嶠做好準備。”
蝕月神看著林羨堅定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接下來,我會教你更高階的蠱術,幫你儘快提升實力。”
蕭凜也說道:“林羨,許南枝,我也會努力修煉,為保護苗寨,為彌補我過去的過錯,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羨看著身邊的三人,心中充滿了信心。雖然巫嶠的威脅尚未解除,未來的路依舊充滿荊棘,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蝕月神的守護,有許南枝的陪伴,有蕭凜的助力,他相信,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們都能攜手克服。
吊腳樓裡的燈火溫暖而明亮,映照著四人堅定的身影。銀蝶在窗外飛舞,翅膀上的銀光閃爍,像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
林羨知道,這場與巫嶠的較量,還遠未結束。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所有的挑戰。他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強到足以徹底打敗巫嶠,強到足以與神明並肩,守護苗疆的安寧。
而銀蝶的護佑,也讓他更加堅信,隻要心中有愛,有信念,有夥伴,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就冇有化險為夷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