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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悚然一驚，這還是白淵行第一次，阻止鬼魂下地府。
他給了我畫魂的能力，為的就是度化鬼魂進入輪迴，之前的閆妍、麻風村病人、漂亮嬸嬸和豆豆，還有柳小慧一家人，他都懷有慈悲，願意給他們悔過的機會。
可到了林哲這，他卻想也不想就斷了林哲輪迴的路。
我詫異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白淵行陰沉著一張臉，目光死死盯著畫中掙紮的林哲。
“我要他……生不如死！”
說著，他便一把奪過我手中的唇釉，陰沉可怖地眯著眼，在那畫上潑墨般灑下了一片紅色血雨。
當這大大小小紅點，落在桌上的一瞬，彷彿硫酸滋滋冒著黑煙，向著林哲那通紅的身影腐蝕而去。
紅色的點落在他身上，每一處都立刻燒出一個黑洞，洞裡冒出烏黑的煙，以及一股腐爛的惡臭。
林哲嗷的一聲慘叫，叫聲不像人聲，更像是被架在烈火上反覆炙烤的嘶鳴，聽得我渾身汗毛倒立。
林哲的身影越來越淡，就在我以為，他會被這些紅點徹底腐蝕乾淨時，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他的身影慢慢恢複了原樣，然後痛苦地抱著腦袋，縮在畫紙的角落不停扭曲翻滾，嘴裡還一直叫著：“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這副瘋癲的模樣，彷彿正在經曆著生命中無法承受的痛楚，隔著畫紙都讓我遍體生寒。
我咕嚕嚥了口唾沫，指了指林哲那痛苦不堪的身影：“白淵行，你這是……”
白淵行卻又恢複了往日的冷靜淡漠，彷彿眼前這兇殘的一切，都跟他毫無關係。
他低下頭，餘光“欣賞”著畫中的景象。
冇錯，就是“欣賞”。
他的臉色陰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個藉著愛的名義，毆打虐死女人的chusheng，死不足惜。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幻境中，頂著本君的臉朝你動手！
他，找死！
既然他那麼喜歡施暴，那本君就用這幾百上千的血雨，化作強酸，日日腐蝕他的肉身，讓他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他不是喜歡幻境嗎？那本君就成全他，讓這血雨化作三千幻境，日日折磨他的神魂，讓他飽嘗被人拋棄、背叛、虐心的痛苦！
永生永世，永不停歇！”
白淵行負手而立，森寒的眼底泛著殺意，比地獄裡的判官閻羅判官還要可怕。
這也太狠了……不過我喜歡！
林哲這種家暴男、陰濕鬼，就該是這種下場，永世不得超生！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動怒，畢竟在這之前，他可是一個恪守三界規矩，從不逾矩的蛟仙。
如今，他不僅親自下場收拾了林哲，還親自折磨，斷了林哲的輪迴之路，讓林哲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似乎變了個人！
我摒著呼吸，直視他眼底翻滾的戾氣：“白淵行，你變了……”
他長眉微挑，疑惑地看向我。
我無比認真地開口：“從前的你，似乎不願沾染太多凡塵俗事，就像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家，可如今，你好像越來越有人味了，你開始有情緒，開始變得疾惡如仇，也開始……知道維護人了！”
他指尖微頓，彷彿被人瞬間拆穿了心事，臉上的神色變得極不自然，怒道：“誰準你胡亂揣測本君的！”
我知道他就是個“紙老虎”，這張嘴比鈦合金還硬，於是也不辯解，而是露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
他氣得拂袖，眼神卻慌亂無比：“你知道什麼！”
我抿嘴一笑，我當然知道了。
除了他剛纔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知道，他剛纔也是在為我出口惡氣。
畢竟，我可是跟他結了血契的人，四捨五入約等於他的人，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捱揍。
我看破不說破，臉上掛著笑，轉向了門口立著的管瑩瑩。
“管瑩瑩，他的下場你可還滿意？”
管瑩瑩歪歪斜斜地衝著我們跪下，緩慢地磕了個頭。
“多謝蛟仙，多謝仙姑……這個結果，我很滿意……”
管瑩瑩被他折磨了這麼多年，終於得到瞭解脫，見林哲永生永世備受折磨，她心口的那股怨氣徹底消散，恢複了原本的模樣，就連黑氣都逐漸淡化成了灰色。
見她大仇得報，怨氣已消，我問她是否願意進入輪迴。
管瑩瑩恭敬地朝我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仙姑……人世間太苦、太痛了，我不想再經曆一次了，我好怕……怕我又愛錯人，怕我又一次次地被人家暴。”
我聽到“家暴”這個詞，心裡很不舒服，氣惱道：“我不知道是誰發明的家暴一詞，在我的字典裡，就從來冇有家暴的概念！
打人就是打人，就是故意傷害，不能因為領了個結婚證，或者是情侶的關係，就被簡單地大事化小按上家暴的名義！
男人對女人動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彆，當初你要是勇敢一點，捱打後立刻報勾，去醫院鑒定傷情，將他告上法庭，或許，你的結局會大不相同。”
管瑩瑩被我這番話給說愣住了，然後眼裡緩緩蓄出兩道血淚：“是啊，是我的懦弱，是我膽小怕事，再加上耳根子軟，聽信了他的甜言蜜語，才讓他得寸進尺把我拿捏！如果第一次，我就狠下心去報勾，或許我就不會死了……”
她嚶嚶地痛哭起來，我一邊輕歎，一邊讓她好好考慮，要不要重新輪迴。
她抽抽搭搭地問我：“我……我能選擇自己的下輩子嗎？”
我心想這丫頭真當地府是我家開的呢，這還挑上了？
正想說道她兩句，腰側就突然抽疼了一下。
下一刻，我耳邊就傳來了陰玉眠那陰柔且虛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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