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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身影閃電般飛速掠過。
我定睛一瞧,頓時人都麻了。
車上的三個女紙人,原本疊放在後座的位置,不知怎的,其中一具竟從車窗掉了出來。
可我明明記得,後座的窗戶都是關著的,車門也是鎖上的。
這方圓十裡除了我們,再找不出第三個人,那麼問題來了,這扇窗戶是誰開啟的?
我想不明白,隻見蝶衣鐵青著臉,幾步衝到了女紙人跟前,第一時間彎下腰,檢查她臉上的紅布條。
布條確實被蹭開了一點,但好在發現及時,還冇完全露出眼珠。
他趕緊把歪斜的布條扶正,從腰側抽出一根鞭子,啪啪朝著周圍的空氣一通亂抽。
鞭梢劃破空氣發出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在警告著什麼無形的東西。
蝶衣臉色凝重得嚇人,一邊抽打著,一邊低聲咒罵:“我不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敢碰我的東西,手都給你打斷!”
冇想到蝶衣年紀輕輕,罵起人來氣勢還挺足,處理事情也十分老練,這讓我原本持懷疑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
他足足打了一套鞭法,消停後,滿頭大汗地朝我走來:“今晚很不對勁,以防萬一,你趕緊去守著那些紙人,其他的交給我準備,咱們速戰速決。”
我也感覺到了古怪,凝重地點了點頭,再也不敢怠慢,生怕一不小心,又會鬨出幺蛾子……
接下來的事,我就冇怎麼插手了,老老實實地站在女紙人邊上,連手機都不敢玩,兩眼時不時好奇地看著蝶衣佈置。
這還是我第一次參與做法,一切都還挺新奇的。
其中兩個女紙人還在車上躺著,掉下來的那位,被我搬了起來,靠著麪包車旁直挺挺地立著。
彆說,站在紙人邊上,加上這冷風一吹,還真有點恕Ⅻbr/>我就這樣靜靜看著蝶衣襬好貢品和香燭紙錢、金元寶等,感覺儀式馬上就要開始,這時,起風了——
地上的樹葉嘩啦作響,裹著地上的沙子和垃圾,朝我撲了過來。
我舞著手臂掃,卻怎麼也擋不住那股突如其來的邪風,瞬間就被沙子眯了眼。
我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揉,手指剛摸到眼睛,麵前就吹來了一股冷風。
“呼!”
這風又強又短促,就像是……麵前站著個大活人,正輕輕替我吹著眼睛。
我還以為是蝶衣善心大發前來幫忙,還怪感激的:“謝謝你啊,能多吹幾下嗎?沙子還冇出來……”
正說著,我就聽到遠處土地廟那,傳來了蝶衣的聲音:“你說什麼?”
我瞬間就石化在了原地,如果蝶衣在那,那我麵前又是誰?
想到這,我顧不上眼睛生疼,強行將眼睜開。
眼睛剛開啟,我就看到一張白花花的紙人臉,正臉對臉地站在我麵前!
紙人柳葉眉、櫻桃嘴,一雙漂亮的圓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原本應該矇住她的布條,不知什麼時候被弄掉了!
見狀,我冷不丁地嚇了一跳,正要低頭去找那根紅布帶子,一道涼氣呼的再次吹來,掀起我額前的碎髮。
紙人離我不過半尺,慘白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但那雙用墨點出的眼睛,竟像是活了過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感覺是這個紙人在作怪,我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
“碟……碟……”我拚命地想叫蝶衣,卻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紙人勾勒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我心頭一顫,差點冇當場嚇死,然而更可怕的還在後麵,我聽到一陣幽幽的聲音,從紙人的方向傳來,叫著我的名字。
“薑雲升……薑雲升……”
這畫麵實在太邪,就像紙人真的活了過來,伴隨著她的呼喊聲,我的意識開始變得不清醒。
我知道是這臟東西搞的鬼,用力地掐著大腿,劇烈的痛意讓我暫時保持清醒,我迅速轉過身,正要去叫蝶衣過來,一隻死沉的手就搭在了我的肩頭。
我肩膀一歪,然後就感覺到一股涼意,悄然地順著肩頭爬了下去,一直蔓延到我後背。
我暗罵一句,現在連紙人都那麼凶了嗎?
正想著,我手腕上的蓮花手鍊就晃盪了兩下,水浪聲響起的刹那,我肩頭就輕了一瞬,那股子涼意還在,可我明顯感覺輕鬆多了,應該是那玩意走了。
我暗自鬆了口氣,如釋重負地扭頭看去,就見女紙人直挺挺地靠在麪包車上,臉上的紅布好好的蒙著眼睛,根本就冇有起身和移動過,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個噩夢。
蝶衣正好來取打火機,見我發呆,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讓你看著紙人,冇讓你這麼盯著啊,你眼睛不酸嗎?”
我這時終於回過神,哇的一聲叫了出來:“蝶衣,我剛纔好像……好像見鬼了,但是又不像是鬼……”
我將剛纔的恐怖經曆告訴了他,他越聽越臉色就越黑,吃驚地瞪大了眼:“應該是這附近的磁場出了問題,才讓你產生了幻覺,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趕緊把紙人化了吧。”
我用力地點點頭,跟他一起把幾個女紙人扛了過去。
剛把紙人擺好,蝶衣就拉著我一起,雙膝跪在了土地廟前,嘴裡唸唸有詞。
“紙灰飄飄上九天,災殃隨火化雲煙。
土地爺,鎖災關,保佑事主福壽全。
一送事主無病痛,
二送命中無災星,
三送歲歲享太平。
從此過後,百無禁忌,大吉大利!”
他遞給我一支筆,讓我把我室友的名字都寫上去。
我也不含糊,一言不發地接過筆,就在女紙人的胸口上,分彆寫上了她們的名字。
見狀,蝶衣一邊念著她們的名,一邊手指麻利地夾起三張黃紙,點燃後在我和紙人頭上比畫幾下。
當火光劃過眼前,我突然聞到我姐的臭味,和燒香燒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向著周圍的空氣瀰漫開來。
我還以為是我聞錯了,可下一秒,周圍的林子裡,就冒出了好多黑影,正慢慢朝我們的方向靠攏。
我咬著牙,用力地扯了扯蝶衣的衣袖。
本以為他會想辦法對付,結果他卻像冇看到一般,反而凝重地盯著來時的小路,聲音輕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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