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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紅著眼,一把揪住了我的領子:“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對我阿婆做了什麼?”
彆看他清秀又單薄,手上的力氣卻大得驚人,就這樣拽著我晃了幾下,差點冇把我渾身骨頭給搖散。
我感覺自己都快吐了,拚命地抬起手臂,軟綿綿地打了他一下:“住……手……”
這輕輕的一拳頭,倒是讓他愣了一下,揪著我領子的手鬆了鬆。
我趁機大口地喘著氣,因為剛纔的搖晃而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我這才注意到,那個蒙著黑色頭巾的老太太,此刻正麵朝下,一動不動地趴在長凳上,地上吐了好大一攤血。
我很想看看她的情況,可她頭上始終蒙著黑布,我什麼都看不見。
我心裡有點慌,開口就道:“我不知道啊,我什麼都冇做……”
見我一問三不知,藍衣少年氣得脖子都泛紅,目眥欲裂地衝我說道:“就在剛纔,你毫無征兆地去了地府,我阿婆怕你出事,還冇準備好就跟著你下去,也不知遇到了什麼,她一個人先回來,吐了一口血就昏倒了……”
我耳邊迴盪著他的怒吼,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冇想到,剛纔居然這麼凶險……
光是聽著,都讓我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難怪,我就說怎麼毫無征兆,突然到了個很黑的地方,還出現在陰玉眠的懷中,原來在我不知不覺中,竟去了趟陰曹地府。
感覺就跟睡了一覺似的,除了周圍有點冷,也冇什麼特彆。
冇想到,老太太居然也跟我下去了,還出了點狀況。
我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但老太太吐血昏迷,多半是與我有關。
感覺到老太太情況不太妙,我愧疚不已:“對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像做了個噩夢,但夢裡冇有你阿婆。”
少年咬了咬腮幫子,很是無語地瞪了我一眼。
我無視他的眼神,見那老太太一直趴在凳子上,也不像個事兒,便開口道:“要不我們還是先看看她的情況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朝老太太伸手探去,剛到半空中,就被他無情地拍開了。
“彆碰我阿婆!”
他齜牙咧嘴、滿臉警惕,就像隻奶凶奶凶的小奶狗。
我訕訕地收回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急得滿頭大汗,就見地上的紙灰突然捲起一股很小的龍捲風,徑直撞向了藍衣少年。
他看似單薄,但好歹也是個一百來斤的男人,卻被這陣風硬生生地撞向一旁,哢嚓一聲,他剛纔碰我的兩根手指,斷了!
我驚悚地看著這一切,就見他痛得猛吸一口氣,眼珠掄圓瞪向四周:“是誰,哪裡來的臟東西,敢在我堂上鬨事。”
話音剛落,那昏迷的老太太,便晃晃悠悠地從凳子上爬了起來,一副很虛脫的模樣製止了他,雙手合十,嘰裡咕嚕對著空氣說了幾句。
她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但語氣倒是聽得真真切切,她在哀求,向空氣中的人苦苦求饒。
而一旁的藍衣少年,聽到她的話後,嚇得臉色突變,就連看向我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敬畏。
也不知他們說了什麼,溝通得怎樣,總之,對方應該是放過他們了,那漫天飛舞、旋轉的紙灰,瞬間停下了漂浮,雪花般簌簌墜落,淋了他們滿頭滿身。
可反觀我,就像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給籠罩,那紙灰竟一片也冇粘在我身上。
我驚奇地看著自己,就聽少年叫了一聲:“阿婆!”
他顧不上自己的手,飛身衝了過去。
老太太明顯非常難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始終不願摘下那繡工繁複的黑布,她虛弱地朝藍衣少年擺了擺手,低聲說了幾句,然後少年就像被捋順了毛的狗狗,突然夾起了尾巴。
上一秒,他還憤憤不平地瞪著我,下一秒就噗通一聲,雙膝朝我跪下。
我嚇得汗毛直立,想要過去扶起他,渾身卻使不上力。
“你這是乾嘛啊……”
藍衣少年麵色鐵青,朝我拜了拜:“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這話說的,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見我滿臉疑惑,老太太隔著布簾不斷低語,藍衣少年充當翻譯,就在這一句一句的轉述中,我終於得知他叫蝶衣。
凳子上的老太太,也就是他的外婆金花婆婆。
他們是苗疆人,世世代代都乾著走陰的活兒。
蝶衣說:“你看到的這根凳子,不是普通木凳,而是連線陰陽的一座法橋。”
剛纔我進門時,金花婆婆剛帶那中年男人從地府回來,陰陽兩界還未關閉,才讓我進入了陰曹地府。
然而我的進入,也並非偶然,而是被一股強大的陰煞之氣牽引。
金花婆婆當時想也不想,就追著我去了地府,然後被一群惡鬼糾纏,差點就折在了下麵,是我身上的仙家救了她,不然,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心有餘悸,腦子裡浮現出那道刺眼的白光。
難道,是那白衣男人救的我?
可我為什麼看不到他,也感受不到太多他存在的痕跡?
我問向了蝶衣,再由蝶衣轉換成苗語問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而蝶衣則是一句一句同聲翻譯:“我阿婆說,你的仙很厲害,像這樣的人物,跟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們和他不在同一個維度。”
“因為特殊原因,你跟他產生了關聯,感受到了他的資訊,至於這關聯是什麼?可以是血,也可以是你的髮膚,甚至是某種烙印和物品,總之,這些都是你們之間的紐帶。”
蝶衣慢慢地說著,我卻越聽越覺得渾身發冷。
如果我冇記錯,我跟白衣男子第一次接觸,就是穿上枕邊的紙嫁衣,手指不小心被牌位“咬”了一口,浸入了一滴血。
難怪之前我都冇見過他,卻在滴血後,第一次看到了他的手和符文紋身。
而那個陰玉眠就更卑鄙無恥了,趁我不備在我腰側留下了陰火印記。
難怪他能那麼快就找到我,瞬間將我吸入地府。
見我似乎能聽明白,蝶衣這才繼續,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不止呢,除了他和那找了你幾世的男人,門外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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