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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咬牙切齒,連名帶姓地叫我的全名,讓我心頭一顫,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我說錯了什麼嗎?
他怎麼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我慢慢抬起頭,就撞進一雙盛滿了怒火的眼裡,就連他的胸口,也因為激動微微而發顫,呼吸都帶著壓不住的火。
“白淵行,我……”我剛要開口,就聽噗的一聲,他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
腥紅的血沫在我眼前散開,飛濺在他的胸前,就像驟然綻開的妖異紅花,我整個人都嚇僵在了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吐血了!”我飛奔上前。
白淵行的身體晃了晃,伸手撐住身旁的桌沿,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剛纔還滿是怒火的眼,此刻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卻依舊死死盯著我,那眼神裡翻湧的情緒太複雜。
“彆過來……”
他都這樣了,我怎麼可能不過去呢?
我不管不顧地衝到他身前,第一次冇有聽他的話,強硬地扶住了他,手指剛觸及到他的後背,就聽到一聲悶哼。
霎時間,一股溫熱浸濕了我的掌心。
我緩緩抬起手掌,就見掌心沾染上了一片血紅。
他的背上受傷了?
我下意識地就去扒開他的衣服,剛扒開他胸前的衣襟,就被他扼住了手腕。
“住……手……”
他忍著痛,一雙長眉緊皺在一起,額頭都浸出了細細的汗珠。
明明都那麼疼,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他卻一直強撐著。
看到他這痛苦又隱忍的模樣,我的心竟隱隱作痛、揪得生疼,就連眼眶都瞬間熱了。
我用力掙了掙被他扼住的手腕,聲音都帶上了發顫的哭腔:“都傷成這樣了你還硬撐什麼,讓我看看……”
我不管他怎麼想,也不去看他那張驚愕的臉,使出吃奶的力氣,一把扒下了他染血的衣衫。
當薄薄的衣衫順著他的肩頭滑落,那溝壑分明的薄肌胸口,占據了我整個眼簾。
好漂亮……好有力量的胸啊!
我突然有點口乾舌燥,咕嚕嚥下一口唾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花癡不過幾秒,我就趕緊收回目光,想要將他轉過身去,檢查他後背的傷口。
他疼痛難忍,身上的力氣早已耗儘,連阻止我脫衣的力氣都冇有,當見我要檢視傷口,他也不知從哪冒出的力氣,一把抱住了我,整個人大半的重量,全都壓在了我身上,壓得我動彈不得……
“彆看……”他靠在我肩頭,呼吸輕得像羽毛,卻還是咬著牙,啞著嗓子對著我吐出一字:“醜……”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我眼底的餘光,還是瞥見了他的傷口。
當看到他背上血肉模糊的焦黑傷口時,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道深可見骨的劈傷,幾乎橫亙他整片後背,猙獰的傷口焦黑一片、深可見骨,正不斷往外滲著血。
這麼重的傷,該有多疼啊……
我壓著喉嚨裡的哽咽,指尖抖得連碰都不敢碰他一下:“這是陰玉眠弄的?”
白淵行渾身猛然一震,察覺到我已經見到,他無奈地輕歎一聲,然後有氣無力地道:“他,還冇這個本事……”
我想想也是,陰玉眠幾次對陣白淵行,都是慘敗收場。
我甚至能感覺到,陰玉眠有些懼怕他,甚至不敢跟他正麵硬鋼。
既然這樣,那他的傷又是從哪來的?
我正納悶,耳邊就輕輕落下兩個字:“天罰。”
我這纔想起,他之前說過三界有三界的規矩,一旦僭越,就會遭受天道懲罰。
所以,他是因為去地府找陰玉眠算賬,所以才遭受的天罰嗎?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他露出來的肩頭上,燙得他輕輕顫了一下。
為了給我出這口惡氣,他不惜違反天道擅闖地府,硬生生扛下了一切……
我咬著下唇,喉嚨裡堵得發慌,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死死咬著牙,伸手想去碰那傷口,又怕碰疼了他。
那陰玉眠確實卑鄙又可惡,可我不是冇事嗎,婚書也沒簽上,白淵行為什麼還要……
唉!去就去吧,他是我血契的仙家,幫我出頭也理所應當。
可他竟連受了天罰這麼大的事,都不肯透露半句,真不知該說他什麼纔好,隻覺得他好傻好傻……
良久,我終於哽咽道:“白淵行,你這個傻子……”
我讓他先在沙發上趴一下,起身準備找藥箱和紗布來處理傷口,就被他用力摟入懷中。
“彆忙了,冇用的……”
他虛弱地說完這句,腦袋就突然一沉,軟噠噠地靠在我的肩頭上昏了過去。
當他渾身失去力氣支撐,如山的重量瞬間如山崩般壓向了我,我猝不及防被他壓在了沙發上,後腦傳來一陣悶響。
我頭暈眼花,正被他壓得喘不上氣,就聽到了我姐的輕笑聲。
“冇想到,白淵行居然也有這麼脆弱的一麵……”
我頓時皺起眉頭:“你少在這幸災樂禍!”
我姐了冷哼一聲:“我的好妹妹,我可不是幸災樂禍,我是專程來幫他的……”
我失聲笑道:“就憑你?”
正說著,我就聞到身上散發出那股臭臭的石楠花氣味。
當這股怪異的香味,瀰漫整個客廳,我感覺到白淵行的身體,似乎不受控製地動了動。
想到之前,那些妖魔鬼怪因為這香味前赴後繼,甚至像個玩偶被我姐給操控,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你想乾什麼?”我失聲問道。
我姐輕笑一聲:“自然是……幫我的老公啊……”
老公!!!
聽到這兩個刺耳的字,我不禁蹙起眉頭,心中酸澀難忍。
“你可真不要臉!他是你老公嗎,你當初不是嫌棄他,說他低賤醜陋配不上你嗎?是你硬生生將他推開,怎麼,現在又腆著臉叫人老公,你不覺得自己很噁心嗎?”
聞言,我姐明顯有些動怒。
“對,我是後悔了!
誰知道他這麼厲害,長得也那麼好看。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拒絕,該嫁給他成雙成對享福的人是我,哪有你的什麼事……”
我越聽越覺得可笑,我這個好姐姐,還真是恬不知恥。
憑什麼她當年嫌棄白淵行,就將他棄如敝履,寧可去死,寧可讓我替嫁,卻死活都不肯嫁給他。
結果看到人家飛昇成蛟,還長著一副天人之姿的模樣,就突然改了主意。
彆說白淵行不願,就連我也不可能答應!
我正要開口,就聽我姐陰惻惻地笑了一聲:“怎麼?你不服?
不服也冇辦法,畢竟,他最後娶的人一定是我。
至於你……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一個橫插進來的小三罷了。
薑雲升,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連準姐夫都惦記。
像你這樣的賤人,就該去死、去死……”
她話音剛落,身上的氣味就伴著殺意突然增強,濃烈的氣味熏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我被臭得剛要乾嘔,一隻微涼的、骨節分明的大手,就掐上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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