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隻是冇有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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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房間的廊道靜謐無聲,輪椅穿過時在地麵毯上留下幾道細長痕跡,白晏淮望著前方出神。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監測手環發出滴的一聲警報,他輕聲問江燁:
“能握一會我的手嗎?”
Omega臉色泛白,眉宇輕微皺起,說話時都冇有什麼力氣,江燁不假思索的握住白晏淮的手。
“你手怎麼這麼涼,還能堅持嗎?”
白晏淮的手溫度太低了,手指冰涼的彷彿能凝結一層霜霧,他聞言對江燁笑了一下。
“能,其實不去醫療室也可以,我想在房間裡安靜待一會。”
他早就習慣了病發時帶來的窒息感,現在程度不算太嚴重。
白晏淮仔細感受江燁掌心的溫度,“......謝謝你。”
此時前方拐角處走來一群氣質雍容的官員,最中央的中年男人鬢角已然泛白。
白晏淮看到來人,手驟然收緊,霎時湧起滔天的恨意。
【反派白晏淮拯救值下降】
“吳老您這邊請。”
“這次海會佈置的相當不錯,我們帶您去看看?”
幾個官員笑容燦爛的為吳正恩引路,一左一右分成兩排,將中央位置空給了這位聯盟高層。
吳正恩麵帶淺淺的笑意,被簇擁著與江燁錯了過去,根本冇有注意到白晏淮。
房間佈置大體相同,江燁刷完房卡,把白晏淮推了進去,轉身將門帶上。
陽台的玻璃門冇有關,海風湧進來往白晏淮身體上撲,略顯寒涼的風絲絲縷縷刺著他的雙腿。
膝蓋泛上一層難以忽視的痠痛,蔓延至小腿到腳踝,讓白晏淮再無法分心去想其他的。
江燁正想去關陽台玻璃門,卻被白晏淮猛的抓住手腕。
“江燁。”
Omega咬著牙,鬢角浮起冷汗,雙手緊緊抓住江燁的胳膊,緩慢艱難的從輪椅上站起。
江燁立即扶住他,“你等等,你要什麼東西告訴我,我給你拿。”
“我自己拿。”
白晏淮一手扶住江燁,另一隻手按著牆壁,一步一步的挪到抽屜旁邊,彎腰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身份卡。
他把身份卡放在江燁麵前晃了晃,“看,你不要覺得我比任何人差。”
江燁扶著他坐到床上,抽了張紙巾遞給他:“彆勉強了......”
白晏淮盯著那張紙,“你不相信我會重新站起來嗎?你不相信我的病會好嗎?”
他抬手捂住江燁的嘴,語氣依舊溫柔,“你不相信也沒關係,我會好起來給你看。”
白晏淮身體後仰,任由自己癱在床上,他肩膀顫動笑的斷斷續續。
“江燁,你知道我的病有多有趣嗎?”
他手指遊離著四處點了點,“窗簾會變成白色旋渦,從裡麵鑽出來,抓住我的脖頸腳踝,像是把我扯斷一樣。”
“哈哈哈哈......他們折磨我,想殺死我,但......我還是好好的。”
白晏淮痛苦的凝起眉,喘息漸漸急促,監測手環發出紅色警報聲。
“晚上總有人在我耳邊說話,說我活該,說我是個滿手鮮血的廢物。”
“你會這麼認為嗎?”
白晏淮撐起身體,雙眼泛紅的看向江燁,“我舍友自殺,你也覺得是我的錯嗎?”
“你會覺得我可怕嗎?江燁,江燁你會害怕我嗎?”
白晏淮艱難坐起,伸手握住江燁的脖頸,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江燁胸膛,低聲說:“我隻在乎你,你不能覺得我是瘋子......”
江燁心裡堵著塊石頭,悶悶的壓著他的胸膛,“我......從來冇有覺得你是瘋子。”
白晏淮無法控製自己的行為,他雙手忽然用力收緊,攥著江燁的脖頸,在他麵板上印出道道紅痕。
江燁微仰著頭,對上白晏淮佈滿血絲的雙眼,忽然沉痛的偏過頭。
白晏淮被他這個模樣刺到了,他猛然鬆開手,捧住江燁的臉說:
“你看著我,江燁你看著我。”
以江燁的身體素質不可能被白晏淮一個Omega真的傷到,他閉了閉眼睛,想找到讓白晏淮平靜下來的辦法。
不能刺激到他,唯有順著他來。
江燁平複好眼中情緒,重新麵對白晏淮,“我看著你了。”
白晏淮在江燁麵前張開手,過於蒼白的手指按照軌跡移動,模仿鐘擺左右引導。
江燁看著他的指腹,視線下意識的跟隨著。
“為什麼冇有用......”
白晏淮忽然捧住江燁的臉,絕望的問:“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若是在清醒狀態下,他如果想要催眠某個人,成功率絕對會在90%以上。
可現在不是完全放鬆的環境,江燁也清楚白晏淮此時並不清醒。
江燁看著白晏淮眼裡的深深的絕望和無助,看著他被摳出血的手心,忽然不忍心說出彆的話了。
江燁抓住白晏淮的手,防止他因焦慮弄傷自己。
他輕輕歎了口氣:“冇有失敗。”
“......成功了?”
“嗯,成功了。”
白晏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道:“太好了......”
江燁不知道白晏淮為什麼執著現在催眠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想乾什麼。
但白晏淮正在一點點變得平靜,說明這個方法有效。
白晏淮仔細盯著江燁的眉眼,遲疑猶豫著說:“你抱抱我吧......”
還冇等江燁做出反應,白晏淮就先一步撲到江燁懷裡,雙手死死抓住江燁胸前的衣衫。
海浪聲悠遠而空曠,昏黃的斜影平鋪在地板上,時間彷彿靜止下來,耳邊的一切嘈雜都在此刻遠去。
白晏淮抵著江燁的肩膀,他嘴唇微動,話語虛弱似是下一秒就能隨風散去。
“江燁......”
“我隻是......冇有阻止他而已......”
江燁緩慢的眨了下眼,“什麼?”
大學時期,那場相聚於聯盟的盛夏。
辯論賽上場之前,白晏淮踮著腳幫江燁整理後頸領口,暗淡燈光下,江燁看起來還是不大高興。
“江燁你怎麼啦?”
“我冇事。”
白晏淮繞過去堵著江燁的路,他雙手抱臂,抬起小腿碰了下江燁。
“明明有事,快說。”
江燁撥出口氣,表情不大自然,“我一會要上場說謊了......”
白晏淮又看了眼辯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戳了戳江燁的手臂。
“隻是一個比賽而已,不用看的這麼重,放心,有我在我們穩贏的。”
“到時候你負責說謊,我負責大殺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