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的清剿工作一直持續到了正午。
雖然陳凡已經下令收隊，但整個趙府依舊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陳家軍的士兵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搬運著財物，一箱箱金銀、一車車藥材被源源不斷地運往陳府。街道兩旁的百姓們躲在門縫後麵，偷偷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既有對趙家倒台的快意，也有對這支新崛起的陳家軍的深深敬畏。
陳凡並沒有急著離開。他正站在趙家庫房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那是從趙天豪密室裡搜出來的“黑賬”，上麵詳細記錄了趙家這些年勾結官府、壓榨百姓、甚至與天狼幫分贓的種種罪行。
“三爺。”
蘇琳走了過來。她已經調整好了情緒，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怎麼？還沒想通？”
陳凡合上賬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想通了，也沒想通。”
蘇琳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迴避。
“我承認，在現在這種局勢下，你的手段確實是最有效的。趙家如果不除，確實是個巨大的隱患。但是……”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陳凡，我不希望你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你有力量，有手段，甚至現在有了民心。你完全可以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有法度、有底線的秩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完全憑你個人的喜怒好惡來決定生死。”
“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你會迷失在力量和殺戮之中，變成下一個紅嫁衣。”
蘇琳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她是真的在擔心陳凡，擔心這個曾經救過她命、讓她產生過異樣情愫的男人，最終會走向毀滅。
陳凡看著她，眼中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蘇琳。”
他輕聲喚道。
“你覺得，什麼是道？”
“道？”蘇琳一愣，沒想到陳凡會突然問這麼深奧的問題，“道是規則，是律法，是天地執行的道理，是人心向善的……”
“那是你的道。”
陳凡打斷了她，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籠罩在鬼霧中的清河縣城，看著那些在廢墟中艱難求生的百姓，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的道，是維護秩序，是匡扶正義，是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
“這很好，很高尚。如果是在太平盛世，我會很敬佩你，甚至會請你喝杯酒，聽你講講大道理。”
“但是……”
陳凡猛地回過頭，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虛妄。
“這裡是地獄。”
“在這裡，美好是奢侈品，正義是墓誌銘。”
“我的道，很簡單，隻有兩個字——生存。”
陳凡伸出雙手，彷彿要擁抱這個殘酷的世界，又彷彿要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在這個世界上，想讓我死、想傷害我在乎的人，就是我的敵人。不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佛，也不管他有什麼苦衷，有什麼不得已。”
“對待敵人，我的道隻有一條——”
陳凡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與決絕：
“就是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物理意義上的消失。”
“我不並不想當什麼救世主，也不想建立什麼新秩序。我隻想活著，想讓我爹，讓你，讓秦鎮，讓所有跟著我的人，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如果為了這個目標，需要我殺光所有的敵人，那我就殺光他們。”
“如果需要我變成怪物，那我就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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