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之中，空氣彷彿凝固。
那張與蘇琳一般無二的臉龐上，並沒有因為陳凡的嘲諷而露出絲毫惱怒。相反，她甚至微微偏過頭，用一種打量貨物般的眼神，上上下下地審視著陳凡那如鐵塔般雄壯的身軀。
那種眼神，不僅沒有絲毫的殺意，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滿意？
“郎君真是個急性子。”
她掩嘴輕笑，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回蕩，帶著重重疊疊的迴音，彷彿有無數個女人在同時竊竊私語。
“不過，奴家就喜歡郎君這一身陽剛之氣。這般旺盛的氣血，這般強橫的體魄，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我家小姐最好的禮物。”
說著，她緩緩站起身，那一身濕漉漉的大紅嫁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赤著腳，踩在漆黑的岩石上，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盪開一圈圈如同墨汁般的漣漪。
“自我介紹一下。”
她對著陳凡盈盈一拜，動作標準得就像是宮廷裡走出來的禮儀嬤嬤，隻是配上那脖頸處翻卷的血肉傷口，顯得格外詭異。
“奴家名為‘喚水’，乃是紅嫁衣小姐座下，四大侍女之一。”
“今日在此，特地恭候姑爺大駕。”
喚水？四大侍女？
陳凡雙眼微眯，手中的鬼頭刀微微下壓，刀鋒上隱隱有赤芒流轉。
這紅嫁衣的勢力架構，倒是比他想象的還要嚴密。一個負責外圍清場的屍鬼將軍，一個負責汙染水源的貼身侍女，再加上那漫天的紙人和行屍……這哪裡是什麼孤魂野鬼，分明就是一方裂土封王的鬼蜮諸侯！
“恭候我？”
陳凡冷笑一聲，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頭頂的鐘乳石都在微微顫抖，“我看你是想把我醃入味了，好給你家主子當點心吧？”
“姑爺說笑了。”
喚水侍女輕輕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婉得令人作嘔的笑容，“我家小姐是真心想要與您結為連理。這清河縣，便是小姐為您準備的嫁妝。隻要您點了點頭，這滿城幾十萬生靈的血肉魂魄，都將成為您踏入鬼道的資糧。”
說到這裡，她伸出那隻慘白如紙的手，指了指腳下那條漆黑的暗河。
“您看，這水多美啊。”
“這可是奴家花了三天三夜，用自身的怨氣和屍毒，一點一點調配出來的‘屍魂水’。隻要這水流遍全城，所有人都會變成聽話的屍傀。到時候，您就是這屍國之主，而我家小姐，便是您的屍國之後。”
“這般宏圖霸業，難道姑爺就不動心嗎？”
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想要鑽進陳凡的腦子裡，勾起他心底最深處的慾望。
然而。
回應她的，隻有一聲充滿不屑的嗤笑。
“屍國之主？”
陳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而暴戾。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岩石瞬間崩碎，炸開一圈氣浪。
“老子是人！”
“活生生的人！”
“讓老子去跟一群死人過日子？還要娶一個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婆？”
陳凡手中的鬼頭刀猛地抬起，刀尖直指喚水侍女的眉心。
“你也配？你家主子也配？！”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黑水，那老子今天就發發善心，把你剁碎了，扔進這河裡餵魚！”
話音未落。
轟！
陳凡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枚出膛的重炮，帶著恐怖的動能和音爆聲，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了喚水侍女的麵前。
“九重雷刀——第三重！”
“斬！”
吼！
空氣中彷彿響起了一聲雷鳴般的虎嘯。
陳凡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高頻震顫了三次，三股狂暴的勁力如同海浪般疊加在一起，匯聚在鬼頭刀的刀鋒之上。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也重到了極致。
赤紅色的刀光撕裂了黑暗，帶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威勢，對著喚水侍女的頭顱狠狠劈下。
若是劈實了，別說是血肉之軀，就是一塊鋼錠，也要被一分為二！
然而。
麵對這必殺的一刀，喚水侍女的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
她甚至連躲都沒有躲，隻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輕聲吐出了一個字：
“定。”
嘩啦啦！
異變突生。
就在刀鋒距離她頭頂不足三寸的瞬間，她腳下的暗河突然暴動了。
無數股漆黑的水流，毫無徵兆地從四麵八方衝天而起，彷彿一條條黑色的巨蟒，瞬間纏繞在了陳凡的四肢和刀身之上。
這些水流並不是普通的水，它們粘稠、沉重，每一滴都彷彿重達千鈞。
吱嘎！
陳凡那勢不可擋的刀勢，竟然硬生生地被這無數股水流給拽住了！
鬼頭刀懸在喚水侍女的頭頂，刀鋒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卻始終無法落下那最後的三寸。
“姑爺，您太魯莽了。”
喚水侍女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凡，眼中的溫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和冰冷。
“這裡是水下溶洞，是奴家的‘水府’。”
“在這裡，每一滴水都是奴家的眼睛，每一縷濕氣都是奴家的手腳。”
“您雖然力大無窮，但在奴家的地盤上，是龍您得盤著，是虎您得臥著！”
說完，她手指輕輕一勾。
“起！”
轟隆隆！
整個溶洞內的水位瞬間暴漲。
原本平靜的暗河徹底沸騰，化作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漩渦，將陳凡死死地困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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