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清河縣再次被黑暗籠罩。
白天的喧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自從義莊屍變和聽雨樓事件後,“紅嫁衣”的傳聞傳開後,縣裡的百姓天一黑就閉門不出,生怕撞上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大街上空無一人,隻有打更的更夫敲著銅鑼,戰戰兢兢地在街角快速走過。
但在陳府的偏廳裡,此刻卻是燈火通明。
蘇琳一身勁裝,背負長劍,正一臉嚴肅地看著正在整理夜行衣的陳凡。
“你要去王記鐵匠鋪?”
蘇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質疑,“那個地方我們不是已經清理過了嗎?那個屍變的鐵匠已經被你一鎚子砸扁了,還能有什麼東西?”
“清理?”
陳凡繫好腰帶,將那把從黑市拍來的“斬首”鬼頭刀背在身後。
這把刀自從被他吸收了煞氣後,雖然不再是一把凶兵,但其材質卻是實打實的百鍊精鋼,而且極其沉重,正合他現在的力量使用。
“上次隻是打掃了垃圾,真正的寶貝還在裡麵埋著呢。”
陳凡轉過身,看著蘇琳,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根據最新的情報,那個王鐵匠之所以會屍變,是因為他挖到了一塊‘天外隕鐵’。”
“天外隕鐵?”蘇琳眉頭微皺,“你是說……隕石?”
“不僅僅是隕石。”
陳凡搖了搖頭,“普通的隕石可不會讓人屍變,更不會在主人死後,還控製著鐵鎚自己打鐵。”
“那東西,已經生出了靈智,成了‘器鬼’。”
聽到“器鬼”二字,蘇琳的臉色微微一變。
作為巡捕司的精英,她自然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物久成精,器久生靈。
但凡是能成精的器物,無一不是吸納了天地精華或者無盡怨氣的凶物。它們往往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而且攻擊手段詭異莫測,比一般的鬼怪更加難纏。
“既然是器鬼,那就更危險了!”
蘇琳上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我和秦頭兒跟你一起去!這種凶物,若是讓它跑出來,整個城南都要遭殃!”
“不用。”
陳凡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為什麼?”蘇琳有些急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們也能幫你掠陣……”
“蘇捕頭。”
陳凡打斷了她的話,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嫌棄。
“這種‘小事’,我一個人就夠了。”
“而且……”
陳凡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這個人吃飯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看著。”
“吃飯?”蘇琳一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陳凡已經轉身大步走出了偏廳。
“看好家。別讓什麼阿貓阿狗的溜進來。”
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陳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蘇琳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這個混蛋!把除魔衛道當成什麼了?吃飯?!”
但氣歸氣,她也不想違背陳凡的安排偷偷跟上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很清楚這個男人的脾氣。他說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如果自己擅自行動,反而可能會惹惱他。
而且……
蘇琳回想起陳凡剛才那個眼神。
貪婪,自信,且勢在必得。
“也許在他眼裡……那真的隻是一頓飯吧。”
蘇琳嘆了口氣,無奈地坐回椅子上。
……
城南。
這裡是清河縣的貧民區,房屋低矮破舊,巷弄狹窄曲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混合著下水道的惡臭,讓人聞之慾嘔。
陳凡並沒有施展輕功狂奔,而是像個散步的閑人一樣,不緊不慢地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他身上的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每一步落下,都悄無聲息。
隨著距離王記鐵匠鋪越來越近,周圍的環境也變得越來越詭異。
原本偶爾還能聽到的幾聲犬吠,此刻徹底消失了。
整條街道安靜得可怕,就像是所有的活物都死絕了一樣。
漸漸地。
一陣有節奏的聲響,鑽進了陳凡的耳朵。
“叮——當——”
“叮——當——”
聲音清脆,悠揚,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