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麻袋砸在地上的沉悶聲響，彷彿是一記重鎚砸在了所有陳家軍士兵的心臟上。
粘稠的暗紅色血液順著麻袋粗糙的縫隙不斷滲出，很快就在冰冷的凍土上匯聚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腐臭，順著清晨的冷風，直直地灌進營地內每一個人的鼻腔。
“他孃的！找死！”
性格最是火爆的陳武目眥欲裂，他狂吼一聲，提著厚背大砍刀，像一頭髮瘋的黑熊般直接跨過拒馬，大步衝到那個血麻袋前。
他用刀尖挑開麻袋上捆綁的麻繩，用力一挑。
“骨碌碌——”
十顆圓滾滾的物體從麻袋裡接連滾落出來，沾滿了泥土和血汙，散落在陳武的腳邊。
那是十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正是昨夜被陳凡派出去刺探情報的“夜梟”小隊！這十個精通隱匿和暗殺的精銳斥候，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間全軍覆沒，連一具完整的全屍都沒能留下。
看著這些昨天還在跟自己喝酒吹牛的兄弟，此刻卻變成了一地殘破的頭顱，秦鎮僅存的右臂猛地青筋暴起，握著斬馬刀的手指骨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出慘白色。
“欺人太甚！這幫黑骷山的雜碎，竟敢如此挑釁我陳家軍！”
秦鎮仰天發出一聲猶如受傷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轉過身，麵向營地內那三千名已經列陣完畢的鐵甲戰兵，高高舉起手中的斬馬刀。
“兄弟們！夜梟的弟兄被這幫畜生害了！此仇不報，我們陳家軍還有什麼臉麵在這亂世立足？！全軍聽令，隨我出營，踏平黑骷山，把那個什麼狗屁黑骷髏碎屍萬段！”
“踏平黑骷山！碎屍萬段！”
“殺！殺！殺！”
三千名披堅執銳的戰兵齊聲怒吼，恐怖的軍魂煞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他們手中的兵器瘋狂地敲擊著盾牌和胸甲，震耳欲聾的聲浪彷彿要將天上的雲層都給撕裂。整個陳家軍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隻需要一點火星，就會化作毀滅一切的洪流。
“都給我閉嘴！”
就在這群情激奮、大軍即將失控暴走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冰冷、霸道、猶如九天雷霆般的聲音，瞬間壓過了三千人的怒吼，在每一個人的耳畔轟然炸響。
陳凡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軀，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營地的大門前。他沒有釋放任何氣血，僅僅隻是站在那裡，那股君臨天下的恐怖勢態，就硬生生地將三千大軍沸騰的殺意給強行鎮壓了下去。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士兵都敬畏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就是陳凡在這支軍隊中絕對的獨裁統治力。
“主公！”秦鎮紅著眼睛，單膝跪地，“求主公下令出兵！末將咽不下這口氣！”
“愚蠢。”
陳凡冷冷地瞥了秦鎮一眼，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訓斥：“敵人故意把人頭送回來，還留下那種激將的狠話，為的就是激怒你們，讓你們放棄堅固的營地防禦，像一群沒腦子的野豬一樣衝進他們佈置好的陷阱裡。你作為一個統帥，連這麼低劣的激將法都看不穿，還怎麼帶兵？”
秦鎮被罵得渾身一顫，羞愧地低下了頭。
陳凡沒有再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那一地的人頭前。他沒有絲毫的嫌棄和避諱，直接蹲下身，用那隻布滿暗金色紋路的粗壯大手，抓起其中一顆夜梟隊長的頭顱。
他將頭顱舉到眼前，那雙破妄金瞳微微收縮，極其仔細地檢查著頭顱脖頸處的斷口。
這一幕讓跟過來的陳萬山和陳文看得一陣反胃，險些當場嘔吐出來。但陳凡的眼神卻像是一個最專業、最冷酷的古代仵作，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傷口邊緣極度不規則，皮肉呈現出被巨力強行向外拉扯的撕裂狀。頸椎骨的斷裂處不是平滑的切麵，而是粉碎性的骨折。”
陳凡一邊檢查，一邊冷冷地分析著，聲音清晰地傳入周圍將領的耳中：“這根本不是被刀劍利器砍下來的。這是被某種擁有恐怖咬合力和握力的野獸，硬生生用爪子和牙齒從脖子上撕咬、扯下來的！”
陳凡將頭顱隨手扔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跡。
“夜梟小隊精通隱匿，就算是遇到大批正規軍的圍剿，打不過也絕對逃得掉。能讓他們連發出求救訊號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瞬間團滅，這說明黑骷山裡的怪物，不僅數量龐大，而且擁有著遠超常人的速度和野獸般的直覺。”
陳凡的這番極其冷靜的推理，猶如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眾人心頭的衝動。秦鎮和陳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後怕。如果剛才真的貿然衝鋒，麵對一群速度極快、力量恐怖的怪物，後果不堪設想。
“主公，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縮在營地裡當縮頭烏龜？”陳武握緊了拳頭，不甘心地問道。
“縮頭烏龜？我陳凡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這四個字。”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越過拒馬，死死地盯著濃霧深處的一線天峽穀。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傳我將令！”
“全軍拔營！大部隊向前推進三十裡，在距離一線天峽穀外十裡的平原上，重新構築營寨！步步為營，步步設防！”
“秦鎮，你親自挑選五十名最機靈的士兵，脫下重甲，換上輕裝，在大部隊前方三裡處進行遊動警戒。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故意露出破綻，給我引誘他們的探子現身。隻要看到落單的，立刻發訊號！”
“我要抓個活口，親自看看這幫怪物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遵命！”
隨著陳凡的一聲令下，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轟鳴運轉。三千鐵甲軍沒有盲目衝鋒，而是猶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以一種極其壓抑和穩健的姿態，向著黑骷山的方向步步緊逼。
這種“結硬寨、打呆仗”的戰法，直接廢掉了敵人利用地形打伏擊的可能。
不到兩個時辰，大軍就在距離一線天十裡外的一片開闊地上重新紮下了堅固的營盤。
就在營地剛剛建好之際。
“嗖——啪！”
前方三裡外的濃霧中，突然升起了一發尖銳的紅色響箭。這是秦鎮發出的發現目標的訊號！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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