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幾千人齊刷刷地跪在地上,朝著陳凡馬車的方向,發出了震天動地的狂吼。這吼聲直衝雲霄,甚至把天上的陰雲都震散了幾分。
軍民一家,凝聚力在這一刻達到了空前的高漲。
深夜。
營地中央最大的一個牛皮帳篷裡,一盆炭火燒得正旺。
陳凡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大口地喝著烈酒。
蘇琳、秦鎮、陳武、陳文四人分列兩側。
一張詳細的青州地界圖被平鋪在幾人中間的木桌上。
陳凡放下酒碗,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在那張地圖上重重地戳了一下。指尖落下的地方,正是那個畫著血色骷髏的標記。
“砰!”
堅硬的木桌被他這一指直接戳出了一個窟窿。
陳凡抬起頭,那雙破妄金瞳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和貪婪,他看著帳篷裡的幾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傳我的命令,明天車隊拔營,全速前進。到了黑風峽穀外圍,就地休整。”
他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在帳篷的內壁上投下一個猶如魔神般的巨大陰影。
“我要親自進去,把那個‘吃人的妖怪’,變成我們明天的晚餐。”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灰白色的霧氣像一層厚厚的裹屍布,死死地蓋在荒野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濕冷,哪怕是穿著厚厚棉衣的人,也能感覺到那股寒氣順著衣服縫隙直往骨頭縫裡鑽。
“全軍聽令!拔營!啟程!”
隨著秦鎮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整個陳家軍營地猶如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經歷了昨晚那場凝聚人心的酒肉犒勞後,所有人的精神麵貌都煥然一新。那些工匠和青壯年動作極其麻利地拆卸帳篷、裝載輜重,陳家軍的士兵們則披堅執銳,步伐整齊地護衛在車隊的兩側。
整個拔營過程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部完成,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龐大的車隊猶如一條鋼鐵長龍,碾壓著泥濘的荒原,浩浩蕩蕩地朝著地圖上那個畫著血色骷髏的標記——黑風峽穀進發。
然而,隨著車隊不斷向前推進,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變化。
原本雖然荒涼但至少還能看到些許枯草的荒野,漸漸變成了一片呈現出黑褐色的凍土。地上的泥土硬得像石頭一樣,表麵甚至凝結著一層慘白色的冰霜。
周圍的植被全部死絕了。那些光禿禿的樹榦呈現出一種極度扭曲的姿態,就像是一個個人在臨死前痛苦掙紮著伸向天空的慘白手臂。
“呼——呼——”
一陣陣不知道從哪裡刮來的陰風,開始在車隊周圍盤旋。這風聲極其古怪,聽起來就像是成百上千個女人和小孩在黑暗中淒厲地哭嚎,聲音斷斷續續,忽遠忽近,讓人聽了頭皮發麻,心煩意亂。
“嘶溜溜——”
拉車的馬匹開始變得異常焦躁不安。它們不安地打著響鼻,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氣,四蹄在原地不停地踩踏,無論車夫怎麼抽打馬鞭,它們都不願意再往前多走一步。
“主公,距離黑風峽穀入口還有三裡地!”
秦鎮騎著戰馬從前方飛奔回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獨臂緊緊握著馬韁繩,手背上青筋暴起。
陳凡掀開馬車的門簾,大步走了出來。
他站在車轅上,眯起那雙破妄金瞳,朝著正前方望去。
在視線的盡頭,兩座通體漆黑、寸草不生的陡峭山峰拔地而起,直插灰暗的天際。這兩座山峰之間,裂開了一條寬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峽穀。
那峽穀的入口,就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吐出灰黑色的濃霧。那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之聲,正是從那峽穀深處傳出來的。
即便是隔著三裡的距離,站在車隊裡的普通人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撲麵而來的陰冷氣息。
“嘔……”
隊伍後方,幾個身體虛弱的婦女突然捂住胸口,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普通人開始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發軟,彷彿身體裡的氣血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瘋狂抽離。
“穩住!所有人把陳公教的呼吸法用起來!不要亂!”
陳武提著厚背大砍刀,在隊伍裡來回奔走,大聲嗬斥著,試圖穩住陣腳。
蘇琳騎在白馬上,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來測試陰氣的羅盤,隻見羅盤上的指標正在瘋狂地瘋狂亂轉,最後竟然“啪”的一聲,直接崩斷了!
“陳凡,這裡的陰氣濃度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的幾十倍!”蘇琳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
“這絕對不是天然形成的,這是有人利用這裡的地形,佈下了一個極其龐大的聚陰絕陣!整個黑風峽穀,就是一個巨大的養屍地,或者說……是一個已經成型的鬼域!”
聽到“鬼域”這兩個字,周圍的陳家軍將領們臉色全都變了。他們在清河縣可是親身經歷過紅嫁衣那個鬼域的恐怖,那種被隔絕在另外一個世界、隨時可能被惡鬼撕碎的絕望感,他們至今記憶猶新。
秦鎮猛地翻身下馬,幾步走到陳凡的馬車前,單膝重重地跪在黑褐色的凍土上。
“主公!前麵兇險萬分,末將願率領三百精銳先登營,作為開路先鋒,替主公進去探明虛實!就算裡麵是刀山火海,末將也定要給主公趟出一條血路來!”
秦鎮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決絕。
“三弟!算我一個!”陳武也提著大刀沖了過來,滿臉的橫肉都在抖動,“老子這幾天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拿裡麵那些裝神弄鬼的雜碎練練手!”
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兩位心腹悍將,陳凡不僅沒有答應,反而極其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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