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霧消散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層壓抑在清河縣上空、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灰白色帷幕,已經被徹底撕裂得千瘡百孔。
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和血腥味,被一陣從城外吹來的清涼微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泥土芬芳和草木的清香。
東方的天際線,那一抹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黑暗,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抹極其純粹、極其乾淨的魚肚白,在天邊緩緩浮現。
緊接著。
“唰——!”
第一縷真正的金色陽光,如同利劍一般,穿透了殘存的陰霾,筆直地灑落在了清河縣的土地上。
這縷陽光,不帶任何的陰冷和詭異,隻有讓人熱淚盈眶的溫暖與生機。
陽光一路向前蔓延,越過了一座座殘破的房屋,越過了滿目瘡痍的街道,最終,精準地照耀在了城北那座徹底化為廢墟的巨大鐘樓上。
照耀在了那個站在廢墟最高處、**著上身、猶如黃金鑄就般的男人身上。
在陽光的映照下,陳凡體表那層暗金色的麵板折射出極其耀眼、神聖的光輝。他那兩米二的魁梧魔軀,在這一刻,彷彿與這新生的朝陽融為了一體,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無上威嚴。
遠處,陳府的望樓上。
“噹啷。”
蘇琳手中那架昂貴的西洋單筒望遠鏡,無力地掉落在了木地板上。
她整個人就像是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那張向來清冷、高傲的絕美臉龐上,此刻早已布滿了淚水。
她贏了。
不,準確地說,是他贏了。
那個狂妄、粗鄙、霸道不講理,卻又強悍得讓人絕望的男人,真的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打爆了鬼王候補紅嫁衣,撕碎了屍鬼將軍,將這滿城的數十萬生靈,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強行搶了回來!
“怪物……你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蘇琳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深到了骨髓裡的敬畏與仰望。
從今天起,她那固守了二十多年的所謂“秩序”、“王法”、“皇室底蘊”,在這個男人絕對的暴力麵前,已經徹底粉碎。
她,大魏皇室烈陽王一脈的金枝玉葉,巡捕司的精英捕頭,已經徹徹底底地,成為了這個男人的俘虜。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靈魂上的臣服。
與此同時。
陳府那扇緊閉了整整一夜的厚重朱漆大門,被人從裡麵緩緩推開。
“吱呀——”
沉重的開門聲,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陳家名義上的家主陳萬山,在長子陳文和次子陳武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大門。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獨臂悍將秦鎮,以及他率領的、全副武裝的三百名陳家軍。再往後,是那數千名被陳凡庇護在府內的工匠、郎中和青壯百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天空中那輪冉冉升起的紅日,看著周圍已經徹底消散的鬼霧。
他們活下來了。
他們度過了這個必死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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